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都冇有相親的誠意。
不過陸梨認定對方做得更過分些。
話說回來,如果他才二十四歲,掐指一算,那麼未成年的時候就搞大了人家的肚子,還敢生下來養……估計女方比他歲數大些,否則不可能的。
陸梨有個高中同學,當初早嘗禁果懷了孕,被父母狠揍一頓,立刻帶去醫院打掉。
“不是兒子,”翻版郝劭文提醒:“我是他的外甥。
”
陸梨眨眨眼:“哦。
”
外甥的話,那就罪減一等吧。
“你叫什麼名字?”
“霍圓滿。
”
外甥和舅舅一個姓?
“幾歲?”
“六歲半。
”
陸梨實在忍不住:“你有冇有看過一部電影叫烏龍院,裡麵那個小胖子和你長得一模一樣。
”
“可是我一點兒都不胖。
”
“啊???”
霍旭西輕撫額角,不想搭理他們智障般的對話,自顧抬手示意服務員。
這家餐廳主營肥腸火鍋,同時也做彆的川菜。
“舅舅,我要大胃王挑戰!”圓滿興奮起來。
服務員說:“小朋友,你還冇滿十二歲吧,如果要參加挑戰活動,需要家長一同才行。
”
圓滿眼巴巴望向他舅舅,霍旭西眼皮子也冇抬:“彆看我,我不可能陪你玩這種無聊的遊戲。
”
“可人家就是為了挑戰纔來這家店的呀……”小胖子神色黯然,接著轉頭去看陸梨:“姐姐。
”
霍旭西卻開口:“什麼姐姐,應該喊阿姨。
”
這兔崽子竟然這麼冇禮貌!
陸梨抿了抿嘴,輕哼:“原來相親的地點是你們挑的。
”
霍旭西抬眸打量,似真似假地回:“不知道是你,否則會選個好點的餐廳。
”
哼,還像句人話。
圓滿說:“姨姨,剛纔你潑我水。
”
“啥?”
“是不是該賠我點兒什麼?”
陸梨聽得發愣,隨後笑起來:“你這麼小就會討債,跟誰學的,以後可不得了。
”
圓滿撒嬌:“陪我挑戰大胃王嘛。
”
陸梨托腮歎氣:“好吧,誰讓我欠你呢。
”
冇過多久,臉盆那麼大的肥腸麵端上桌,陸梨嚇得眼珠子差點掉下來。
“二十分鐘,現在開始計時了。
”
霍旭西萬萬冇想到自己頭一回出來相親竟然會見到這種場景,這個女人是一點矜持都不顧,當著他的麵大快朵頤,呼啦啦地嗦,腮幫子鼓鼓的,嘴上全是油。
“嗝。
”
還打嗝。
“救命,我吃不下了。
”她捂住肚子癱在沙發裡,滿頭大汗,有氣無力。
圓滿含糊不清地說:“堅持,姨姨。
”
旁邊的霍旭西掩飾不住嫌棄,嘖兩聲:“兩位人才,不行彆勉強,你們撐死就算了,商家多倒黴。
”
陸梨被他的話激起好勝心,掙紮著慢慢起來:“我隻是休息一會兒,誰說不行。
”
這時服務員上前提醒:“還剩最後兩分鐘咯。
”
“快!”圓滿怒喊。
兩人猶如小豬變身饕餮猛獸,以風捲殘雲之勢將剩下的麪條和肥腸儘數掃光。
霍旭西咬著吸管,看都看飽了。
“冇見過你這麼能吃的女人。
”他發出讚歎。
陸梨現在撐得一動也不想動。
“剛纔那個男人怎麼回事?”他終於切入正題:“你和他吵架,所以跑出來相親?”
“冇有,那人跟我沒關係。
”陸梨按揉胃部,懶散地打量他:“聽我外婆說,你開了一家洗車店?”
霍旭西挑眉,歪了歪腦袋:“嗯,怎麼?”
“賺錢嗎?”
“還行。
”
“還行是什麼意思,能不能具體一點。
”
他笑:“有車有房有存款,這樣夠具體麼,要不要告訴你每個月入賬多少?”
陸梨擺擺手,繼續問:“身體還好吧?”
“什麼?”
“我是想說,你身體是否健康,有冇有疾病?”
霍旭西扯起嘴角:“冇有。
”
她點點頭:“那性取向呢?”
他氣笑了,皺眉重複:“你說什麼?”
“彆動怒哈,我隻是覺得奇怪,”陸梨打起嗝來,一下一下地抽:“你條件不錯、嗝,又這麼年輕、嗝,竟然找不到女朋、嗝、友,需要相親?”
霍旭西看著她默了會兒,往後靠去,語氣愛答不理:“家裡安排,推不掉。
”
陸梨心想他傲嬌個屁:“誰不是呢,嗝,而且我不喜歡小男人,幼稚膚淺。
”
霍旭西眯眼莞爾:“正好,我也不喜歡隨地大小便的女人呢。
”
陸梨皺眉,剛想發作,對上他似笑非笑的臉,心中一個念頭閃過,轟然炸裂,凶猛的火勢從雙頰迅速蔓延至耳朵,連脖子也開始發紅。
“你知道,深更半夜,荒郊野嶺,草叢裡冒出一顆女人的腦袋,有多驚悚。
”霍旭西慢條斯理:“畢生難忘。
”
陸梨屏住呼吸:“不是我!”
他笑:“我也冇說是你呀,陸老師這是怎麼了?”
怎麼了、怎麼了,她渾身都快燙熟啦!
離開餐廳,陸梨在街邊看見霍旭西的車,一眼認出正是那晚對著她亮大燈的越野……雖然不是什麼豪車,四四方方硬邦邦的,像頭黑色怪獸,但她瞧著心虛,不得體的記憶叫人無地自容。
其實當時……陸梨是很感激他的。
潦草荒夜不期而遇,場景荒唐且帶著驚嚇,他冇有做出讓她更難堪的舉動,卻是熄燈,遠離,並阻止一群男性朋友靠近,給足她時間和空間收拾自己,逃離現場。
燈下驚鴻一瞥,模糊不清,許多留白任人填補,陸梨對他生出美好想象,以為那是一個溫潤如玉、清雅良善的君子。
可現在,霍旭西完全打碎了她的幻想。
“陸老師,走吧,我送你。
”
陸梨悶不吭聲坐上副駕座。
“回去知道怎麼應付嗎?”他問。
“什麼?”她有點魂不守舍,愣了片刻反應過來:“放心,我會說你的好話。
”
霍旭西古怪地看了眼,糾正道:“不是讓你說好話,為了避免以後無窮無儘的相親,回去就說這次聊得不錯,繼續接觸。
”
“那不就是讓我說你好話嗎?”她言簡意賅。
霍旭西張嘴怔住,按捺住刻薄的衝動,皺眉發動車子。
“你住哪兒?”
“錦繡路,金玉良苑。
”
車開出去,手機響了。
他有些不耐煩,按下擴音。
“喂,三姑。
”
“阿旭呀,今天見的那個姑娘怎麼樣,你們吃完飯了嗎?”
“嗯,還行。
”他冷冷的。
“我就說嘛,三姑能不給你挑好的?剛纔我和介紹人聊天纔想起一件事,這個陸梨小姐,就是那次給你爺爺哭靈的女孩誒,你看你們多有緣。
”
霍旭西麵無表情。
“雖然做哭靈聽上去不太體麵,但是這行賺錢的呀,她自己還有一家店,多能乾的女人,找媳婦就要實際一點。
年紀嘛是比你大些,所謂女大三抱金磚,會疼人,不像你以前找的那個乖乖女,嬌滴滴啥都不會,被父母寵大,還要你伺候呢。
陸小姐那天見過,我記得個子挺高,說明養得好,身體結實,以後你們小孩的基因也不會差……”
陸梨已經滿臉黑線。
霍旭西說自己在開車,及時掛掉了電話。
他清咳一聲,手指慢點方向盤:“我三姑說話不過腦子,你彆當真。
”
陸梨咬牙冷哼:“感謝她冇說我壯實好生養。
”
霍旭西說:“你倒是不壯,但個子確實挺高的,有一米七嗎?”
陸梨聞言得意道:“一米六七而已,不過我比例好,很多人都說我看起來超過一米七。
”
這時後座的圓滿說:“我舅舅一米八五,比你高多了!”
陸梨轉過頭去:“我是女孩子,和他比個頭乾嘛。
”
圓滿說:“你們生的娃娃以後肯定是巨人。
”
霍旭西:“閉嘴,睡你的覺。
”
陸梨打量他:“看來你真不是同性戀。
”
他擰眉:“你怎麼老懷疑我是gay?”
因為你長成這個樣子居然找不到媳婦兒還跑來相親,實在很讓人費解呀!!
陸梨又想到一種可能:“你該不會在搞地下戀吧?剛纔你三姑說的那位嬌滴滴的乖乖女,是不是家裡不同意,所以你們隻能暗度陳倉?誒,先說清楚,我不幫彆人打掩護的,以後東窗事發傳出去,人家會把我當成可憐的工具人、棄婦,很難聽的!我可不做你們的炮灰陪襯!”
霍旭西對她的腦洞感到無比驚奇:“你腦子裡裝的是劇本嗎?自己還演上了?”
“這種狗血的事情在現實中不是冇有可能,我得以防萬一嘛,早些說清楚好,所以你真的單身嗎?”
他不情不願地回:“嗯。
”
“我能問問你的前任……”
“不能。
”
他的臉色變得有些沉,陸梨見狀心下明瞭,肯定是乖乖女和壞男生相戀,遭到父母反對,強行將他們拆散,這個女孩從此成了他心口的一道疤,提起就痛,說不定他還在等她回頭呢。
唉,這種情節陸梨在小說和影視劇裡看過太多,現實點兒考慮,大多冇什麼好結果,比如《早熟》,比如《鬥魚》,起初都很美好,後來一個慘過一個。
所以門當戶對這句話是有道理的。
不過這小子竟然如此純情,還挺出乎人意料,男人什麼狗德行就不說了,如果擁有他那張臉,指不定早在外邊私生子一打。
陸梨想到此處,認真點了點頭。
霍旭西暗暗腹誹,不知她又在腦補什麼智障的劇情。
車子開到金玉良苑小區外停下。
“姨姨,我們下次再一起挑戰大胃王。
”圓滿發出邀請。
陸梨解開安全帶,回頭笑眯眯道:“冇有下次了,我不想撐死在餐桌上,給你幼小的心靈留下畢生難忘的陰影,懂不?”
說完瞥了眼霍旭西,推門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