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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爐 第5章

作者:陳曉峰 分類:宮鬥宅鬥 更新時間:2026-05-04 13:25:58

第5章 爐緣------------------------------------------,一陣細碎的腳步聲踩在枯葉上,把他從混沌中驚醒。,視線模糊中,看到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叫花站在麵前。老人頭髮花白,亂糟糟地貼在額前,臉上刻滿溝壑般的皺紋,手裡捧著一個臟兮兮的靈米團,散發著淡淡的米香。最惹眼的是他腰間,掛著一個兩寸高的青銅小爐,爐身佈滿細密紋路,邊緣磨得發亮,沾著幾片乾枯的不知名葉片碎屑,一看就是常年佩戴的物件。“孩子,餓壞了吧?” 老叫花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卻透著一股難得的溫和。,死死盯著他,冇說話。爹孃慘死的畫麵還在眼前,這半年來的逃亡讓他學會了本能的警惕,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把靈米團往前遞了遞,歎了口氣:“我路過山洞,看到你娘…… 唉,這亂世,苦了你們這些娃。” 他說話時,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青銅小爐,指尖輕輕摩挲著爐身的紋路,眼神柔和得像在撫摸親生骨肉。,靈米團的香氣鑽鼻而入。他看著老叫花真誠的眼睛,又瞥見那隻被反覆撫摸的小爐,終於遲疑著伸出手,接過米團狼吞虎嚥起來。“慢點吃,彆噎著。” 老叫花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掌心粗糙卻溫暖。,陳天賜的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爹孃臨死前的模樣在腦海裡揮之不去。,從懷裡掏出一塊破布,輕輕擦了擦他的臉:“孩子,人死不能複生,活著纔是要緊事。你要是不嫌棄,以後我帶著你,咱們爺倆討口飯吃,總不至於餓死。”,望著老人慈祥的眼睛。在這兵荒馬亂的世上,他已經冇有任何親人,老叫花的出現,就像黑夜裡的一點星火。他哽嚥著,輕輕喊了一聲:“爺爺……”,陳天賜就跟著老叫花,踏上了乞討流浪的路。他們一路向北,冇有固定的目的地,全靠乞討和撿拾彆人丟棄的食物為生。,卻把僅有的好東西都留給陳天賜。討到的白麪饅頭,他自己啃乾硬的窩頭;夜裡宿在破廟或山洞,他會把陳天賜摟在懷裡,用單薄的衣衫為他抵禦風寒。他還教陳天賜生存的本事:如何辨彆有毒的野菜,如何聽風聲判斷野獸的遠近,如何避開流寇的劫掠,如何在絕境中儲存體力。“天賜,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再難的坎也能過去,千萬彆放棄。” 老叫花常說這話,每次說完,都會取下腰間的青銅小爐 —— 這爐子一直跟著他,走哪兒帶哪兒,比親人還親 —— 找些乾燥的奇葉、野果,甚至偶爾撿到的靈霧草乾葉,在爐子裡生火煮茶。,他們躲在山間的破廟裡避雨,外麵狂風大作,雨點砸得屋頂劈啪作響。老叫花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幾片曬乾的青紋葉,那葉子帶著淡淡的清香,是他昨天在山穀裡特意采摘晾曬的。他又從包袱裡摸出一塊打火石,對著小爐的爐膛輕輕敲擊。火星濺入爐膛,很快燃起一簇微弱的火苗。他把青紋葉放進爐內,又從腰間解下一個小小的葫蘆,倒出一點清水淋進去。,漸漸泛起一層溫潤的光澤,爐身的紋路在火光下若隱若現。不多時,一股清冽的香氣從爐口飄出,混雜著草木的淡雅,驅散了破廟的潮濕和黴味。老叫花從懷裡摸出兩個缺口的破碗,小心翼翼地把小爐傾斜,將溫熱的茶湯舀進碗裡。他先端起一碗,吹了吹熱氣,小口慢飲,眉頭舒展,彷彿在品嚐世間最美的佳釀。

“天賜,嚐嚐,這青紋葉茶能開胃,還能暖身子。” 他把另一碗遞過去。

陳天賜雙手接過破碗,碗沿粗糙,茶湯卻溫熱適口。他抿了一口,入口微澀,嚥下去後卻有一絲回甘,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肚子裡,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老叫花捧著碗,眼神落在小爐上:“這小爐子看著不起眼,卻結實得很,風颳不著,雨淋不壞,煮出來的茶也帶著股清勁。人啊,就得像它這樣,看著普通,卻能扛事。”

陳天賜看著老叫花喝完茶後,用破布仔細擦拭爐身,連紋路裡的灰塵都不放過,然後小心翼翼地掛回腰間,把這話記在了心裡。往後的日子裡,隻要得了空閒,老叫花就會支起小爐煮茶。遇到平整的石頭,他就把小爐放在上麵,生火、添葉、加水,動作嫻熟而虔誠;若是在趕路途中,他便找個避風的土坡,蹲在地上操作,煮好後先盛一碗自己慢飲,再給陳天賜舀一碗,兩人在苦澀的茶湯裡,暫時忘卻亂世的苦難,尋得片刻安寧。

遇到風沙大的天氣,老叫花總會把小爐揣進懷裡,緊貼著胸口,生怕被風沙磨壞了紋路;晚上睡覺前,他必做的事就是用破布擦拭爐身,去掉一天的塵土和草屑,彷彿那不是個煮茶的工具,而是性命般重要的珍寶。有一次,他們遇到流寇劫掠,混亂中有人撞到了老叫花,小爐掉在地上,老叫花不顧自身安危,撲過去緊緊抱住小爐,直到確認爐身冇有磕碰,才鬆了口氣。

六年的時光,就在這樣的顛沛流離中悄然過去。陳天賜從一個瘦弱的八歲孩童,長成了十四歲的少年。他的臉龐褪去了稚氣,多了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滄桑,眼神銳利如鷹,時刻警惕著周圍的環境。他的手腳變得利落,跟著老叫花學的粗淺拳腳,加上常年流浪鍛鍊出的敏捷身手,讓他能在危險中快速自保。這六年裡,他們走過了數十個村莊城鎮,見過丘煌宗修士過境時燒殺搶掠的暴行,也見過天青宗弟子對凡人疾苦的漠視,偶爾遇到善良的農戶,會給他們一碗熱粥、一件舊衣,這些微小的善意,成了支撐他們走下去的力量。

這一天,他們終於抵達瞭望北城。

望北城是北域邊陲的重鎮,高大厚實的青石城牆蜿蜒伸展,上麵佈滿了箭樓和防禦工事,遠遠望去,氣勢恢宏。城門處人流湧動,有穿著鎧甲的士兵站崗,檢查著進城的行人。城裡比沿途的村莊繁華得多,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雖然能看到戰亂留下的痕跡 —— 斷壁殘垣、衣衫襤褸的流民,但總體還算安穩。

陳天賜和老叫花站在城門口,望著眼前的景象,臉上都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他們一路風餐露宿,躲避流寇和修士的劫掠,終於來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

“天賜,咱們先找個破廟落腳,再去討點吃的。” 老叫花摸了摸腰間的青銅小爐,語氣裡帶著一絲欣慰。

陳天賜點點頭,跟著老叫花走進了城門。街上的行人形形色色,有穿著華麗綢緞的商賈,有挎著刀劍的江湖人,也有和他們一樣衣衫襤褸的乞丐。兩人沿街乞討,不知不覺來到瞭望北城裡最大的酒樓 —— 醉仙樓前。

醉仙樓裝修豪華,硃紅的大門敞開著,裡麵傳來喧鬨的劃拳聲和談笑聲。老叫花讓陳天賜在門口等著,自己拿著破碗,低著頭走了進去。

剛跨進門檻,一個穿著綢緞衣服、油頭粉麵的小廝就攔住了他,一臉嫌棄地揮手:“去去去!哪裡來的叫花子,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趕緊滾!”

老叫花踉蹌了一下,陪著笑臉說:“小哥,行行好,給點吃的吧,我好幾天冇吃東西了。”

“給你吃的?你也配?” 小廝冷笑一聲,抬腳就踹在了老叫花的膝蓋上,“我們酒樓的剩飯剩菜,喂狗都不給你這種臟東西!”

老叫花疼得彎下腰,腰間的青銅小爐撞到了門框上,發出 “噹啷” 一聲清脆的響。他下意識地護住小爐,生怕它摔壞,還想再說點什麼,那小廝卻一把揪住他的頭髮,使勁往外拽。

“住手!”

陳天賜在門口看得目眥欲裂,怒火瞬間衝昏了頭腦。他撿起地上掉落的青銅小爐揣進懷裡,猛地衝進酒樓,一把推開那小廝。

小廝被推得一個趔趄,站穩後惡狠狠地瞪著陳天賜:“好啊,又來了個不知死活的叫花子,還敢管老子的閒事!”

說著,小廝揮舞著拳頭就朝陳天賜砸來。陳天賜側身躲過,積攢了六年的委屈和憤怒瞬間爆發,他握緊拳頭,狠狠砸在了小廝的臉上。

“哎喲!” 小廝慘叫一聲,捂著臉後退了幾步,鼻子裡流出了鮮血。

他又驚又怒,朝著後院大喊:“來人啊!有叫花子鬨事!”

很快,四個身材高大、凶神惡煞的護院拿著棍棒跑了出來。他們是醉仙樓老闆請來的打手,平日裡橫行霸道慣了。

“就是這兩個叫花子,敢在醉仙樓撒野,還打了我!” 小廝指著陳天賜和老叫花,氣急敗壞地說。

護院們對視一眼,獰笑著圍了上來。領頭的護院揮了揮手裡的木棍:“敢在這兒鬨事,活得不耐煩了!”

話音未落,木棍就朝著陳天賜的腦袋砸來。陳天賜急忙躲閃,木棍砸在地上,濺起一片木屑。他知道自己不是對手,卻死死擋在老叫花麵前,憑藉著靈活的身手和護院們周旋。

老叫花想上前幫忙,卻被一個護院一腳踹倒在地,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爺爺!” 陳天賜驚呼一聲,分心之際,後背被一根木棍狠狠砸中,疼得他眼前發黑。

護院們趁機圍了上來,拳腳棍棒雨點般落在他身上。陳天賜蜷縮著身體,死死護著懷裡的青銅小爐,任由毆打落在身上,嘴裡還在嘶吼:“不許打我爺爺!”

老叫花躺在地上,看著被打的陳天賜,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喊道:“天賜,跑…… 快跑……” 說完,頭一歪,冇了氣息。

“爺爺!”

看到老叫花的眼睛失去神采,陳天賜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悲痛和憤怒如同火山爆發。他猛地掙脫護院的糾纏,朝著最近的一個護院撲去,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

“啊!瘋子!” 護院疼得大叫,一腳把陳天賜踹飛出去。

陳天賜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流出鮮血,視線開始模糊,但他死死盯著老叫花的屍體,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報仇!

護院們見老叫花死了,又看陳天賜被打得奄奄一息,領頭的護院說道:“把這小子拖出去,彆臟了酒樓的地!”

兩個護院架起陳天賜,像拖死狗一樣拖出了醉仙樓,扔在街邊。

陳天賜躺在地上,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疼,他看著醉仙樓的方向,眼淚混合著鮮血滑落。他掙紮著爬起來,踉踉蹌蹌地來到老叫花身邊,抱著他冰冷的身體,哭得撕心裂肺。

街上的行人紛紛避讓,冇有人敢上前幫忙。在這亂世,一個叫花子的死活,根本無人在乎。

直到天黑,陳天賜才擦乾眼淚。他把老叫花的屍體拖到城外的亂葬崗,用手刨了個淺坑,小心翼翼地把老人埋好,又在旁邊立了一塊石頭當墓碑。他從懷裡掏出青銅小爐,輕輕放在墓碑前,低聲說:“爺爺,這爐子你一直寶貝著,我替你守著,一定為你報仇。”

對著墳墓磕了三個頭,陳天賜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他拿起小爐揣回懷裡,找了一根粗壯的木棍,趁著夜色,悄悄返回了醉仙樓。

醉仙樓的後院牆不高,陳天賜藉著牆角的陰影,輕輕翻了進去。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幾個巡邏的護院在來回走動。他屏住呼吸,躲在柴房後麵,等待著下手的機會。

就在他準備偷襲一個落單的護院時,突然被人發現了:“什麼人!”

陳天賜心裡一緊,握緊木棍就衝了上去,一棍子砸在那護院的頭上。護院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但這聲慘叫也驚動了其他護院,很快,十幾個護院拿著棍棒圍了過來。

“這小子還敢回來報仇!” 領頭的護院冷笑一聲,“給我往死裡打!”

陳天賜雖然勇猛,但寡不敵眾,很快就被護院們打倒在地。護院們下手極重,棍棒落在他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他渾身是傷,意識越來越模糊,但始終死死護著懷裡的青銅小爐,那是老叫花留下的唯一遺物,絕不能被損壞。

不知過了多久,陳天賜徹底冇了動靜。

領頭的護院踢了踢他的身體,見他冇反應,皺了皺眉:“這小子真不經打,死了?”

“大哥,他死在這兒,要是被城主知道了,會不會有麻煩?” 一個護院擔憂地說。

“怕什麼?一個無根無萍的叫花子,死了也冇人追究。” 領頭的護院說道,“找個藤麻袋,把他裝起來,扔到百夜穀的懸崖下麵,神不知鬼不覺。”

護院們很快找來一個破舊的藤麻袋,把陳天賜的身體裝了進去,抬著麻袋朝著城外的百夜穀走去。

百夜穀位於望北城郊外,穀深三四百丈,懸崖峭壁林立,穀底常年被濃霧籠罩,不見天日,傳說裡麵有凶猛的妖物,是生人勿近的絕地。

護院們抬著麻袋來到懸崖邊,毫不猶豫地推了下去。

藤麻袋順著陡峭的崖壁滾落,不斷撞擊著岩石,發出沉悶的聲響。陳天賜在麻袋裡翻滾碰撞,身上的傷口被撕裂,鮮血浸透了麻袋。好在崖壁上生長著不少崖木,麻袋幾次被樹枝纏住,減緩了下落的速度,纔沒有被直接摔碎。

最終,藤麻袋重重地砸在穀底的碎石上,麻袋瞬間破裂,陳天賜的身體被拋了出來,重重摔在地上。

“噗 ——” 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意識在極致的疼痛中短暫清醒,又迅速陷入模糊。

就在落地的瞬間,他懷裡的青銅小爐受到巨大的衝擊力,猛地刺破了他的皮肉,折斷了肋骨,半截爐身硬生生嵌入了他的胸腔。

溫熱的鮮血瞬間湧了出來,順著爐身的紋路流淌,儘數灌入爐內。那平日裡用來煮茶的爐膛,恰好包裹住了他跳動的心臟,爐壁與血管緊緊貼合,鮮血在爐內翻湧,發出細微的咕嘟聲。

陳天賜能清晰地感覺到生命在快速流逝,心臟的跳動越來越微弱。嵌入體內的小爐起初冰冷刺骨,漸漸被鮮血浸泡得溫熱起來。他能感覺到血管破裂,內臟震顫,意識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爹…… 娘…… 爺爺…… 我…… 好像…… 不能……”

他的眼皮越來越沉重,最後一絲意識消散前,隻看到那嵌入胸腔的青銅小爐,在鮮血的滋養下,爐身上的古老紋路漸漸亮起微弱的白光。而他的心臟,竟在爐膛的包裹中,以一種詭異的節奏,緩慢而堅韌地跳動著。

穀底的霧氣越來越濃,掩蓋了少年殘破的身軀,也掩蓋了那隻青銅小爐子與心臟交融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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