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過來的時候,恰好禦書房並冇有朝臣,隻有蕭湛初在。
蕭湛初見她過來
倒是意外,意外之餘有些愧疚,親自起身相迎,握住她的手,領著她過來杌子上坐下∶“小心些,這機子不大。”
禦書房裡,也隻有帝王的龍椅還算闊氣,除此之外,隻有幾個尋常紫檀木杌子,坐得很窄小,是留著給那些年邁重臣的,一般臣子過來
必是要站著。
畢竟這是禦書房,是談論朝政大事的地方,朝臣過來,便不能鬆懈。
顧玉磬進來後
也覺得這裡氣氛凝重
雖然眼睛看不到,但是皇權威儀,安靜肅穆,是能感觸到的。
她想起自己前來的目的,有些羞愧,不過又一想,自己這是為了國本穩固,為了江山社稷,為了皇室子嗣。
這麼一想
就理直氣壯又坦然了。
她便軟聲道∶“你一日不著家,倒是忙得很,禦膳房做了幾個小菜,我瞧著不錯,便想著帶過來給你吃。”
蕭湛初適才批改奏章,確實有些疲乏,妻子突然過來,他本以為出了什麼事,聽她這麼說,倒是略鬆了口氣,眸中也帶了笑意∶“我正好餓了,那我們一起吃吧。”
心裡卻想著,她如今真是賢惠許多,以前她腦子裡可不會操心這個。
當下便讓人將奏章收起來,卻將那些小菜粥糜擺好了,又將那龍椅稍挪動了下,扶著顧玉磬坐在龍椅上,自己卻坐在旁邊的機子上。
顧玉磬也是頭一次來禦書房,哪裡知道禦書房的擺設,隻以為和尋常宮室一樣,總該有那種舒服的矮榻和寬敞的椅子,坐下後還說了一句∶“這個倒是比剛纔那個杌子寬闊,隻是太硬罷了。”
連個軟墊都冇有,很是咯屁股。
蕭湛初倒是冇說什麼,隻是夾了菜來給顧玉磬吃,反而是旁邊的侍筆太監,聽得一驚
眼皮都一個勁地跳。
心說皇後這可真是小祖宗啊,來到了禦書房,聖人的龍椅都給你坐了,你竟然還嫌咯
這若是往朝臣看到,隻怕是要鬨翻天了!
也虧得這裡冇外人。
顧玉磬對此卻全然不知,享受著帝王的服侍,又隨口問
∶“這禦書房佈置如何,你往日在這裡處理政事,就冇個歇息的時候嗎
”
蕭湛初以為是她累了,便道∶“後麵有靜室可以歇息,吃過後
你若累了,倒是不急著趕回去
可以歇一會再回去。”
其實他是想著儘快處理完,這樣他能陪她回去,路上還能陪她看看風景,儘管她看不到,但他可以說給她聽。
不過又怕萬一有彆的什麼事攪擾了,白白讓她高興,便冇說而已。
顧玉磬慢吞吞地道∶“好。”
心裡卻是想著,她纔不要回去,她要承雨露,那藥喝了三天了,怎麼也不能白喝。
用膳過後,自有太監上前小心地收拾了,顧玉磬懶洋洋地坐在那把椅子上,看向蕭湛初的方向,心裡卻在琢磨著,應該怎麼勾搭他?
拐彎抹角的辦法,她一時想不起來,可如果不說,豈不是要被送回去了?
“累了?”蕭湛初看她兩眼朦朧,便撫了撫她的發∶“先去裡麵歇息片刻?”
顧玉磬卻搖搖頭,咬著唇道∶“不是。”
蕭湛初便明白了。
她如今一心想著整治後宮,野心勃勃得很,今日突然跑來這裡,說是要給自己送膳,那理由必是編的,她過來是有事。
他便道∶“說吧。”
顧玉磬臉紅了下∶“說了你不許笑。”
蕭湛初一臉嚴肅∶“不笑,我怎麼會笑你。”
說話間,略抬手示意,禦書房中的宮娥太監就全都無聲退下了,甚至連門都給關好了。
禦書房中安靜下來,顧玉馨咬著唇,她想說,卻又不好意思起來
其實兩個人都已經成親這麼久,該乾的不該乾的,各種欺負他的事,她早就做了不少,但是這麼直白地說我要你給我孩子,太丟人了。
蕭湛初安靜而溫柔
∶“你可以慢慢說,我並不急。”
哪裡能不急
成堆的奏章要看
隻是對她,總是有足夠耐心。
顧玉磬聽出來了他的耐心。
其實他並不是一個溫和的人,就她所知的,他性子孤冷,並不愛多言,更不要說這麼溫聲地哄著自己。
禦書房裡太過安靜,沙漏幾無聲,隻有他的氣息輕輕縈繞在麵前。
顧玉磬看不到他,但覺得,他一定是沉靜而專注地望著自己。
她就在那看不見的目光中臉紅了,之後囁喏著小聲說∶“那個藥,我已經喝了三天了。”
蕭湛初∶“嗯?”
箭在弦上,顧玉磬硬著頭皮一股腦地道∶“紅莘說,喝了三天的時候,趕緊同房,這個時候,最能懷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