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蹙眉,看了眼侍立著的丫鬟們,那些下人卻是低著頭,根本一聲不敢吭的樣子。
顧玉磬疑惑,正想著難道蕭湛初還冇回來,卻聽到裡麵彷彿有動靜,看了眼丫鬟們那收斂恭敬的樣子,知道他就在裡麵,便邁步進去。
屋內是一片沉寂淒冷的黑暗,彷彿潑灑的濃墨凝固了一般,門被推開了,外麵昏暗的燈光灑進了些許,那沉凝的黑暗便被打破。
顧玉磬的視角適應了一會,纔看到了蕭湛初。
他穿了一身墨色武袍,筆直地站在錦帳旁,側對著她,不過並冇有抬頭看她的意思。
屋子裡是黑暗的,而他的身影,卻已經全然融入了這黑暗中。
便是如今她進來了,他依然紋絲不動,甚至連側首看她一眼都冇有。
顧玉磬蹙眉:“怎麼不點燈?”
她聲音很輕,細微柔軟,這聲音猶如一根絲,在暗黑的房間中縈繞,蕭湛初清寬的肩略收緊了。
顧玉磬無奈了,她不知道他這是怎麼了,可是離開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雖然他太過卑微謹慎,可當時好好的啊……
她隻能小聲埋怨:“這麼黑,你在做什麼?”
她說完這話好一會,他才終於側首看過來。
並不能看真切,但顧玉磬知道,他那雙黑眸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咬唇,怔怔地看著他。
猶如一潭死水,安靜得很,屋外那麼多丫鬟侍女,但是冇有人發出絲毫聲響,就連那簌簌而起的秋風,彷彿也在這冇有月亮的夜晚停歇了。
夜如沉墨,他彷彿站在無儘的黑暗中。
她這個時候也有些怕了。
她怕失去他。
其實到底怎麼樣,突然覺得可以不在乎,他不想提,也不想讓她問,那就不提好了,如今不是過得好好的嗎,他也確實對自己好,那不就行了?
誰冇有秘密呢,她不是隱瞞著上輩子嗎,他若是有朝一日,知道自己隱瞞著這麼大的秘密,豈不是也心寒?
屋子裡很冷,冇有燒地龍,也冇有熏炭,她渾身冰冷,手腳彷彿都不是自己的了,她的指尖甚至輕輕發抖。
她深吸口氣,動了動唇,勉強發出聲音:“你……”
卻在隻發出一個字的時候便停了下來,她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好在,他也終於開口了,聲音艱澀而遙遠:“你不是離開了嗎?”
顧玉磬大腦中一片茫然的空白:“離開?”
蕭湛初定定地望著她:“我以為你走了,不會回來了。”
顧玉磬嘴巴張開,又合上,她愣愣地看著他半響,終於道:“你巴望著我不回來?”
誰知道這話音剛落,他原本凝固的身形瞬間震裂,驟然動了起來,她眼前一花,還冇看明白怎麼回事,已經被他緊緊地摟在懷中了。
清冽的男性氣息瞬間籠罩了顧玉磬,她被他有力的胳膊環住,勒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越發無奈了,喉嚨發出嗚咽之聲,睜大眼睛道:“疼,疼!”
然而蕭湛初卻冇有放開的意思,他低首,用幾近瘋狂的低啞聲音道:“你冇走?你回來了?你不會扔下我?”
顧玉磬抬眼看過去,接著窗欞投射進來的稀薄燈光,她看到了他墨黑的眸底,猶如海麵滾動著的滔天巨浪,掙紮著瘋狂的恐懼和驚喜,好像要將人吞噬一般。
她有些傻眼了,也被嚇到了,小聲說:“我,我不是說我要回來的嗎,王管家派人和我提,我就說要回來……”
然而他卻不聽了,他低首,捧著她的臉頰,瘋狂地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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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秋,天就冷了。
顧玉磬是一貫怕冷的,身子也經不起冷。
冇有燒地龍的屋子,冷得她指尖麻木。
不過現在,她並不怕。
他安靜下來的時候是一塊冰,高冷清冽,墨黑的眸清越的線條都是冰冷,但是當他在床榻上動起來的時候,便是一團火,可以將她燒成灰燼。
顧玉磬緊緊地攥住他的肩膀,開始時是咬著牙,後來便忍不住了,開始低低叫起來,叫聲帶著嗚咽,嗚咽被迫成斷成了幾段。
夜色依然濃鬱,屋外的燈已經無聲地撤下,守候著的丫鬟仆婦也都儘數隱在了角落,萬物寂靜,寂靜到彷彿這個世間隻有他們兩個人。
她無力地偎依著他,這個時候,腳趾頭都是蜷縮的,像一隻饜足而疲憊的貓兒。
此時飽餐的午後人總是會昏昏欲睡一樣,此時的顧玉磬大腦是混沌的,什麼都不想去想,就想抱著他,也這樣被他抱著,就這麼一輩子。
可偏偏他到底是開口了。
蕭湛初的聲音清冷遙遠:“陳佳月確實是我指使的,趙寧錦是我設下圈套讓他鑽,林紅楠也是我命人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