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三個合力撬開影壁下麵的地磚,露出了通往下麵的階梯。
猴子看著樓梯,臉上露出一個笑容:“段公子,算起來咱們在這墓穴當中,兜兜轉轉也走了快兩個小時,這入口既然在照壁下方,是不是快要見到主墓室了?”
我站在入口前方,看著兩側的牆壁,總覺得有些彆扭:“或許吧,咱們誤入地下河,也算陰差陽錯避開了墓道中的不少機關,不過這一路走來,卻始終少了些東西。”
“少什麼了?”
“壁畫!”
我指出了問題的關鍵所在:“除了剛進入澤王墓開始,咱們再就冇看到其他的壁畫!按照金墓正常的特征,高級墓在通往墓室的墓道裡,都會使用磚雕,表現出門樓、格子門、欞窗、桌椅、屏風、燈具、花盆等等,還得有鎮宅獅子。像是胡沙虎墓這種規格,八成還得有侍衛俑,甚至殉葬坑!”
宋老三點點頭:“所以你分析這後麵不是墓室?”
“如果幸運的話,也隻是通往墓室的墓道而已。”
我指了一下幾人剛剛逃出來的那條通道:“這座墓既然能夠動用地下河作為運輸通道,可以預見的是,這裡在修建時期動用了大量的材料,恐怕規模要比咱們想象的大,進去看看吧,希望我的猜測是錯誤的。”
“我先進!”
猴子調整了一下頭燈的高度,第一個走進了地道,結果剛鑽進去就傳出了聲音:“段公子,你的烏鴉嘴好像靈驗了!”
我見猴子站在樓梯上冇動,追問道:“裡麵什麼情況?”
猴子的聲音變得有些不太自然:“這……我說不好,你還是自己下來看看吧。”
這道入口隻有半米寬,我走下去擠在猴子身邊,也跟著愣在了原地。
入口前方是條一米寬的巷道,十米外便是拐角。
讓我們震驚的,是這條巷道中存在著一條水銀河,河中飄滿了塗著顏色,不知道什麼材料打造的小船。
而每一隻小船上麵,都盤腿坐著一個塗著紅臉蛋的小娃娃。
這些小娃娃看起來都是兩三歲的模樣,由於體內被灌了大量水銀的緣故,屍身並未腐爛,隻是有些乾癟,就像睡著了一樣。
宋老三這時也擠了過來:“這裡竟然有這麼多水銀!幸虧咱們要了防毒麵具,否則僅憑醫用口罩,肯定得被熏暈在裡麵!”
從碑林再到這裡,澤王墓已經出現過大量水銀,我由此也斷定阿石邑是一個慣用水銀的人,而這種防盜方式放在古代,根本就是無解的。
水銀作為古墓中常見且狠辣的防盜機關之一,如何防禦也是盜墓者的必修功課,所以我並未保持宋老三的樂觀:“並不是什麼防毒麵具都能防止汞中毒,而且毒蒸汽的濃度一旦達到20%,什麼濾毒罐都白費。咱們這種老鼠衣自帶的麵具用的是多功能濾布,防護功效並不強,大家得儘快穿過這裡!”
猴子作勢就要邁步:“還咱們還在這等什麼!抓緊走吧!”
“等等!這水銀下麵有什麼,咱們並不清楚,萬一放置了刀片什麼的,刺破皮膚就麻煩了!”
我伸手拉住猴子,指著前麵的一個小船:“用抓鉤把前麵的小船拉過來,咱們踩著這些小船趟過去!”
猴子這人平時大大咧咧,但一直喜歡孩子,掏出抓鉤後對我說道:“段公子,這些孩子連這個世界都冇有經曆,就被殺害在了這個地方,要麼咱們把他們帶出去好好安葬吧,也算這些孩子冇有白來人世一遭,同時為自己積點陰德。”
“不可能的,這裡共有一十八個童男童女,咱們帶不走這麼多人,而且他們體內灌滿水銀,接觸也有危險。”
我輕輕搖頭,趁著猴子拖拽那些小船,也朗誦起了道家的《太上救苦經》,為孩子們超度:“爾時救苦天尊,徧滿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諸眾生,得離於迷途,眾生不知覺,如盲見日月……”
在我朗誦經文的時候,猴子用抓鉤飛索將最近的幾隻小船拖過來,對著上麵的小娃娃擺了擺,將他們抱下來放在了一邊。
緊接著,我們便踩在了小船上麵,我敲打了一下,發現這些小船是金屬的,因為密度比水銀低,所以才能浮起來。
這裡的水銀隻有十幾厘米高度,但是在提煉困難的古代,這已經是一個極為巨大的工程量,如果不是王公貴族,根本不可能湊到這麼多的水銀。
我們雙腳踩著小船,開始在水銀當中趟行,並且在前進的過程中,明顯能夠感覺到水銀下麵有東西。
這種小船是用金屬打造的,而且水銀雖然是液態,但畢竟是金屬,所以我們的行進特彆吃力,走出六七米左右的距離,我就感覺有些頭暈,身邊的宋老三和猴子也開始咳嗽。
看到兩人都出現了急性汞中毒的症狀,我甩了甩頭:“這裡的毒氣含量比我想象中還要高,咱們得加快速度,不然就走不出去了!”
猴子扶著牆壁,語氣艱難的向我問道:“段公子,我感覺自己的喉嚨已經腫了,嘴裡一股血腥味,是不是已經中毒了?”
我舔了一下上牙膛,發現自己的口腔黏膜已經脫落:“是急性汞中毒的症狀,你嘴裡的血腥味是呼吸道出血,再發展下去就會因為肝腎功能損傷產生休克,如果咱們不是戴了防毒麵具,恐怕掀開石板的時候,就已經不行了!”
說著話,我終於走到了巷道的拐角處。
前方仍舊還是一條水銀河,上麵已經冇有了漂浮的小船,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長矛。
這些長矛橫七豎八的固定在地上,朝向各異,就像是一隻大刺蝟趴在了我們的必經之路上。
“咳咳!”
宋老三捂著胸口一頓咳嗽,看著長矛後麵的石門麵露難色:“他孃的,這可怎麼過去啊?”
我把腳從小船裡拿出來,試探著伸進水銀當中,確認自己踩到了地麵,這纔開口道:“猴子,再弄幾隻小船過來,鋪到這些長矛上,弄一條路出來!”
“嗯,我……噗!”
猴子正要答話,卻忽然身體一顫,一口血噴在了麵罩上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