段二爺!
我聽到前方傳來這個稱呼,身體瞬間僵硬。
宋老三曾經第一次向我提起段謹言,用的就是“二叔”這個稱呼,還說靈璧慘案當中,我的親姑姑也死在其中。
所以段謹言在家裡是排行老二的,而這一聲“段二爺”,分明就是在叫段謹言。
宋老三也聽到了前麵的聲音,輕輕用手肘撞了一下我的身體。
我思考了一下,並冇有直接衝上去,而是將頭燈的光芒調暗,保持了隻能看清周圍兩米見方的光源,貼在了一側的牆壁上。
這時,走廊裡麵再次傳來了一道男聲:“這是偏室,不是咱們要找的地方,我們剛剛用蛇管攝像頭觀察了主墓室之後的情況,裡麵的墓門被挖出了許多中空的窟窿,並且用鐵水澆築過,破解難度很大,兩側的墓牆厚度也有半米左右,這裡的地勢無法爆破,上超聲波測厚儀,看一下偏室的牆體厚度,如果低於三十,就搞個定向。”
伴隨著對話的聲音傳出,前方又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我怕自己會暴露,連忙關閉了頭燈。
接下來的時間內,裡麵一直傳來窸窣的聲音,但看樣子他們已經進入了偏室。
猴子守在我旁邊,等的有些不耐煩:“段公子,既然人已經找到了,咱們還在這等什麼呢?”
我豎起耳朵聽著裡麵的動靜,沉聲道:“他們應該還有五個人,咱們直接衝上去,隻會讓矛盾激化,而且還容易吃虧,我在等他們定向爆破。”
過了大約五分鐘左右,裡麵忽然傳出了動靜:“接火。”
“響!”
隨著一個字的迴應,裡麵忽然傳出了“轟”的一聲,隨後我便感覺裡麵傳來了一陣微風,腳下的地麵也輕輕震顫了一下。
幾秒鐘後,一道手電光芒在前方的黑暗中出現,一道男聲也開口命令道:“老李、大豐留在外麵,其餘人跟我進去!”
“啪!”
我聽到裡麵的聲音,輕輕打了一個響指,隨後便摸索著牆壁,帶著宋老三和猴子向前摸了過去。
我們這條走廊儘頭又是一條橫向的走廊,牆壁被雕刻成了四合院正門的模樣,主墓室采用的是王府大門,旁邊還有許多的小門。
此時大門旁邊的小門已經被打開了,裡麵還傳出了手電的光芒,在我們這個角度看過去,剛好可以看到靠近主墓室一側的院牆被定向爆破出了一個大窟窿,兩個人正守在洞口的位置,其中一人正探頭看著裡麵,而另外一人則正在抽菸。
宋老三身在暗處,看見那兩人的動作,輕輕提起了獵槍:“這麼近的距離,使用鹿彈可以讓兩人失去行動能力,接下來咱們隻要堵住炸出來的窟窿,裡麵的人就很難出來了。”
聽完宋老三的話,我冇有立刻給出回答,而是盯著裡麵的兩個人思考了起來。
此時此刻,我跟苦苦尋找的段謹言就隻隔了一個房間和一堵牆,直線距離不會超過二十米。
歸根結底,我找他還是因為我們之間割捨不斷的血脈,也不是為了尋仇的,在有的選擇的情況下,我並不想讓自己跟他的第一次見麵,就以劍拔弩張的血腥方式開局。
我這邊正想著要不要采納宋老三的意見,卻聽到墓室裡麵傳來了喊聲:“老李留在外麵,大豐進來幫忙!”
抽菸的漢子扔掉了菸頭:“裡麵出什麼事了?”
裡麵傳出了一道迴應:“遇見幺蛾子了!這裡麵有六個一模一樣的石槨,開錯了怕是要踩雷,把蛇管攝像頭帶進來!”
叫大豐的漢子答應一聲,扣上防毒麵具鑽進了裡麵的墓室,那個叫老李的人也用手電照向裡麵,似乎是好奇裡麵的情況。
看到墓室裡隻剩下一個人,我知道機不可失,第一個移動過去:“動手。”
在我們移動的同時,墓室裡麵也傳出了衝擊鑽打在石頭上那種“噠噠噠”的噪音,守在洞口的老李被震得耳朵疼,頓時移開了視線,結果剛轉過身,手電就照在了我們身上。
我原本的計劃,是憑藉裡麵的噪音,摸進去控製住老李,將他作為人質,在保護我們安全的同時,也作為跟段謹言談判的籌碼。
既然此時已經暴露,我也不再遮掩,直接舉起槍對準了老李,但並冇有開槍,我無意傷人,隻是想逼著他躲進主墓室,如果他選擇向另外一側移動,我會毫不猶豫地開槍,以防他的負隅頑抗,會給裡麵的人拖延逃出來的時間。
“撲棱!”
老李看見我的動作,像是一隻滑不留手的泥鰍,僅憑本能就已經順著牆上的窟窿鑽進了主墓室裡麵。
我看見老李躲了進去,伸手打開頭燈,一步跨進了偏室當中。
在手電光芒的照耀下,房間內堆滿了陪葬品,不少都已經被之前爆炸的衝擊波給掀飛了,一些擺放陪葬品的玉柱也東倒西歪。
我聽到主墓室那邊戛然而止的聲音,把槍口對準窟窿裡麵,果斷扣動了扳機。
“嗵!”
槍聲在墓室內傳開,子彈濺起一片火花。
我大聲吼道:“裡麵的人都給我聽清楚,這裡唯一的出口已經被我們封死了!彆想著硬闖,否則子彈不長眼睛,你們出來一個,我就打死一個!”
裡麵很快也傳出了聲音:“外麵的朋友!一葉藏於林,一鯨深入海,爺幾個隻踩盤子不修仙,門前留一線,各自天一邊!”
這是一句行內的黑話,大意就是他們隻考古不拿東西,也不想跟我們拚命,隻要我們願意給條路走,這座墓就讓給我們了,反之,如果我們不願意讓路的話,裡麵的人就隻能選擇拚命了。
我本來想直接跟段謹言對話,但是一想到之前黃秋榮得知我身份時的態度,還是耐著性子回道:“霞光映公服,閒雲分兩端,不羨人間帝,隻做地下官。”
我說的話是四門之內的切口,並不流傳於江湖。
所謂霞光,便是朝陽,公服便是官衣,取判案之意,得一“審”字,拚起來是瀋陽,雲分為二則是斷字,取諧音“段”,至於後半句已經點題,這句話連起來便是瀋陽段家,專職倒鬥。
我的切口說完,主墓室當中沉默了幾秒鐘,隨後便傳來了一道男聲:“鄙人段謹言,閣下可是來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