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荊 第2098章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不過看著野人般的馴鹿少女似乎不再有惡意，而是指引眾人撤往前方一個座平頭上小山。這時候即使不說驚魂未定，至少也算上死裏逃生，大家都在調整自己狀態！

簡單的和馴鹿少女交流了一下，我和鮑林都得到一些訊息，兩個人沒有多話的意思，不過看著彼此的眼神心裏似乎都明白，默默的微微點頭算是預設相隨。

馴鹿少女也沒有多話，就這樣帶著我們這群帶著緊張的人，一起穿過瀑布後的隱秘通道。我們是真的有些緊張，因為這些變故遠遠超出了我們的預料。

不知道迎接我們的將會說什麼，但是心裏自然帶著僥倖的希望，隨著前麵的馴鹿少女停下了腳步，我們看到真正的馴鹿部營地顯露在月光下：那是上百座樹屋架在千年榕樹的氣根間，每根氣根都包裹著發光苔蘚。

我們慢慢靠近之後，馴鹿少女指著對麵迎接過來，一直盯著我們的人群裡的人，告訴我們誰是部族長老，看著長老的鹿角冠上綴滿隕鐵薄片，手中權杖是用實驗站反應堆管道改造，我們自然在心裏都帶著默默明瞭的。

“血魂的子孫......“長老用生澀的語言忽然指向昏昏沉沉的張晶。

這時候我們已經沒有了奇怪，看著她胸口的菌絲已蔓延到瞳孔，渾身看著格外的怪異，再次聽到長老的話，不由都緊緊的盯著，似乎明白將會有事發生！

“七日之內，不飲聖泉，就會變成達貢的傀儡。“

袁媛檢視聖泉的水樣——這分明是稀釋過的血藤酒。鍾倩婷突然扯開自己的衣袖，她的菌絲正在吸收月光：“泉水裏混合了隕鐵粉末和馴鹿胎盤素，能重組變異基因！“

長老的權杖突然插入地麵，整個營地開始緩緩沉降。樹屋下方露出巨大的溶洞，無數白化馴鹿被菌絲固定在洞壁上，它們的鹿角連線著地下根係網路。最深處矗立著半截墜毀的氣象火箭，箭體上“1971·和平利用大氣層計劃“的字樣依稀可辨。

“聖山心臟......“長老割開手掌，將鮮血滴入火箭殘骸的裂縫。菌絲網路突然發出脈動紅光，眾人這才發現所謂的“根係“其實是實驗站泄露的電纜，在幾十年間與榕樹氣根共生融合。

馴鹿少女將骨笛按在張晶額頭，菌絲如獲敕令般收縮成額間一點硃砂。郭呝的傷口在聖泉浸泡下長出魚鱗狀新皮，馬麗花被酸液腐蝕的麵板開始蛻下角質層。

營地外突然響起達貢人的戰鼓。變異蜥鹿正在撞擊防護網，騎手們揮舞著綁有反應堆碎片的流星錘。長老將隕鐵粉末抹在眾人武器上：“聖山要進食了......“

所有白化馴鹿同時仰頭長嘯，鹿角間的螢火蟲群騰空而起。黃荊看到菌絲網路正將鹿群的生物電能匯入火箭殘骸，鏽蝕的電路板在強光中重新啟動。袁媛突然明白了一切：“他們在用生態能量反向凈化輻射！“

當第一道閃電劈中聖山時，馴鹿少女躍上領頭的雄鹿。菌絲從她七竅湧出，與鹿角間的隕鐵產生電弧。達貢人的變異麵板在強電磁場中碳化剝落，暴雨沖刷著雨林積累三十年的罪孽。

黃荊在閃電中看到無數虛影——那些被吞噬的研究員、異化的克木族先民、還有在實驗中哀嚎的動植物。當最後一絲輻射被匯入大氣層時，馴鹿長老的鹿角冠化為齏粉，露出下方佈滿電路板的金屬顱骨。

“原來您纔是最初的實驗體......“袁媛的驚呼被雷鳴吞沒。長老的身體在雨中分崩離析，墜落的金屬碎片上清晰可見“0467批次生物晶片“的鋼印。

聖泉開始沸騰，馴鹿少女的菌絲在空中織成光網。鍾倩婷發現自己能讀懂每一根菌絲的顫動——這是整個雨林的神經元在同步脈動。張晶睜開重獲清明的雙眼，瞳孔深處倒映著星河般璀璨的生物電場。

馬麗花拾起長老遺留的權杖，隕鐵突然與郭呝的新生麵板產生共鳴。他們終於意識到，這場持續半個世紀的變異，不過是地球生態係統的自我療愈。而那些被視作怪物的共生體，實則是生命進化拋向未來的探針。

暴雨停歇時，馴鹿部營地已沉入地底。新生的菌絲從聖泉中萌發，纏繞著火箭殘骸開出熒光花朵。少女將骨笛贈予鍾倩婷，笛身上的克木族銘文在陽光下顯露真意：

“萬物終將抵達它們的歸處“

菌絲熒光在聖泉表麵投下細碎光斑，黃荊的瞳孔突然收縮——漂浮的光斑正拚湊出他再熟悉不過的編號：0719。這是當年在滇南特種部隊時的代號，知曉這個數字的活人，隻剩那個在湄公河行動中失蹤的戰友。

“李羸......“黃荊的指尖陷入掌心，舊傷疤在潮濕空氣中隱隱作痛。馴鹿少女忽然吹響骨笛，營地外的榕樹氣根如蟒蛇般蠕動，露出後方五十米處的斷崖。斷崖邊緣站著個戴防毒麵具的男人，他手中的隕鐵權杖正與聖泉共鳴震顫。

馬麗花的鏈鋸發出爆鳴。男人緩緩摘下麵具，左臉爬滿與張晶相似的菌絲圖騰：“好久不見，0719。“他掀開風衣，胸膛上嵌著塊鏽蝕的軍牌——正是黃荊當年親手掛在他頸間的。

“你本該死在金三角的罌粟田裏。“黃荊的燧石刀已出鞘。李羸的權杖輕點地麵，聖泉突然沸騰，菌絲網路在空中織成當年的戰場投影：燃燒的直升機殘骸間，年輕的李羸正將針劑紮進太陽穴。

“你們注射的根本不是解毒劑，“李羸的菌絲瞳孔收縮成豎線，“是蘇聯人留下的基因誘導劑。“投影畫麵突變，中彈墜落的李羸被克木族巫醫拖入雨林，巫醫的麵具下赫然是馴鹿長老年輕的臉。

郭呝突然舉矛刺向李羸，矛尖卻在距目標三寸處凝滯——無數螢火蟲組成屏障，蟲翼高頻振動形成空氣盾。馴鹿少女的骨笛掉落在地，她跪伏顫抖：“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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