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麵前的藤蔓就像是一堵牆,隔開了外麵看向叢林的視線。
撲麵而來的陰風當中,夾雜著一股刺鼻的**氣息,熏得人睜不開眼睛,而且從外麵向裡麵望去,黑漆漆的一片,就像是一個冇有窗的房間。
猴子被熏得後退幾步,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謔!這裡麵是什麼味啊?不是說植物具有光合作用,能夠淨化空氣嗎?”
“光合作用首先也得有光啊,這裡的樹木明顯比遠處的高,裡麵估計都不會有植物生長!”
宋老三在醫療包裡拿出口罩分給了眾人:“咱們攜帶的防毒麵具進叢林的時候就丟失了,將就著帶這個吧,這裡的植被雖然茂盛,但並不是密不透風,裡麵的空氣隻是難聞,但不會有毒。”
話音落,宋老三推開手電,第一個走了進去,我也跟在了後麵。
剛一邁步,我就感覺自己踩進了淤泥當中。
低頭一看,腳下儘是**的植物和堆積的樹葉,高度都快達到膝蓋了。
猴子冇走幾步,就被絆倒在了堆積物上麵,甩著手對我說道:“段公子,這地方的地麵堆積物這麼厚,你能隔著這些東西,確定墓穴的位置嗎?”
“在這裡尋穴不用看風水,有東西可以給我們指路。”
我用手電照向前方:“這裡的地麵建築還在。”
燈光之下,前方出現了一堵用石頭搭建的牆壁。
歲月洗禮當中,這堵牆已經塌了一半,上麵爬滿了藤蔓。
一看到這堵牆,我就知道自己找對了地方,用刀斬斷礙事的樹枝和藤蔓,繼續前行。
穿過院牆的位置,地上擺放著一條過門石,上麵的墓門早已經腐爛消失。
再往前走,是用青石搭建出來的台階,台階之上就是一座由石板鋪就的廣場。
哪怕過了一千多年,這座廣場仍舊儲存完好,隻有縫隙的位置生長著一些乾枯的雜草。
因為這裡冇有植物,所以頭頂的陽光也能落下來一些,隻是經過樹冠的遮擋,視線條件仍舊不好。
廣場中心的位置,還有一個院子,裡麵還有一排房子,大多數都已經坍塌,隻能看出大概的輪廓。
在這個廣場上,還立著兩派石雕,同樣損毀嚴重,看不出本來麵貌。
猴子走上台階,把刀刺進了石磚的縫隙當中,抽出來看了一下血槽中帶的泥土,又邁步丈量了一下石磚的長度,有些犯難的看著我:“段公子,這把刀的血槽足有二十厘米,但帶上來的土壤完全冇有變化,而這裡的石磚麵積都超過了一平米,重量恐怕得按噸計算,憑咱們的工具,根本挖不下去。”
我解釋道:“咱們不用往下挖,打盜洞的盜墓方式,主要是針對那些地上建築已經消失的古墓,而這裡的建築雖然儲存不當,但基本輪廓還在,咱們隻要找到地宮入口,就能夠進入墓道。”
“我跟老田隻學了挖洞,這個知識他還真冇有告訴我。”猴子撓了撓頭:“那這座墓的入口應該在什麼地方?”
“不一定,曆朝曆代的墓穴,對於墓道的入口都隱藏得很好,比如清陵一般都會將地宮入口設在啞巴院琉璃壁的下麵,乍一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地磚,根本看不出來那裡是一個入口。明代陵墓還有將墓道入口藏在神道照壁之下,以及石像生腳下的,目的就是為了防止他人盜掘。”
我一邊走向前方的建築群,一邊對眾人解釋道:“許多古墓為了防盜,都會造一個假的入口,在裡麵佈置大量機關,然後將真正的入口設立在彆處,後來人隻能憑藉經驗判斷了。”
猴子不甘心的問道:“按你這麼說,咱們來到這裡,豈不是隻能碰運氣?”
“可以這麼說吧,金朝陵墓存世很少,主要特點之一就是麵積大,以北京房山的金朝皇陵群為例,範圍達數十平方公裡,哪怕平均下來,一座墓也得占地幾平方公裡,如果這種墓真的隱藏了入口,我們想找隻能撞大運。”
我緊接著又安慰道:“不過金朝墓葬有一個特點,那就是會在地宮上方修建三合土寶頂,你們可以將這東西理解成是一個高級的墳包。既然胡沙虎墓是按照帝王葬製修建的,想必皇家陵寢常用的寶頂也會存在,金朝的三合土主要以白灰、沙土、黃土摻雜而成,一層一層夯實之後,再用糯米湯澆築,同時加用鐵釘加固,十分牢固,如果這陵園裡有這東西,它八成還冇被腐蝕。”
猴子追問道:“你說的這個寶頂,是什麼形狀的?”
“寶頂的形狀不是固定的,常見的有圓形、束腰圓形或寶塔形。”
我說話間,已經走到了一個方形的地基前方,這周圍全都是散落的石頭,其中還摻雜著許多的瓦片,我掀開上麵的瓦片,在其中撿起了一塊刻有金文的石頭:“從地基的形狀來看,這裡應該是胡沙虎墓的碑亭,碑亭是用來保護石碑的亭子。這亭子位於廣場的正中心,作用是為了取代牌坊,那麼後麵的建築應該就是享殿。”
猴子聽得稀裡糊塗:“享殿又是啥?”
我耐心地解釋道:“一座陵墓的地上建築,按照正常分佈,入口處應該是牌坊;牌坊後麵是通往墓穴的神道,指墓前開道,一般都會建立在中軸線上,如果是墓葬群,那它就會作為主乾道;而享殿則是祭祀亡靈的殿堂,一般都會建立在神道中間的位置。
或許因為胡沙虎死後被降罪的緣故,所以他的墓冇有設立牌坊,隻建設了一座碑亭用來記載生平事蹟,又或者他這裡原本是建了牌坊的,但朝廷厭惡他的不義之舉,剝奪了此人使用牌坊的資格。我更傾向於前一種說法,因為這裡並冇有建設過牌坊的痕跡。”
宋老三麵露喜色:“如果真是這樣,咱們隻要沿著這一排建築走,豈不是就可以找到墓穴的入口了?”
有地上陵園的墓穴,幾乎不用特意去卡邊定型,隻要懂得墓穴的格局和建築知識,就相當於有了一幅地圖,我也感覺輕鬆了許多:“按照建築格局來說,是這樣的,咱們隻要繼續沿著神道往前走,等見到寶頂的時候,基本上就找到墓穴了。”
倒塌的碑亭並冇有什麼考察價值,我們隻是簡單的看了一眼,就繼續前行,沿著神道向深處走去。
跟外麵的碑亭比起來,享殿儲存得要更加完好,雖然房頂和一角都已經塌陷,但還是能夠看出原本宏偉的模樣。
就在我們距離神道還有二十米左右的時候,前方的薩沙用手電向那邊照了一下,然後便迅速把槍舉了起來:“裡麵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