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玉磬躲在馬車中,聽得一清二楚,蕭湛初身為皇子,自小接觸的,自然是和自己哥哥們不同,不說彆的,就說彆的子弟在官學中讀書時,聖人便為他專門挑選了自己的先生,且有好幾個呢,至於學武藝的師父,也都是精挑細選的。
其實細想想,上輩子,他算是提攜自己哥哥不少,特彆是三哥,出路都是他一手操辦的。
這麼想著間,心也便如這三月春風般柔軟起來。
彭夜蓉聽到外麵的話,知道這位九殿下有意提攜自己夫君,麵上微紅,湊過來,在顧玉磬耳邊道:“九殿下這是看你麵子呢。”
顧玉磬心甜如清蜜,嘴上卻倔道:“哪有!”
恰好此時路邊有個農人,正鋪了攤子,在那裡賣野味,粗看過去,有蒲頹子、半折、甜棒子、牛□□根,還有野桑葚。
顧玉磬見了,自然有些眼饞,這東西並不見得有自家的時令果子甜美,不過貴在那個鮮野的味兒。
若是蕭湛初他們不在,她定是要三哥買來了,或者隻有蕭湛初在,她厚著臉皮張口就是了,他若是笑話她,她就惱他。
可還有外人,那個韓鐵錚,以及後麵跟著的侍衛,她就不太放得開了。
誰知這時就聽蕭湛初道:“鐵錚,我記得,往日你最愛吃這山中野味。”
韓鐵錚:“啊?”
蕭湛初:“那裡有些野果,倒是新鮮。”
韓鐵錚愣了片刻:“好。”
於是他便下馬過去買了,各樣都買了不少,又直接一錠銀子過去,農人大喜,連竹筐都直接送給他了。
韓鐵錚過去購置野果,這車馬乾脆停下來在路邊歇息,恰好路邊有清泉,便趁機洗洗手。
韓鐵錚拎著兩個竹筐過來,硬著頭皮問:“殿下覺得,我最愛吃哪個呢?”
旁邊顧三一怔,心想你韓鐵錚愛吃哪個,竟還要問殿下?
蕭湛初淡掃了一眼韓鐵錚:“先取一些洗了,給顧三哥並侯府女眷吃用一些吧。”
韓鐵錚至此,總算恍然,敢情自己這不是為殿下背鍋,而是為馬車上那位背鍋。
嘖嘖嘖,自小一起長大,十八年的交情呢,就這麼被推出去成了那個“愛吃野果”的人。
既是中途歇息,顧玉磬和彭夜蓉也戴上了帷帽下車,下車後,新鮮洗過的野果便送到了她們二人手中。
顧玉磬嚐了一粒,帶著酸澀的清甜,鮮味十足。
“殿下年紀是小了點,但除了年紀小,其他都好。”帷帽的輕紗拂過麵頰,彭夜蓉低聲在她耳邊道。
顧玉磬透過帷帽看向一旁,他正立在柳樹下,和自己三哥說著話,從這個角度看,他身型比自己三哥更為頎長,背脊挺直,一根玉帶卡住腰部,勾勒出腰部窄瘦有力的線條。
顧玉磬這麼看著,就想起上輩子的一些夜晚,為數不多的夜晚。
“隻年紀小這點,就已經讓人受不了了,一點不懂事,橫衝直撞的!”她麵染紅霞,低聲嘟噥道。
這時,蕭湛初卻回首,黑眸清淡的掃過來。
手裡捏著酸棗正要咬,顧玉磬對上那目光時,嚇得打了一個嗝。
她發現,背後絕不能說人壞話,不然一定會被抓個正著,絕對冇有一次例外。
心虛地想,隻盼著他千萬冇聽到。
第34章
第
34
章
龍泉寺距離燕京城並不算太遠,
京城女眷進行多去此寺,是以上山的路雖不太好走,車馬也能經過。
車軲轆傾軋過混了青草的山土緩慢地上行,
可以聽到山鶯鳥黃雀的鳴聲,也能聞到那青草被踩踏後的清香。
一路上顧玉磬都冇怎麼說話,隻小心聽著外麵動靜。
蕭湛初應該是冇聽到她那句,如今在和顧三說話,談的是經略文章,
聽得晦澀難懂。
顧玉磬最不愛聽這個了,
聽不懂啊。
好在外麵有蟲鳴鳥叫,
還有溪水叮咚,可以洗洗耳朵。
如此慢悠悠地,總算上了山,顧玉磬鬆了口氣,戴上帷帽,
隨著自己哥哥進了寺廟,
並被安置在後院的廂房。
這後院廂房多為前來進香的女眷,
外麵又有人把守,
顧玉磬放鬆下來,
舒了口氣,對彭夜蓉道:“三嫂,三哥平日會和你念那些經嗎?”
彭夜蓉笑:“偶有提及。”
顧玉磬:“你聽著不頭疼?”
彭夜蓉一臉崇拜:“不啊,他說什麼,我都喜歡聽。”
說完這個,
彭夜蓉又有些不好意思,解釋道:“主要我也冇什麼好說的,聽他說說外麵的事,
便覺得還好。”
顧玉磬回憶了下,倒是有些羞愧,不過想想蕭湛初和自己三哥的不同,複又理直氣壯起來。
他哪有三哥那般體貼溫柔。
說話間,兩個人安頓下來,稍做沐浴,用了清茶,吃了山裡素齋,總算是冇了之前的勞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