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位殿下到底要她們怎麼誇?
又有兩位侍女紛紛絞儘腦汁,把自己所知溢美之詞都說出來了,結果也落得一個出去。
最後,屋內隻剩下最後一個侍女,她戰戰兢兢地站在那裡,開始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
蕭湛初終於回首,俾睨地掃了一眼那侍女:“你覺得呢?”
侍女腿都在抖:“婢女,婢女……婢女不知道。”
真得不知道怎麼說了。
乾脆殿下也讓她出去吧,她不想伺候了可以嗎?
蕭湛初聽著這答案,清冷的麵容卻是有些恍惚,他挑眉,淡聲問道:“你笑一個給我看看。”
侍女一愣,之後趕緊綻開一個嫵媚的笑。
蕭湛初淡聲道:“笑得淺一些。”
侍女隻好收斂了,又抿唇一笑。
蕭湛初:“笑得太淡了。”
侍女裂開嘴來,輕輕一笑。
蕭湛初:“太俗了。”
侍女的嘴都僵了,隻好再次擠出一個笑。
蕭湛初垂下眼,淡聲道:“出去吧。”
侍女如釋重負,出去的時候險些被門檻絆倒。
她發誓,這輩子再也不指望著爬九殿下的床了!
待到那侍女出去,蕭湛初重新望向鏡子,他深吸口氣,擺開姿勢,嘗試著抿開唇,露齒……
回去侯府,譚思文自然將自己今日所見告訴了安定侯夫人,安定侯夫人一聽便擔憂起來了,當即又說給了安定侯。
安定侯無奈:“彆個也就罷了,怎麼得罪他?”
這個“他”是咬了重音的,畢竟誰都知道,這位年輕的九皇子不是那麼好惹的,不說皇上如何寵愛,也不說他將來前途,隻說如今,他那麼小便執掌兵權,上麵那八個兄長,哪個不讓他幾分。
說得直白點,將來誰有意帝位,得先看看這位九弟答不答應了。
當下不免沮喪,跺腳道:“這可怎麼了得,若是得罪了他,玉磬也就彆想嫁什麼好人家了!”
譚思文從旁小心地說:“那位九殿下,倒是看著風光霽月的性子,應不至於如此吧。”
她記得之前在嘉雲長公主府上,九殿下無意中濺濕了小姑子的鞋,當時不是特意提及免得著涼嗎,她還感念這位九殿□□貼。
然而安定侯卻歎道:“外人隻說他年紀小,又說他相貌好,隻以為他是年輕小孩子不當回事,哪裡知道他的手段,他能走到今日……”
一時頓住,卻是不再提了。
要知道,禦書房裡,那個安靜沉默地坐在聖人身邊的小皇子,殺伐果斷可是手下從不留餘情啊!
年後這幾日,還是有親戚來往走動,達官顯貴,皇親國戚,互相饋贈走訪,這是往年常有的,顧玉磬這幾日都不怎麼出門,便在家裡寫寫字,看看書。
她想著蕭湛初所說的話,他既這麼說了,她便知道,這輩子估計又和上輩子一樣了。
開始自然憤恨委屈,簡直恨不得踢他,可是後來冷靜下來,仔細想了利弊,想瞭如今的形勢,又想起上一世。
或許終究不甘心吧,既然不甘心,那重來一次倒是也冇什麼。
這一次,她定是小心翼翼,護好自己性命,不讓人謀害了去,還要多上一些心,那個什麼關山侯家的姑娘,等她進京一日,定是要將她和蕭湛初的那一段早早地扼殺了,怎麼也不要讓他們看對了眼。
至於蕭湛初這種不懂事的小孩子,自然是要好生調理,要讓他體貼百倍,要讓他千依百順,再不許他像上輩子那般委屈自己。
還有他那個心機深沉的娘黃貴妃……
反正左右不想當什麼賢惠兒媳婦了,她就要潑辣起來,不受氣不委屈不能被人家害了性命。
因這個,她反而棄了那些女紅,開始讀書寫字了,字要寫得好,省得他看到後不屑,書也要讀得好,且要讀史書,最好是多看看兄弟鬩牆後宮紛爭,或許關鍵時候能借鑒來。
不過即便她再埋頭讀書習字,也總是有閨中好友或親戚世交家的媳婦找上來,大家不約而同地問起來一句話:你的婚事可有眉目。
每每這時候,顧玉磬便淡來一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
這句話後,彆人笑著安慰,她多少感覺到了這裡麵的同情。
顧玉磬便不再理會了,這種同情她見多了,到時候她如果真嫁給蕭湛初,那同情怕是能碎一地了。
不過讓她意外的卻是另一樁事。
她娘把她叫過去,問起來關於蕭湛初的事,最後如臨大敵一般地說,要讓她以後萬不可開罪了那位九皇子,甚至巴巴地送了厚重的禮給那馮大將軍,說是“馮大將軍是黃貴妃的表哥,若是有個什麼,好歹能幫著說句話”。
顧玉磬聽著就來氣,畢竟馮紫秋那得意的樣子她還記著,結果自己爹孃竟然去討好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