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馬篇
他也要和燃灰一起去上幼兒園。
蕭母住了口, 她等的就是這一刻,卻故作驚訝地看過來:“你不是最不喜歡上幼兒園,覺得那裡的小朋友太幼稚?”
燃灰在旁邊聽著,心情古怪, 一個五歲小孩說人家幼稚什麼的……
蕭何夜理直氣壯:“就是幼稚啊, 我纔不想和他們一起玩。”
蕭母:“那你還去?”
蕭何夜理由充分:“我要去保護燃灰,要是他被欺負了怎麼辦。”
蕭母:“……”
真是給降住了。
好氣又好笑地搖搖頭, 她終於鬆了口:“行吧, 那就讓爸爸安排一下, 過兩天讓你們一起去幼兒園。”
還沒等蕭何夜高興,蕭母又不緊不慢威脅:“要是表現不好, 就不讓你和燃灰在一個班了,不然把人家乖寶寶帶壞,媽媽可沒辦法給你叔叔阿姨交代。”
顧父擦著冷汗,忙不迭擺手:“怎麼會?何夜這麼機靈, 我們燃灰還要好好和他學呢。”
把柄被壞媽媽拿住, 蕭何夜癟著嘴,再次握緊燃灰的手, 敢怒不敢言。
不過想到以後可以跟燃灰一起上下學, 整天黏在一起,頓時又高興起來。
自家兒子願意去幼兒園, 蕭局求之不得,把燃灰安排進一個班也是順手的事。
就這樣, 兩個小孩很快成了陽光幼兒園的中班學生。
聽到大哥要去上幼兒園的訊息, 冬瓜的天都塌下來, 他又酷又拽的大哥啊, 怎麼也對幼兒園屈服了!
蕭何夜纔不在乎其他小弟的看法, 在正式去上學前一天,他激動得睡不著覺,半夜又開啟房間的燈,把百冊小說網仔仔細細收拾一遍。
所有零食他都準備了雙份,百冊小說網撐得鼓鼓囊囊,打定主意要把燃灰好好投喂得白白胖胖。
——然後在上學第一天,就被老師全部沒收,因為除了午飯時間,幼兒園裡不可以吃零食。
蕭何夜:“……”
燃灰:噗。
大哥第一天來幼兒園就遭遇滑鐵盧,怎一個慘字了得。
直到兩個人被老師安排成了同桌,他還是悶悶不樂的模樣,燃灰隻能哄孩子,在桌下拉住他的手,輕輕搖了搖:“中午我們吃飯的時候坐在一起,好不好?”
迅速回握住,蕭何夜板著臉:“……好。”
今天也是燃灰轉學第一天,顧母給他換了身天藍色童裝,還精心搭配了明黃色小百冊小說網,襯得一張小臉越發白淨,刻意哄人的時候,沒人能受得了。
看著好朋友的笑臉,蕭何夜慢慢就消了氣,也被帶著露出個笑模樣,珍惜地把燃灰手指攏緊了。
哄著他,燃灰有點無奈地心想:還是小孩子心性。
兩個小孩子的外貌都很出眾,很快吸引了班裡其他小朋友的好奇心。
蕭何夜長得很酷,卻愛答不理的,看起來有點凶,一般小朋友都不敢和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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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來,燃灰就是可愛的乖寶寶,白皙的小臉上總是帶著笑,輕易就能激發起女生的母愛。
所以等課間休息時,燃灰桌邊很快圍滿了人,好幾個都是小女孩,一雙雙眼睛好奇地看著他,七嘴八舌:“你叫什麼?”“多大啦?”“從哪裡轉過來的?”
燃灰好脾氣地一一回答,蕭何夜在一旁快氣死了,本來想趁著課間和燃灰單獨玩,結果被截了胡。
他很想把這些小屁孩都趕走,但媽媽說過不能惹事,隻能在桌下氣鼓鼓握緊燃灰的手。
小女孩都對紳士又可愛的燃灰很喜歡,其中一個大著膽子發出一起玩耍的邀請:“和我們玩過家家吧?”
燃灰:並不是很想玩。
但他實在拒絕不了熱情的小女孩們,最後無奈答應:“好吧。”
剛說完,坐在旁邊豎著耳朵的蕭何夜立刻轉過臉,板著麵孔,說出來的話卻大相徑庭:“那我也要玩。”
女生們:“……”
蕭何夜又酷又凶,一看就是對過家家最不感興趣的那種小男孩。
小姑娘看見他就害怕,試圖拒絕:“我們有顧燃灰同學一個人就滿啦。”
蕭何夜不為所動:“那你們找彆人吧,反正我要和他一起玩。”
女生們:好賴皮。
但燃灰明顯是對蕭何夜縱容默許的態度,沒辦法,女生隻能捏著鼻子把他也帶上一起。
所謂過家家,其實就是很簡單的角色扮演遊戲。幾個小姑娘找出便利貼,在上麵歪歪扭扭寫上“爸爸”“媽媽”“寶寶”,轉過臉來問:“顧燃灰,你想做爸爸嗎?”
燃灰:“……可以。”總不能去做寶寶吧。
“爸爸”的便利貼被貼到他胸前,其他小姑娘立刻蠢蠢欲動起來。其中一個長著圓臉蛋,頭上紮著大紅蝴蝶結的小姑娘扭捏道:“那我想當媽媽。”
“我也想……”
小姑娘們最後決定剪刀石頭布,最後蝴蝶結贏了,興高采烈地轉過臉,卻見那張“媽媽”的便利貼被蕭何夜拿走,貼到了自己的胸口。
蝴蝶結:“……”
她萬萬沒想到有人黃雀在後,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小聲說:“蕭何夜同學,你是男生,不能做媽媽的。”
蕭何夜理直氣壯地反問:“男生為什麼不能做媽媽?我就是想做媽媽。”
這超出了蝴蝶結的知識範疇,焦急地跺腳:“可是,沒有男生做媽媽的呀!”
蕭何夜淡定地玩燃灰的手指:“那現在有了。”
燃灰:“噗!”
蝴蝶結爭不過他,又急又氣,最後“哇”的一聲哭出來,頓時一片兵荒馬亂。
燃灰被蕭何夜拉到一邊去玩,他當然是萬事順著蕭何夜的,憋著笑在心中感歎:【想不到夜哥小小年紀,已經有了打破規則的勇氣,真是可歌可泣。】
002:一時之間沒想明白宿主是誇還是貶。
等老師急匆匆趕到,入目就是蕭何夜拉著顧燃灰,昂首挺胸,胸前貼著“媽媽”兩個大字。
老師:“……”
問清楚緣由,她頓時哭笑不得。
蕭何夜入園之前,老師就被園長叮囑過,蕭家公子脾氣又冷又倔,讓她多留心。
她本來還擔心是不是蕭何夜欺負了小朋友,不過現在看起來,這孩子全身心都撲到顧燃灰小朋友身上,並沒有故意欺負其他孩子的心思。
讓他給蝴蝶結道歉,蕭何夜乾脆利落地說:“對不起。”
小姑娘捂著眼,抽抽噎噎道:“那下次,我要當媽媽。”
剛說完對不起的蕭何夜冷酷拒絕:“那不可以,想都不要想。”
剛哄好的小姑娘再次大哭:“嗚嗚!”
老師:“……”
讓同事把小女孩先帶走,蹲下身,老師試圖教育蕭何夜:“下次不能再這麼做了,女孩子才能當媽媽哦。何夜要是想玩,可以當寶寶,或者等下次當爸爸。”
蕭何夜隻緊緊拉著燃灰不放,板著張臉,悶聲道:“不要。”
老師困惑地問:“為什麼?”
蕭何夜說得有理有據:“如果要做媽媽,就要先結婚,我不要讓燃灰和彆的女生結婚。”
他比同齡人都要早熟,知道結婚意味著夫妻親密無間。他當然不會允許燃灰有比自己更親密的人,哪怕是稍微分散他的注意力也不可以。
老師:你懂得可真多。
眼見著糊弄不過去了,她保持耐心道:“可燃灰長大了,還是要結婚的呀,你總不能讓他一輩子沒人要吧。”
蕭何夜已經想好瞭解決辦法,他滿臉嚴肅道:“等我長大了,我就和顧燃灰結婚,這樣他就有人要了。”
然後又看向燃灰,很認真地問:“等長大了,我們就去結婚好不好?”
老師:“……”
燃灰倒是很淡定,五歲的佔有慾就是這麼直白。
他裝作什麼都不懂的樣子,愉快答應:“好啊。”
蕭何夜這才高興起來,剛剛還又酷又凶的小臉上露出個喜滋滋的笑,拉著燃灰繼續扮演爸爸媽媽,一起去給未來的家拚積木房子。
老師:兩眼一黑。
等到放學,因為蕭何夜第一天上幼兒園,蕭母親自來接他,然後就從老師口中聽到了自己兒子奮勇爭媽的壯舉。
蕭母:“……”
她又好氣又好笑,揪住兒子的耳朵,不輕不重搖了搖:“你是不是傻?一個男子漢去爭著做‘媽媽’,也不嫌丟人。”
蕭何夜本人反倒很淡定,當著車裡警衛員的麵認真反駁:“我以後要和顧燃灰結婚的,怎麼不能做媽媽?”
警衛員:瘋狂憋笑。
蕭母:真是受不了一點。
蕭何夜的雄心壯誌被當作小孩子不懂事鬨出的笑話,當晚就被蕭母在飯桌上樂著講出來,蕭局:我聽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他咂舌,看向恨不得一天和自己乾十八架的兒子,心生好奇:“這麼喜歡你的好朋友啊?那你是最喜歡爸爸,還是最喜歡燃灰?”
蕭何夜嫌棄地看了他一眼,虛偽道:“最喜歡爸爸。”
蕭局:總覺得不像真話。
他還是難以想象蕭何夜成天追在顧燃灰屁股後麵跑的場麵,越想越樂,繼續逗自家兒子:“你現在這樣纏著人家燃灰,以後要是去其他地方上小學了,不得傷心死?”
這話像是捅了馬蜂窩,蕭何夜飯也不吃了,氣惱又焦急地瞪著他爸,大聲道:“我要和顧燃灰一起上小學!”
他之前想得很清楚,自己和燃灰差不多大,正好可以一塊讀一年級,上完小學六年再上初中,上高中上大學,最後就業就可以直接結婚了。
蕭局萬萬沒想到自家兒子會想那麼長遠,樂不可支地笑了一會兒:“行行行,你就這樣跟人家燃灰過一輩子算了,到時候娶不上媳婦彆找我哭。”
蕭何夜這才滿意,對他爸娶不到媳婦的威脅不置可否,反正他以後是要和燃灰結婚的。
蕭局沒把童言放在心上,隻在晚上睡覺時隨口和妻子感歎:“小孩的情誼就是比大人單純,也不知道能維持幾天。”
蕭母白了他一眼,心道你這個當爹的根本不知道你兒子有多犟多長情。
幾天?
幾年還差不多。
事實的確打了蕭父的臉,蕭何夜整整和燃灰玩了一年多,直到幼兒園畢業,兩個人都沒有過一回吵架鬨彆扭。
燃灰脾氣本來就好,蕭何夜又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東西都搬到他麵前。偶爾不聽老師的話亂發脾氣,隻要燃灰一板起臉,他就立刻乖得不行。
放學的時候,老師對蕭母無奈笑道:“何夜這孩子我管不了,全靠燃灰管,要他往東就不往西。”
蕭母已經淡然了,語氣平淡:“沒事,我也基本上管不了,還是同齡人之間聊得來。”
正聊著天,身後傳來一聲清脆的問好:“老師好,阿姨好!”
一轉臉看見燃灰,蕭母立刻喜笑顏開,蹲下來親昵地拉過他的手,驚豔道:“這不是我們燃灰嗎,今天怎麼這麼帥?”
平時的顧燃灰就足夠可愛,今天更是閃閃發光,頭頂一個金色小王冠,真像童話裡走出來的小王子。
燃灰對誇獎全盤接受:【真沒辦法,誰讓我就是這麼英俊。】
002:宿主又開始了。
他麵上還是乖巧道:“我在排練,過幾天要演王子。”
蕭母想起來,過幾天就是畢業彙演了,所有小朋友都要上台表演。
她心中愧疚,最近太忙了,沒怎麼關心兒子,忙問:“那何夜要演什麼?”
剛問出口,燃灰身後走出蕭何夜,一手拿著一柄塑料小劍,另一手熟門熟路地牽住燃灰:“媽媽。”
原來是王子和騎士。
蕭母用慈愛的眼神看著兩個小家夥,隨口問:“你們有公主嗎?”
身後的老師麵容一瞬間古怪,乾咳一聲:“沒有公主。”
蕭母:“?”
老師為她解釋,原來今年的故事是這樣的:一隻惡龍抓走了人類王子,騎士挺身而出,跨越山河找到惡龍的老巢。一番惡戰之後,騎士把王子解救出來,兩人從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蕭母:那王子不就是把公主的戲份給搶了嗎。
蕭何夜還很得意:“媽媽,這是我編的故事,厲不厲害?”
蕭母:“……”
蕭母已經服了他這個燃灰激推,木然道:“厲害。”
燃灰憋著笑,熟練地給蕭何夜讚美:“厲害!”
蕭何夜也覺得自己厲害,快樂地牽著燃灰走了。
終於到了正式彙演這一天,所有家長都精心打扮,來看孩子的演出,順便慶祝他們正式畢業。
顧母的位置在第一排,她坐到蕭母身邊,現在已經沒有之前那麼拘謹,笑著打招呼:“何姐。”
蕭母卻明顯心事重重,顧母看出她的不對勁,關切道:“怎麼了?”
喧囂聲中,蕭母轉過臉來,問她:“你們燃灰打算上哪所小學?”
顧母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們找了點關係,想讓他去市一小,環境好點。”
又問:“何夜呢?”
蕭母沉吟片刻,慢慢說:“老蕭廢大功夫弄到一個首都小學的名額,我們打算讓何夜把學籍遷過去。”
顧母一愣,隨機驚喜道:“這是好事啊!”
首都教育資源自然和他們這裡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要不是顧家沒權沒勢,他們也想讓燃灰去。
歎口氣,蕭母道:“是好事,我就是擔心……”
她看向台上已經開始的演出,委婉道:“他猛地離開燃灰,接受不了。”
顧母一愣,還以為是什麼不得了的擔心,就這?
但仔細一想,她發現蕭母還真不是杞人憂天。
燃灰懂事,分開可能也沒什麼;但蕭何夜把燃灰當眼珠子一樣,非要分開他倆,指不定做出什麼事來。
“這……”
顧母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蕭局的意思呢?”
蕭局不以為意,認為蕭何夜是小孩子,現在再怎麼喜歡顧燃灰,充其量就是哭鬨一陣子,等在首都遇見新朋友,肯定就把他忘到腦後去了。
但蕭母看自家兒子對顧燃灰的著迷勁兒,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撥出一口氣,她看了眼台上幸福生活在一起的王子和騎士,暫時按耐下心中顧慮,對顧母笑道:“這個暑假,就讓他跟燃灰多玩幾天。”
要是真的要走了,就讓他們留下些珍貴的回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