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磬才貌雙全,隻可惜被趙家耽誤了。”
“是,若是早些尋,怎麼就不能找到好的?”
“可惜了,實在是可惜了,這耽誤一次是耽誤,耽誤兩次更是耽誤,如此下去,可怎麼辦?”
旁邊的馮紫秋聽說了,卻是提議道:“其實那淮安侯府的公子,倒是未嘗不可,不過是多了一個侍妾罷了,有什麼了不得?你若嫁過去,你還是正頭夫人,怕什麼?”
這話說得……
所有的人都沉默了,無聲地看了顧玉磬一眼。
顧玉磬接受到了同情,無奈,以及看好戲等多種目光。
她笑了,望著馮紫秋道:“馮姑娘雖年紀小,但在這尋夫婿上,倒是頗有些心得,往日倒是小看了姑娘。”
這話一出,馮紫秋臉皮瞬間漲紅。
誰家姑娘要在尋夫婿上有心得,這說得叫什麼話?
周圍人低頭,都暗暗抿唇笑了。
顧玉磬起身,笑嗬嗬地走了。
提誰不好,非提那趙寧錦,這不是自己找彆扭嗎?
顧玉磬徑自往後殿過去,後殿皆是女眷,香菸繚繞間珠環翠繞,她徑自尋到了自己大嫂譚思文,譚思文看到她道:“你胡亂跑去哪兒了,母親正說要為你捐香油錢。”
顧玉磬便隻好過去了,陪著母親嫂嫂上香唸佛求姻緣,正求著間,就聽說太後孃娘來了,眾皇親國戚並寺中僧人儘皆上前拜見。
太後孃娘今日穿鳳服,雍容和藹,身邊圍著幾個兒女孫輩,其中便有蕭湛初。
顧玉磬隻淡淡掃了一眼,果然穿著一身紅錦團獅子衫,頭戴玉冠,年輕的郎君膚如玉瓷,線條冷峻,襯著這張揚明豔的紅,偏那神情寡淡清冽,隻這麼一眼,便是讓人窒息的美。
她和眾人一起跪拜過太後孃娘後,便也恭敬地立在那裡,不再抬頭。
佛殿中人多,又因太後孃娘在,她這種隻能站在角落裡,必不會引人注意的,隻是檀香太過濃鬱她本就怕嗆,人多了難免氣悶,這麼站著自然不太舒服。
待到好不容易可以拜退了,顧玉磬才鬆了口氣,隨著眾人出去,出去後便藉故閒逛,跑到了廊屋後麵。
這天雲寺原是古寺,據說有七百年的曆史了,原本的天雲寺是在山後,幾經戰亂後殘破不堪,待到本國開朝後,高祖禮佛,便命人在原址之前重修天雲寺,但是原本的遺蹟也保留下來了。
廊屋之後,有殘破古老的佛堂,也有涼亭,更有一口佈滿青苔的古井,古井之旁,鬆柏成群,落葉繽紛。
顧玉磬原本被憋得難受,氣都喘不過來,如今聞著這鬆柏之香,才稍微好受一些,她想著怕是一時半會回不去,不然在這裡躲躲,不然聖人駕臨這天雲寺,必是四處檀香,少不了挨熏。
她信步走到古井旁,用柏葉鋪在那裡坐下,看著這山中景緻,腦子裡卻想著自己的婚事
趙寧錦,她是絕不可能回頭的,對趙寧錦的眷戀早就埋在上輩子了,洛少商也是冇可能,她也不容許自己和一個家世敗落的孤女爭男人,為今之計,還是要另尋一個,或者乾脆不嫁了。
其實不嫁也還好,記得以前王家有個姑姑就一輩子冇嫁,享受著子侄的奉養,並不會過得差,自己如今掙了一筆銀子,父母也會把原該給自己的嫁妝交到自己手裡,幾個哥嫂人品還好,自己以後收斂一些這大小姐性子,小心謹慎做人,兄嫂不至於容不下。
她低垂著眼兒,看著古井旁那佈滿青苔的斑駁痕跡出神,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彷彿是被一片落下的柏葉驚動,她抬眸。
抬眸看過去,便看到了蕭湛初。
依然穿著那身大紅獅子團衫,明豔到彷彿要飛起來般,他沉靜地站在那裡,瞳色漆黑,淨白的肌膚透著清冷。
顧玉磬愣了下,之後才咬唇,彆過臉去不看他:“你什麼時候過來的?跑來這裡做什麼?”
蕭湛初:“那你坐在這裡做什麼?”
顧玉磬:“我嫌檀香味難聞,嗆人行了吧?”
蕭湛初:“我也覺得悶。”
顧玉磬覺得好生無聊,瞪他一眼:“你趕緊回去,好好陪在太後身邊吧。”
蕭湛初卻邁步過來,鹿皮雲頭靴一下下踩在地上枯黃的柏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蕭湛初走近了,微微屈伸,單腿微蹲,和顧玉磬齊平。
少年特有的清冽氣息撲麵而來,顧玉磬麵上微紅,無奈地道:“九殿下,你能不能——”
蕭湛初:“不能。”
顧玉磬眨眼,無奈地望著他。
她還冇說什麼呢,他就一口一個不能。
蕭湛初伸出手來,去握著她的。
顧玉磬躲開,蕭湛初卻還是捉住了。
清雋如玉的少年,玉冠高高束起,身後則是天雲山巍峨蒼茫的起伏,和那古老的鬆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