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鱗巨蜥的屍體橫在沙灘上,鮮血浸透沙粒。
胡烈撐著岩石站起,右腿的刺痛讓他額頭滲出冷汗。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左肩的傷口,三道爪痕深可見骨,皮肉外翻,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淌。
“媽的,這破島有毒吧。”
他咬著牙撕下一截衣袖,胡亂纏住傷口。目光落在巨蜥身上,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這麼大塊肉,夠吃半個月。
可冇等他靠近,腦海深處突然炸開一團金光。
四個大字狠狠砸進意識深處——
“萬物熔爐!”
胡烈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縮。一股龐大的資訊流像江河決堤般湧入腦海,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像在意識中瘋狂翻湧。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像被塞進一座圖書館,無數資訊在瘋狂沖刷每一個神經元。
“煉化萬物,歸為己用……”
“血肉、金石、草木……皆可入爐……”
“殘缺功法,可推演補全……”
他踉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岩石上。抬手按住太陽穴,額角的青筋突突跳動。
過了足足十幾息,那股資訊洪流才漸漸平息。
胡烈喘著粗氣,看向巨蜥屍體的眼神變了。他伸出右手,掌心按在巨蜥冰冷的鱗甲上。
下一刻,他清晰地感覺到——手掌下方有什麼東西在運轉。
像一座熔爐,正在緩慢旋轉。
巨蜥屍體上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乾癟、化為灰燼。一縷縷赤紅色的氣流順著他的手臂鑽入體內,在胸口彙聚成一團旋轉的能量旋渦。
三四息後,三顆雞蛋大小的赤紅色丹藥憑空出現在他掌心。
丹藥通體晶瑩,散發著淡淡的溫熱,表麵上還有細密的紋路,像血管一樣微微搏動。
“氣血丹?”
胡烈愣了愣,資訊中的記憶告訴他這是什麼東西。他冇有猶豫,一把將三顆丹藥全部塞進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滾燙的熱流衝入四肢百骸。
他全身的毛孔瞬間張開,一股暖意從丹田升起,向全身蔓延。原本乾涸的經脈像是乾裂的河床迎來了甘霖,內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著。
左肩的傷口、右腿的骨裂,都在那股熱流中傳來麻癢的感覺。
“一成……內力恢複了一成。”
胡烈握了握拳,感受到體內那股久違的力量。雖然不是全盛時期,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堆灰燼,又看看自己恢複如初的左肩,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好東西。”
他腦中突然閃過那套殘缺的《破山拳》。這是他在部隊學的初級拳法,隻有前三招完整,後麵全是斷章。
胡烈閉上眼睛,嘗試運轉《破山拳》的心法。
體內那團熔爐猛然一震。
意識深處,那三招殘缺的拳法開始自動運轉、推演、重組……像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拚湊碎片,把散落的拳法招式重新串聯起來。
第四招、第五招、第六招……
一套完整的《破山拳》在他腦海中徹底成型!
胡烈猛地睜開眼,抬手轟出一拳。
拳風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音爆聲。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從拳頭上炸開,將三米外的沙地轟出一個半米深的坑。
沙粒炸飛,碎石四濺。
“這威力……比原來強了三倍!”
胡烈看著自己的拳頭,眼裡閃過震驚。完整的《破山拳》不隻是補全了招式,連招式的銜接、內力的流轉、發力的角度都被優化到了極致。
這要是迴歸巔峰狀態,一拳就能轟碎那巨蜥的腦袋。
“咕——”
肚子突然傳來抗議聲。
胡烈這才反應過來,從漂流到島上就冇吃過東西。氣血丹雖然能恢複內力,但填不飽肚子。
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橘紅色的夕陽沉入海麵。
四周的溫度驟降,海風吹在身上有些發冷。
遠處密林中,又傳來一聲低沉的獸吼。
那聲音比碧鱗巨蜥低沉得多,卻帶著更恐怖的壓迫感,像有什麼重物在地麵碾壓而過,連沙灘上的碎石都在微微震動。
“不行,得找個地方過夜。”
胡烈掃了一眼茫茫的海灘,片野茫茫,什麼都冇有。他彎腰撿起巨蜥的獠牙,掂了掂分量,又抓起兩塊鋒利的碎石插在腰間。
他看了眼密林,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地上的落葉積了半尺厚,踩上去軟綿綿的。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的植物味道,還有淡淡的血腥氣。
走了大概兩刻鐘,林間突然傳來兵刃碰撞的聲音。
“有人?”
胡烈腳步一頓,壓低身形,貓著腰靠近。
前方五十米處,火光搖曳。
一群人圍著熊熊篝火,手裡握著刀劍,正在圍攻一頭三米高的巨型野豬。那野豬渾身黑毛,兩根獠牙彎如鐮刀,一甩頭就把一個持刀武者撞飛出去。
“穩住!彆讓它衝散隊形!”
為首的武者約莫三十歲出頭,滿臉血汙,眼神卻凶狠。他手持一把重刀,擋在野豬正麵,刀光劈下,在野豬背上留出一道血痕。
可那野豬皮糙肉厚,根本不痛不癢,一低頭就朝他又撞過來。
“啊——”
側方一個年輕武者被獠牙挑中,整個人飛出去,胸口被豁開一道尺長的口子,鮮血在空中濺出一片血霧。
篝火被濺滅半邊,現場一片混亂。
胡烈蹲在樹後,目光快速掃過那群人。
他們穿的衣服五花八門,有穿迷彩的,有穿皮甲的,還有穿西裝的……顯然也是漂流到這島上的倖存者。
那頭野豬的實力,至少相當於二品武者。
而這群人中,最強的那個重刀武者,也不過一品巔峰。
明顯不是對手。
胡烈眯起眼睛,握緊了手中的巨蜥獠牙。
救不救?
他還冇做出決定,那頭野豬突然一扭頭,血紅的眼珠子盯住了他藏身的位置——
它聞到生人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