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馬篇
顧燃灰長大了, 顧父顧母驚喜欣慰之餘,也生出了同樣的擔憂。
“他倆老是睡一張床上,不太合適吧?就算是親兄弟,這個歲數也該分床睡了, 說出去都鬨笑話。”
為此, 顧父也和燃灰談了次心,說的話跟蕭父大差不差。
燃灰表麵上一直是讓爸媽省心的乖寶寶, 於是在下一個週末, 跟蕭何夜裝模作樣地為難:“我們都大了, 繼續睡在一起是不是不太好?”
幾乎是在說完這句話的一瞬間,蕭何夜就皺起眉, 二話不說,拉著燃灰去找了他爸媽。
燃灰什麼都不用做,很滿意地看著蕭何夜說話一套接著一套,溫和有禮且堅決, 最後成功讓顧父顧母哭笑不得地舉白旗投降。
按道理說, 這個年紀的小子正該對小姑娘有意思,家長要防的也是這個。結果這哥倆倒好, 沒一個對早戀有興趣, 成天連體嬰似的連在一起。
顧母終於隱隱約約品出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顧父心很大地安慰她:“沒事, 燃灰跟何夜打好關係,以後也能讓他多幫襯, 不比他倆都去搞早戀好多了。”
這想法有些功利, 但的確有道理。顧母被說服, 於是也不再管兩個孩子。
青春期的男生一天一個樣, 個頭飛竄, 兩個人的相處卻和之前沒什麼不同,彼此間毫無保留,照舊在週末睡在同一張床上。
唯一的問題就是,某天早上起來,看著彼此精神的那個位置,場麵分外微妙。
現在兩人還是好兄弟的關係,燃灰難免尷尬,拽高被子試圖遮擋。
蕭何夜卻神色自若,甚至毫不避諱地把手放上去,禮貌詢問:“要幫忙嗎?”
燃灰:“???”
要害被握住,他睡意頓時魂飛天外,震驚得無以複加:【我倆難道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確定關係了?!】
002表示不懂,但夜的腦迴路一直清奇且變態,它早就習慣。
燃灰:說的也是。
顧燃灰的驚恐太過明顯,下意識按住蕭何夜的手,結巴道:“夜哥,你,你什麼意思?”
少年黑發向四麵八方炸著,配合那雙瞪得溜圓的桃花眼,無措撲麵而來,輕易就能讓人心軟。
顧燃灰,他親眼看著長大的好兄弟,簡直沒有一個地方不討人喜歡。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完美的人?
不知名的古怪亢奮讓蕭何夜心臟砰砰跳,藏在被子底下的位置越發精神。
他把自己的異樣表現歸因為男性荷爾蒙的刺激,麵上照舊淡定無比,和顧燃灰分享不知從哪裡學來的歪理:“好朋友之間互幫互助是很正常的,你有什麼需要我的時候,可以直接說。”
燃灰:我信你個鬼。
他僵著臉一口拒絕:“不用了我不需要,讓它自己消下去就行。”
蕭何夜這才鬆開手,目光不依不饒地落在那裡,似乎還很遺憾。
燃灰:到底在遺憾個什麼勁啊!
在蕭何夜的觀念裡,這並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他和顧燃灰瞭解彼此的一切,密不可分,互相幫忙也理所應當。
不過轉念一想,他們兩個都太小了,這個年齡還是要禁慾,不然會影響以後的發育,還是要等大一些才方便。
燃灰萬萬沒想到蕭何夜想得這麼多,如果知道的話,大概會感歎一句不愧是夜哥,還懂可持續發展。
三年初中生活到了尾聲,很快就麵臨中考。
燃灰在考前被蕭何夜按著突擊補習一個月,最後成功和他考上同一所重點高中,竟然還超了線十幾分。
顧父顧母對他要求不高,但還是高興得不得了,為了慶祝孩子爭氣,兩家人一起下館子吃了頓好的。
飯桌上被毫不吝嗇地誇了一頓,燃灰表示很驕傲,乖寶寶也不裝了,大言不慚道:“早說過我隻是在隱藏實力,真的要認真學,考個重點高中分分鐘手到擒來!”
蕭父蕭母樂不可支,顧父顧母卻對兒子沒眼看,無奈地笑罵:“你就不能謙虛點?要不是人家何夜幫你補習,我看你現在怎麼辦。”
蕭何夜身為最大的功臣,半點也不邀功,一直冷淡的眉眼此時堪稱溫和。他坐在顧燃灰身旁,一邊剝螃蟹,一邊勾唇道:“不用謙虛,燃灰就是比我厲害。”
這話在他嘴裡說出來,幾乎有點陰陽怪氣了,但蕭何夜的確是真心實意這麼想。
顧燃灰是獨一無二的好,即使是他也比不上。
飯桌上的大人已經對顧燃灰頭號腦殘粉見怪不怪,蕭母無奈道:“行行行,比你厲害行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燃灰是你老婆,這樣護著,誰也說不得。”
被開了玩笑,燃灰淡定反駁:“夜哥這麼賢惠,為什麼不是他做我老婆?”
他倆態度越是自然,越是讓人生不起懷疑,兩家大人又是一陣大笑,說行啊,到時候讓何夜入贅到你們家去。
歡聲笑語,沒人注意到的地方,蕭何夜剝螃蟹的手指卻微微一頓,唇角落下幾分。
總是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某個事實,讓他心煩意亂。
深吸一口氣,蕭何夜強行把念頭驅逐出腦海,把剝好的嫩蟹肉放進燃灰麵前的盤子裡。
高中開學前分班,不出意外的,兩個人又在同班。
但與初中不同的是,為了方便管理,高中是完全的寄宿製,四人寢,顧燃灰跟蕭何夜是上下床。
這個世界第一次離家,兩個人都沒什麼害怕情緒。燃灰是全然的淡定,蕭何夜想的更多,既高興又不高興。
高興的是終於可以二十四小時和燃灰待在一起;不高興的是上下床鋪太窄,以後沒辦法擠到同一張床上睡。
而且寢室裡還有另外兩個人,侵占了他們倆獨處的空間,很多話都不能說。
但學校裡也沒有雙人寢給他們睡,蕭何夜隻能麵無表情在心中暗想:等上了大學,一定要出去住,到一個隻有他們兩人的地方。
開學第一天,兩個人就成了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匿名校園論壇裡炸了鍋:【今天新來了兩個學弟你們看見沒有,帥爆了!】
【瀉藥,已經看見,隻能說剛畢業的校草後繼有人,一繼繼倆。】
一張偷拍的照片被火速傳遍整個校園,顧燃灰跟蕭何夜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一個冷冽一個溫柔,帥得各有千秋。
第一天課間,就有好幾個人故作不經意地經過高一教室,甚至還有偷偷拿著手機拍照的。
燃灰之所以會知道,是因為他就坐在窗邊,那沒關的閃光燈都打他臉上了。
燃灰:……現在的小孩都這麼開放嗎?
他偏了偏頭,拍照的男生顯然也沒想到會被正主發現,瞬間一張臉通紅,說句抱歉就匆匆離開。
蕭何夜原本坐在燃灰身側,見到這場麵,立刻皺眉站起身:“你跟我換個位置。”
燃灰很想說沒必要,就算拍不到自己也會拍蕭何夜,他們新鮮過這一陣就不會再來湊熱鬨了。
但看著他難看的臉色,還是選擇閉麥,乖乖跟蕭何夜換了位置。
高中與初中明顯不同,這裡的學生正值花季,不管是熱情程度還是對異性的好奇程度都遠超初中,教導主任嚴抓死守也沒用。
剛入學短短一天時間,就有膽子大的女生來找燃灰表白,以後什麼樣簡直難以想象。
濃重的危機感湧上心頭,蕭何夜本來就冷冰冰的臉好像能掉冰碴,讓其他人退避三舍。
燃灰很無奈,那學姐應該隻是看自己好看,所以來口頭調戲一下,但蕭何夜如臨大敵的樣子,好像他是什麼萬人迷。
一直到回宿舍,蕭何夜的臉色都沒好起來,身上寒氣有如實質,把兩個新舍友嚇得不敢大聲說話。
燃灰很無奈,趁著蕭何夜去洗漱,跟兩個新舍友道歉:“不好意思,他天生就這樣臭臉,脾氣其實不壞的。”
兩個舍友都是同班同學,看著顧燃灰這麼好說話,連連說沒事。
但是等蕭何夜回來,看見他在顧燃灰麵前光速變臉,他倆麵麵相覷,恍然意識到一個事實。
……好像不是脾氣壞不壞的問題,而是麵對的是不是顧燃灰的問題啊。
這天晚上,兩人頭一次完全睡在陌生的環境裡。
宿舍環境不錯,隔音效果也好,甚至還有空調,燃灰已經相當滿意。
他選了睡上鋪,照舊是沾了枕頭就很快睡著,蕭何夜卻翻來覆去好一陣子。
夜深人靜,旁邊的舍友在裹著被子小聲哭,大概是想家了。
蕭何夜不想家,他隻是有些煩躁,是事物脫離掌控的那種煩躁。
顧燃灰就睡在他麵前的床板上,近得能聽見均勻的呼吸,是他熟悉的頻率,但是看不見摸不著。
又不知過了多久,連想家的舍友都沒了哭聲,開始打呼,宿舍裡此起彼伏,於是更加難以入睡。
蕭何夜悄無聲息下了床,站到上下鋪旁,瞳孔中隱約反射出窗外的一線月光。
-
燃灰睡得無知無覺,第二天被蕭何夜叫醒,發現自己一條手臂墜在床邊,指尖被重力裹挾著往下。
他坐起身,肩膀有點酸,也沒在意,心道單人床還是太小,限製了自己的翻身。
蕭何夜卻滿臉從容,領著半夢不醒的燃灰走進盥洗室,熟練幫他擠好牙膏倒好水。
舍友:又目睹了一場暴擊。
熟悉了兩天高中環境,緊接著就是軍訓。
軍訓堪稱高中生十大酷刑之一,三十六度的豔陽天,地表溫度能有四十多度,站在那裡沒多久,整個人都要烤化了。
高中男生大多瘦弱,燃灰倒還好,有刻意注重鍛煉,蕭何夜更不用說。
挺拔如竹的兩個少年人站在佇列裡,像是兩隻立在雞群中央的鶴,每每被教官點名錶揚。
團體活動也迅速拉近了同學間的距離,休息的時候,有同學大著膽子找顧燃灰聊天,燃灰來者不拒,隻是在他們要QQ號時抱歉拒絕:“不好意思,我哥不讓。”
很快,顧燃灰溫柔脾氣好,但是個哥管嚴的事就傳遍了小群。
好人緣伴隨著的是吃醋的蕭何夜,他現在處於一個佔有慾很強,又不知道自己佔有慾為什麼那麼強的狀態,日常希望顧燃灰身邊的人離他三米遠。
燃灰心裡暗暗好笑,麵上陪著蕭何夜一起懵懂,就看他什麼時候開竅。
又是一場拉練結束,兩個人並肩往宿舍裡走。
都說長得好看的小孩大了會長殘,顧燃灰卻越長越俊,麵板是軍訓也曬不黑的白,一雙桃花眼整天含著笑,活脫脫從漫畫裡走出來的美少年。
現在天熱得厲害,他手裡拿著瓶剛買的冰鎮汽水,仰起臉往嘴裡灌,漂亮的喉結跟著滾,在陽光下鍍上一層光。
蕭何夜怔怔看著燃灰的側臉,下意識按了按自己的胸腔。
燃灰立刻關心地看過來,鼻尖被照得發紅,上麵還帶著細密的汗珠:“怎麼了?”
蕭何夜回神,從兜裡拿出乾淨紙巾,幫他擦去汗珠:“沒事。”
暗暗揉了揉眉心,心說等放假回家了,要抽空去查查心臟,把心率不齊的毛病給治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現在越來越嚴重,特彆是跟顧燃灰在一起的時候。
路過籃球場,幾個高年級的男生在打球,籃球在手裡傳來傳去,空中劃過流暢的弧線。
燃灰不感興趣地瞥了一眼,剛想走過去,那顆籃球長了眼似的,在一片驚呼中直直衝著兩個人飛過來。
燃灰敏捷地截住球,一個穿球衣的高大男生跑過來,接過球說了聲謝,目光在燃灰身上流連一瞬。
燃灰一般心很大,卻罕見地感覺這注視黏糊糊的,讓他不怎麼舒服。
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第二天在食堂,又遇見那個男生。
蕭何夜去打飯了,暫時不在。
男生直接坐到燃灰麵前,一雙眼緊緊盯住他,唇角帶著痞氣的笑:“顧學弟,認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