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兒和鳴兒兩個娃兒,一到了河邊,便收不住了,嚷著要放孔明燈,要玩兔子燈,譚思文想著顧三夫婦濃情蜜意,自然也不好總讓顧三照料,便帶了嬤嬤丫鬟過去跟著,反倒讓顧三過去陪著彭夜蓉。
顧三開始時還不好意思,後來想著家丁眾多,也就過去了。
一時大傢夥買兔子燈的,放孔明燈的,看風景的,也就四散開了。
顧玉磬站在岸邊的白玉欄旁,望著那萬家燈火,卻是想著心事。
重活一世,她終究走了老路子,要嫁給蕭湛初,上輩子早早死了,如今
重走舊路,自然許多忐忑,又想起蕭湛初那日所說的,真是又恨又氣又羞又惱。
如果上輩子他同這世一般,為何後麵那樣待自己,如果上輩子同這世不同,又為何有聖人賜婚一事,總不至於說是巧合吧。
正胡思亂想間,旁邊一團彩色的光驟然騰空而起,周圍人一聲驚呼,顧玉磬下意識看過去,卻恰見那煙火自上方炸開來,一時之間火星亂舞,飛花四濺,人群中發出歡呼雀躍之聲。
那火花在綻放出刹那之美後,便輕緩飄逸地自空中落下,顧玉磬看著那火花,竟下意識伸出手去接,隻是哪裡接得住,還未曾真正落下,便已經消弭在夜空中。
旁邊一個低啞的聲音響起:“煙火落下時,遇冷氣便已熄滅,接不住。”
這聲音實在是太特殊,想認不出都難。
顧玉磬側首看過去,便見少年穿貂錦大氅,尊貴冷峻,倒映了這璀璨燈火的黑眸猶如夜空星子,就那麼沉靜地望著自己,而在他的身後,是數個錦衣侍衛,正凜然而立。
想起剛纔自己的傻樣子,纔想著他說的話,顧玉磬麵上微紅,咬唇,忿忿地瞪了他一眼。
心道要你多嘴,千萬不要給我說諸如這是鳥兒的便溺這種話,冇見過這樣煞風景的!
顧玉磬輕輕磨牙。
蕭湛初微微垂眸,旁邊錦衣侍衛紛紛低首,恭敬無聲地撤退,猶如潮水一般。
這麼一來,這一段河邊倒是不見什麼人煙,隻剩下蕭湛初和顧玉磬兩人罷了。
蕭湛初邁前幾步,走近了,低首凝視著顧玉磬。
顧玉磬越發哼了聲,作勢轉首看旁邊河水,就是不想看他。
蕭湛初:“父皇擬訂聖旨時,曾經讓我先看過,聖旨對你頗多讚美之詞,你可喜歡?”
顧玉磬聽這話,差點笑出聲。
他憋了這半響,竟是要說這個?
蕭湛初道:“你喜歡看煙火是嗎?”
顧玉磬抿著唇,不搭理他。
蕭湛初:“這次宮中籌備煙火,還留一些備用,我向父皇要了來,等以後去郊外,可以自己放了看。”
顧玉磬聽了,心裡自然喜歡,自己在院子裡放,隨意怎麼看就怎麼看,多好啊。
不過她還是冇說話,她就這麼被強行逼婚了,誰能願意,至少在他麵前要好好擺譜,好讓他知道,其實她也不是那麼稀罕嫁他,是他求著她,可不是她求著他。
蕭湛初看她不說話,越發走近了一步:“你生我的氣了?”
這聲音自夜色中傳來,倒是有些失落委屈的樣子。
顧玉磬覺得好笑,又覺甜蜜,咬著唇兒,眸光流轉,卻還是不想說什麼。
蕭湛初卻在這個時候俯首,俯首間,便有少年冷冽的鬆香隱隱襲來,很好聞的味道,上輩子他就是這樣的味道。
蕭湛初在那燈火闌珊中望著自己的麵前的姑娘,低聲道:“你心裡惱著我,是不是?”
顧玉磬隻覺得心瞬間被泡在蜜裡,酸酸澀澀的蜜裡,說不上是喜歡還是惱,反正許多情愫撲麵而來,讓他恨不得咬他一口。
她微仰起臉,卻險些碰到他的下巴。
這個角度看過去,燈火璀璨,瞳色漆黑,冷峻清絕的少年垂下了眉眼,神情無辜又溫柔。
顧玉磬鬼使神差一般,望著他道:“你蹲一下。”
蕭湛初神情微怔,不過還是聽話地微蹲下來。
顧玉磬趁此機會,踮起腳尖,之後湊過去,一下子咬過去,卻意外地咬在了蕭湛初的下巴處。
唔……
顧玉磬輕啃了一小口,口中發出唔唔的聲音,之後含糊地往上,毫不客氣地用舌刷過他的唇。
隻是那麼蜻蜓點水的一下,舌尖略略擦過,帶起一陣說不出的酥麻。
蕭湛初當場愣在那裡,未曾有過波瀾的黑眸便炸開了煙火。
顧玉磬咬也咬了,紅著臉後退一步:“真笨!”
說著轉身就要跑。
蕭湛初卻在這個時候反應過來了,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卻不是那麼用力的握,是握住了讓你絕不會放開但又感覺輕輕地握。
他的唇緊繃成一條線,默了一會,才澀聲道:“你竟咬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