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說的瓷膛,也叫作實膛,指下麵的墓穴已經倒塌了。
宋老三歎了口氣,無奈的看著我:“隋唐墓打洞,明清墓挖坑,過了兩漢看祖宗。看來今天祖宗冇有保佑咱們哥倆啊!”
“咱們這位置風水隻是中等,能找到墓就不錯了,倒塌也在意料當中。”
我對此倒是並不意外,看向了中年:“下麵是乾膛(原裝墓穴)嗎?”
“土裡有陶器碎片,東西應該還在。”
中年頓了一下:“不過我們拿的就是起土的錢,可不包括清膛(清理倒塌墓穴並尋寶),如果想讓我們繼續乾活,這價錢可就不一樣了。”
“朋友,道上冇有這種規矩吧?”宋老三眯眼看著中年:“咱們講好了一次一利索,你們幫我找到東西,我付給你們三十萬,現在東西還冇見到,你坐地起價不合適吧?”
中年攤開雙手:“東家,我們賺的是辛苦錢,想去瓷膛裡麵取東西,可是需要冒著坍塌風險的,現在土還冇起,如果你覺得我們的價格不合理,大家一拍兩散,這不算訛人吧?”
我看中年這副模樣,知道我們不漲價他是絕對不會乾活的,打斷了兩人的對話:“你們需要多少錢,才能繼續乾活?”
“每人加十萬,這隻是清膛的錢,如果有我們的人被埋在下麵,一條命加五十。”中年見我年齡不大,還以為我是在瞎打聽,依然在看著宋老三:“道上都是這個規矩。”
我點了點頭:“可以,這錢我們出了,動手吧!”
中年詫異的看了我一眼:“東家,這事他能做主嗎?”
“你看錯了,他纔是東家。”宋老三頓了一下:“小段,你看咱們還用開壇嗎?”
“免了!”
我思考了一下,擺手回絕,隻是點燃七支菸,分為兩處擺好:“動土。”
我今天來這裡盜墓,目的就是將所有的陪葬品全部帶走,這已經壞了四門的規矩,如果開壇祭拜,也容易被釺子隊的人看出底細,隻是簡化的祭拜了一下。
趁著釺子隊乾活的空當,我對宋老三說道:“等一下盜洞打開之後,你們留在上麵,我得下去跟著他們,以防他們玩錘子活。”
“錘子活”是行內人最早坑甩手掌櫃的手段之一,會雇傭一些走投無路的人來挖盜洞,然後將其一錘子砸死在盜洞裡,上來找雇主要賠償。
原本慶淮說過,今晚的一切費用由他們慶家承擔,但是被我和宋老三回絕了,因為我們如果花了他們的錢,就相當於受到了慶家的雇傭,過後再想抽身就難了。
所以這些雇人的錢,都是我跟宋老三共同承擔的。
我初出茅廬,宋老三也剛回國不久,大家手裡的資金相當有限,每一分錢都得花在刀刃上。
萬一真被人黑了,不僅會捲進命案,也得多花冤枉錢。
“一起下去吧。”宋老三遞了一支菸過來:“慶家已經把寶壓在了咱們身上,慶淮的人是值得信任的,你自己下去,萬一那些人起了歹心,反而麻煩。”
釺子隊的三個人忙碌了幾個小時,在地麵打出了一條直徑五十厘米的盜洞,把繩子順了下去,我們其餘人也開始搭手在上麵排土。
等上麵的土快堆成一座墳包的時候,中年終於爬了上來,將一塊陶片遞給了我:“咱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應該就是墓室所在的位置,但下麵已經全部塌方,能否找到什麼東西,就全靠運氣了。”
我接過陶片觀察了一下,歎氣道:“看這陶片的形狀,應該是一枚陶尊,這墓的規模比我想象當中的還要小。西周墓主要分為雙墓道大墓、單墓道大墓、土坑豎穴和洞室墓幾種,這裡應該是一個土坑豎穴,墓主人冇什麼地位。”
猴子自從跟我去了一趟印度,就始終在惡補曆史知識,湊過來問道:“段公子,你是如何憑藉這麼一塊陶片,就確定墓葬年代的?”
“西周墓葬的隨葬品主要有陶器、青銅禮器、兵器、車馬器、玉石裝飾品、原始瓷器和漆器等。大型墓和中型墓的隨葬品很豐富,除了以人殉葬的方式,還會伴有精緻的青銅禮器,器型多樣,但基本都以鼎為核心,鼎的數量也標誌著墓主人的身份地位。”
我比畫了一下手中的陶片:“這陶片精美且帶有花紋,還有刻字的痕跡,如果是墓主人生前的日用品,他的身份應該很顯赫,墓室麵積不會隻有圈出來的這麼小,所以這是特意準備的隨葬品。”
中年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這話說得冇錯,我們一路挖下去,發現下麵的塌方比想象中的嚴重,連陶尊這種小件都被壓碎了,估計找不到什麼像樣的明器,你看……”
“繼續挖!”
我掂量了一下手裡的碎陶片:“我要的就是這東西,這裡挖掘出來的所有陶片,我都必須帶走。”
“接著乾活,把裡麵的陶器和碎片全都拿上來!”
中年聽說我還要繼續挖,冇好氣的對同伴喊了一句,走到洞口我還聽他跟同伴說我是因為心疼錢,在折騰他們。
看到釺子隊的人下了墓,我也換好老鼠衣,順著盜洞鑽了進去。
在這種實膛乾活很危險,因為原墓穴是冇有經過加固的土墓,我們需要找到墓穴和地麵的分界線,然後橫向挖掘,尋找隨葬品,稍有不慎就會被埋在下麵。
宋老三找的人雖然冇什麼信譽,但手藝還是不錯的,很快就在裡麵打出了幾個盜洞,清理著被埋在土裡的碎片。
很多時候,現實生活當中往往充斥著出乎意料的戲劇性。
我們冇有這些人那麼專業,不敢平行著往土裡鑽,隻能沿著豎洞的牆壁挖挖剷剷,也不為了找東西,主要就是防止釺子隊的人耍手段。
而就是我這麼胡亂一刨,卻刨出了不得了的東西。
我一鏟子下去,盜洞一側的土層出現垮塌,露出了更後麵的土層。
在一片黃土當中,出現了一條狹窄卻很紮眼的橫向黑線。
我用鏟子向深處進行挖掘,發現這條黑線依舊在向裡麵縱深,當即麵色一喜:“所有人都過來,我這裡有銅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