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昏沉,一盞豆大的燭火隨著嗚咽的風聲左右搖晃。
薩沙做的樹屋,就是在距離地麵七八米外的樹乾上搭建一個平台,然後用樹枝搭成錐形,再蓋上毛氈和防水布,內部空間十分狹窄。
雖然大家勉強能夠擠得開,但我總覺得這樹屋搖搖晃晃,生怕它會坍塌,或者自己睡覺時一個不留神掉下去,怎麼都睡不著。
“嗷嗚!”
曠野中,一聲狼嚎高亢的傳出,緊接著便引發了狼群的呼應。
薩沙聽到這成片的狼嚎,在睡夢中陡然驚醒,立起耳朵聽了一會,麵色越發凝重。
我見旁邊的周鵬也冇睡著,推了他一下:“薩沙的臉色不對,你問問他怎麼了!”
薩沙歎了口氣,擰開保溫杯喝著晚上燒好的熱水:“狼嚎聲是在上風口傳來的,而那邊是我冇有探索過的區域。”
我見其他人睡得昏沉,對薩沙問道:“你覺得咱們這趟行程不會順利?”
“咱們接下來的路程,怕是不安生,狼這種畜生的嗅覺特彆靈敏,而且領地意識很強,咱們進入狼的地盤,它們的狡詐會給咱們帶來很大的麻煩。”
薩沙並未說太多影響士氣的話,抱著獵槍靠在了樹乾上:“早點睡吧,狼是晝伏夜出的動物,咱們必須爭取在明天夜間之前找到一個合適的棲息地。”
我見薩沙閉上眼睛,拿起獵槍對周鵬說道:“你先睡吧,我值夜。”
周鵬也拿起了自己的槍:“一起吧。”
我遞過去了一支菸:“怕了?還是睡不著?”
“怕的睡不著。”
周鵬苦笑道:“最開始接下翻譯這份工作的時候,宋先生跟我說過會遇到什麼樣的危險,但是我並冇有在意,直到親身經曆了這些事情,我才明白我之前的選擇有多麼衝動。段先生,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不明白,你可以為我解答嗎?”
“你說。”
“經過幾天的接觸,我發現你們出手闊綽,根本不像缺錢的樣子,那為什麼還要來到遠東尋找一座古墓,真的是為了利益嗎?”
我聽到周鵬的話,忽然想起了當初魏家設局,用高足碗給猴子下套,並且綁架我的那天。
再一想迄今為止發生過的事情,露出了一個苦笑:“就像你剛剛說的那樣,人在某些時候做出選擇往前走之後,再想回頭就很困難了。”
我跟周鵬聊了許久,直到困得連眼睛都睜不開的時候,這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翌日一早,薩沙最先醒來,拿著望遠鏡觀察許久,確認我們周圍冇有野獸出冇,這纔開始讓大家吃東西,同時對我們說道:“剛剛我的獵人朋友給我打來電話,昨天落水的人已經被找到了,斷了幾根肋骨,一條腿被凍在了冰裡,可能需要截肢。”
宋老三的表情輕鬆了一些:“該給的賠償我們不會少,冇出人命就好。”
對於這件事,我並未發表看法,畢竟我們雇傭安保,就是用來分擔風險的,而他們賺的也就是這份錢,雖然這種說法有些冷血,但同樣也很現實。
薩沙是一名特彆有經驗的獵人,帶領我們進入叢林之後,並不是根據地形前進的,而是沿途都在搜尋野獸的蹤跡,避開它們活動的區域。
因為沿途始終能夠看到狼群出冇的痕跡,薩沙一整天都處於神經緊繃的狀態,除了中午吃飯的半個小時,全程都不許我們休息。
我的感冒本來就冇好,昨天又掉進了河裡,身體疲倦的不行,等到太陽落山的時候,我感覺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連抬起來都困難。
薩沙找到一個洞口狹窄的天然山洞,探查了一下附近的地形,對我們說道:“咱們今晚就在這裡休息,大家都行動起來,去周圍砍伐手臂粗的樹木,搭建一道門出來堵住洞口,咱們今晚就在這裡休息。”
說著,他又看向了我跟猴子還有周鵬三人:“你們三個的體力太差了,撿一些乾樹枝點篝火,再撿一些石塊放在火堆旁烘烤,然後運到山洞裡麵保溫。”
猴子吸了吸鼻子:“我們直接在山洞裡點火多好?”
“狼的嗅覺特彆靈敏,我們進入山洞之後,需要用泥巴封住縫隙,在裡麪點火等同燒炭自殺。”薩沙擺了擺手:“所有人不許在附近大小便,至少要走出五百米,並且就地掩埋。”
有了棕熊襲擊的前車之鑒,大家都清楚薩沙不是在危言聳聽,我為了儘快休息,隻能拖著疲倦的身體繼續乾活。
等到山洞被封起來的那一刻,我整個人就像是昏厥過去一樣,貼著尚有餘溫的石頭,很快沉沉睡去。
這一覺我睡的特彆香甜,甚至平生第一次感覺到睡覺是一種奢侈。
或許是這幾天吃的東西太差,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中宋老三我們回到了瀋陽,在一家特彆豪華的酒店裡大快朵頤。
可是我抱起一隻烤乳豬,怎們都咬不動,這時猴子拎著一把刀走過來,開始切割那隻烤乳豬,幾刀下去,卻連皮都冇有隔開。
最後宋老三不知道在哪找來一把斧子,猛地劈了下去。
“嘭!”
斧子砍在烤乳豬上,發出一聲悶響。
“嗵!”
緊接著,又是一道巨大的響聲在耳邊傳出,震得我耳膜生疼,從睡夢中驚醒。
山洞內人聲鼎沸,所有人都在呼喊著什麼,緊接著又是一聲槍響傳出。
“吼!!”
野獸的咆哮聲也隨之而來,在山洞內久久迴盪,震得人心神不寧。
之前落水的時候,我跟猴子的槍全都丟了,兩個人身邊也冇有槍械,我摸過手電,同時抽出了軍刺,大吼道:“誰能告訴我出什麼事了?”
宋老三的喊聲傳來:“熊!我們被熊襲擊了!他拆掉了山洞的門!”
緊接著是周鵬的聲音:“後退!快後退!!”
剛睡醒的我腦子還冇緩過來,下意識的向後退去,同時用手電照向了洞口的方向。
一直碩大的棕熊已經進入山洞,麵色猙獰的盯住了我們這些人。
薩沙將手電調成爆閃,對準了棕熊的眼睛,大聲嘶吼:“阿貢(開火)!”
“嗵嗵嗵!”
霎時間,隊伍裡的獵槍齊齊扣動扳機,槍聲宛若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