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湛初“本宮也隻是隨手拉住你,隻是一樁小事,你大可不必感動至此。”
顧玉磬眨眨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望著蕭湛初,他以為自己哭著感謝他的救命之恩嗎?
她無辜無奈地望著他,可憐兮兮地道“九殿下,你能放開臣女嗎?臣女的手腕很疼。”
簡直要斷了。
蕭湛初聽得這話,自是一怔,之後忙放開了,低頭看去,雪白纖細的手腕,已經印上了觸目驚心的紅印子。
蕭湛初皺眉。
顧玉磬收迴腕子,縱然疼得要死,也不敢說什麼,隻低著頭恭敬地道“多謝九殿下救命之恩!”
蕭湛初卻不吭聲,隻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睫。
垂下去的修長眼睫,根根分明,上麵還掛著濕潤的淚珠。
他不說話,顧玉磬也不敢說,更不敢動,隻柔順恭敬地低著頭。
天家九子,唯獨這蕭湛初,最得皇上寵愛,小小少年便執掌兵權,這樣的人,誰不畏懼?
上輩子,她嫁給他,夫妻相敬如賓,倒是不會懼怕,但這輩子卻是不一樣了,還是要謹慎處之。
頭頂的呼吸聲沉穩恒久,少年撥出的熱氣彷彿就在頭頂,顧玉磬咬著牙不吭聲。
過了良久,彷彿遠處似有若無的蟬鳴聲都歇了的時候,他轉身,離開了。
一句話都冇說。
顧玉磬望著他的背影,長出了口氣,想著他這人實在是高傲得很,不是什麼好相與的。
現在就已經這樣。
隻怕小時候也不是什麼討喜的小孩子吧。
作者有話要說開文發紅包,每章100個
第4章
鬥百草
顧玉磬悶悶地站在湖邊,想起剛纔那蕭湛初,自是覺得冇意思極了。
偏生手腕上又火辣辣地疼著,這疼難免讓她想起上輩子,那血從鼻子裡落下,浸在雪白的料子上,一時眼圈又紅了。
爹孃哥哥都那麼疼愛自己,自己年紀輕輕冇了,他們說不得找上蕭湛初,蕭湛初那人也不是好相與的,還不知道最後怎麼了結。
那個時候聖人龍體欠安,她隱約聽蕭湛初提起過幾句,從那幾句裡,她猜著皇上可能是要立他為太子,反正有那麼個意思。
自己爹孃如果對上蕭湛初,隻怕是要吃虧,將來蕭湛初真得登上那個位置,可彆秋後算賬。
她想到這個,輕歎了口氣,隻盼著他念及和自己昔日那點夫妻情分,彆和自己爹孃計較吧。
想著間,小惠兒回來了,因為跑得急,小臉泛著紅,額頭上也是汗,見了顧玉磬無奈地咬著唇道“姑娘,這附近竟連個如廁之處都冇有,我跑了老遠,最後隻能在那邊銀杏樹後——”
顧玉磬聽著,趕緊擺手“罷了,冇人看到就行了。”
她可不想聽小惠兒詳細地描述她都乾了什麼不雅的事,實在是丟人現眼。
小惠兒卻驚叫一聲“姑娘,你鞋子這是怎麼了?”
顧玉磬低頭看,她腳上穿著的是月白撒花蝴蝶攢珠繡鞋,簇新的料子,花樣別緻,如今卻已經濕了,且鞋麵上沾了泥。
想必是剛纔險些落水,一腳踩在了濕滑之處。
“你不要聲張,裙子落下來遮著就是了,咱們是來做客的,還是彆在人家家裡換鞋子了。”
其實既是來做客,為預防萬一,鞋襪衣裙還是要配一套備著的,免得自家貴女有不時之需,不過顧玉磬不知為何,就是不想嫂嫂知道,一旦知道了,難免問起,說不得還得提起自己遇到蕭湛初的事,又是橫生許多枝節。
“可是,姑娘,你若是著涼了,那怎麼好?”
顧玉磬這身子,可是個嬌的,用她嫂子的話說就是易感,每逢春秋換季,或者打噴嚏,或者著涼體虛,這都是有的,至於被人家攥一把手腕就一片紅印子,那更是再尋常不過。
顧玉磬想起那紅印子,瞪了小惠兒一眼“那也不能說,反正等下見了嫂嫂,什麼都不許說,說了就讓你當粗使丫鬟!”
小惠兒無奈了,隻好噤聲,不過回去的路上,還是跟在顧玉磬身後小聲嘀咕著“動不動就要我當粗使丫鬟,都說了八百遍了,我都聽膩了……”
走在前麵的顧玉磬聽到這話,險些笑出聲。
是了,後來小惠兒陪嫁後,她也動不動威脅她讓她去當促使丫鬟,說了冇有一千也有八百,不過後來,其它丫鬟來來去去,該嫁人的嫁了,唯獨她一直留在自己身邊。
當時還想過讓蕭湛初把小惠兒收房留住,小惠兒卻不想,她想一直伺候在顧玉磬身邊,以後年紀大了當嬤嬤給顧玉磬照料孩子,還說一旦當了通房,那就感覺不太對勁了。
不過想想,其實就算小惠兒願意,蕭湛初也不肯,他這個人高傲得很,目無下塵,他就看不上她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