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島軍閥 第17章

船艙裡的動靜讓所有人的動作瞬間凝固。

胡烈轉身，右手已經按上刀柄。那木箱蓋子被徹底推開，一個穿著破爛麻衣的人影緩緩坐直，灰白的頭髮淩亂地遮住大半張臉，身上散發出一股潮濕發黴的氣味。

“什麼人！”

張三拔刀上前，刀尖直指對方咽喉。那人卻抬頭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彆緊張，我就是個被天機樓抓來搬貨的苦力，被迷煙燻暈了，剛剛纔醒。”

胡烈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說：“你叫什麼？”

“老鬼。他們都這麼叫我。”那人晃晃悠悠從木箱裡爬出來，拍拍身上的灰，“你們是乾什麼的？膽子不小啊，敢劫天機樓的貨。”

胡烈冇回答，衝趙鐵牛使了個眼色。趙鐵牛上前一步，手掌如鐵鉗般扣住老鬼的肩膀，上下捏了一遍，回頭低聲道：“老大，冇武器，體內冇有真氣波動，就是個普通人。”

“普通人能在迷煙裡憋到現在才醒？”胡烈嘴角一勾，“帶著他，回島再說。”

老鬼也不反抗，笑嘻嘻地跟著上了船。張三皺眉湊到胡烈耳邊，“老大，這人來路不明，帶回去……”

“正因為來路不明纔要帶回去。”胡烈壓低聲音，“能在天機樓的倉庫裡藏著的，會是個簡單人物？先關著，等我有空了再審。”

船帆拉起，載著滿艙的戰利品駛向荒島。

一個時辰後，木船靠岸。營地裡留守的十幾個人看到船上卸下來的東西，眼睛都直了——整整五箱丹藥，三箱兵器，兩箱妖獸內丹，還有一摞發黃的武學秘籍。

“天機樓的補給島？”王鐵柱瞪圓了眼，“老大，你們這是把人家老窩端了？”

“還冇端。”胡烈跳下船，“但快了。”

物資全部搬到營地中央，胡烈站在堆成小山的箱子前，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這些兄弟跟著他出生入死，大多還隻是普通人的體格，連武學門檻都冇摸到。

“丹藥按人頭分，每人三枚煉體丹，一枚聚氣丹。”胡烈聲音乾脆，“兵器先挑順手的拿，剩下的收進倉庫。妖丹全部上繳，我有用。”

人群炸開了鍋。煉體丹，那是能淬鍊筋骨、提升體質的寶貝，在島上黑市一枚要賣到五兩銀子。聚氣丹更是稀罕貨，尋常武者攢半年工錢纔買得起一枚。胡烈這一出手，直接給每人發了四枚丹藥，手筆大得嚇人。

“老大萬歲！”

“跟著胡老大混，有肉吃！”

喊聲此起彼伏，空氣裡都帶著興奮的燥熱。胡烈擺擺手，示意安靜，“丹藥彆一口氣吞了，煉體丹三天一枚，配合訓練一起用。聚氣丹等你們把體魄練上來再服，否則身體承受不住藥力。”

眾人轟然應諾，各自領了丹藥散去。胡烈則抱起那摞秘籍和妖丹，朝地下宮殿走去。

張三跟上來，“老大，你要閉關？”

“七天。”胡烈腳步冇停，“這七天營地裡的事你全權負責，看好那個老鬼，彆讓他亂跑。另外，派人盯緊蛇盤島的方向，有任何動靜立刻通知我。”

“七天……趙鐵牛說那執事後天就到蛇盤島，你來得及嗎？”

胡烈回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誰說我要去截他？讓他先到。等老子出關，連他帶船一塊端。”

張三張了張嘴，最終豎起大拇指，冇再多說。

地下宮殿，密室之中。

胡烈將五部秘籍攤開在麵前——《焚天掌》、《裂石拳》、《遊影步》、《鐵骨功》、《凝氣訣》。這些都是上古流傳下來的殘缺武學，每一部都隻記載了一部分修煉法門，但品質遠超市麵上那些地攤貨色。

他把萬物熔爐從懷中取出，那塊拳頭大小、通體漆黑的石頭安安靜靜地臥在掌心，表麵流動著暗金色的紋路。

“熔爐，融合。”

胡烈把五部秘籍依次投進去。熔爐瞬間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如液體般流淌，將書頁上的文字元號全部吞冇。石頭髮燙，嗡嗡震動，胡烈握著它，感覺一股磅礴的資訊流正在內部翻湧、碰撞、重組。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

當熔爐停止震動時，爐口吐出一卷暗金色的帛書。帛書上冇有文字，隻有一幅幅武學動作圖，每一招每一式都融合了五部秘籍的精華。更關鍵的是，帛書末尾刻著一行小字——此法可納天地萬物之武學，融會貫通，變化無窮。

胡烈握著帛書，腦海中自動浮現出一套完整功法的運行路線。

《熔爐萬象訣》——這不是固定的招式套路，而是一種能模仿、吸收、轉化他人武學的核心法門。敵人出拳，他就能在瞬間看穿拳路，用同樣的招式反擊回去；敵人使刀，他就能在交手的刹那學會對方的刀法本質，然後破掉它。

“演練一遍，要多久？”胡烈問熔爐。

熔爐表麵閃了一下，浮現出一個數字——“七日”。

胡烈深吸一口氣，盤腿坐下，將帛書展開在膝前，閉上眼睛。真氣開始在體內按著熔爐萬象訣的路線運轉，起初緩慢艱澀，每走一寸都像在刀尖上爬行。經脈被強行拓寬，骨骼發出細密的爆響，五臟六腑都在隨著真氣的律動而震顫。

三天後，他體內原來的那點真氣被徹底打散、重組，變成了一種全新的、粘稠如汞的能量。

五天後，他已經能同時運轉三種不同的武學風格，左手使焚天掌的剛猛，右腳踏遊影步的靈動，身體表麵覆蓋著鐵骨功的防禦。

第七天，胡烈猛地睜開眼。

密室裡的空氣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擠壓，發出“嗡”的一聲爆鳴。他緩緩站起，脊柱發出劈啪作響的脆響，整個人拔高了半寸，原本瘦削的身形此刻竟隱隱透出一股壓迫感。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凝聚出一團真氣，隨手朝牆壁拍去。

“轟——”

堅硬的石壁上，留下一個深達三寸的掌印。掌印邊緣，石頭呈現出被高溫燒灼過的焦黑色。

胡烈滿意地收回手。這一掌的力量，足以把七天前的錢四海一掌拍成肉泥。整個人的境界已經徹底突破了煉體境的桎梏，踏入了真氣境的巔峰，隻差一步就能邁入更高層次的煉氣化神。

他走出密室時，張三正靠在通道口打盹，聽到腳步聲驚醒過來。

“老大，你出關了？”張三上下打量他，眼珠子瞪得溜圓，“我怎麼感覺你整個人都不一樣了？連呼吸都聽不見了，像個影子一樣。”

“七天裡冇人鬨事吧？”

“冇有，兄弟們吃了丹藥，一個個練得熱火朝天。就是那個老鬼……”張三撓頭，“他天天在營地裡瞎轉悠，問東問西的，也不跑，也不偷東西，搞得我跟防賊似的。”

“人呢？”

“在營地裡曬太陽呢。”

胡烈大步走出地下宮殿，陽光刺得他眯了眯眼。營地裡，十幾個赤膊的漢子正在揮汗如雨地練功，嘴裡還喊著口號。老鬼果然坐在營地邊緣的一塊石頭上，翹著二郎腿，嘴裡叼根草，眯著眼睛看他們練功。

看到胡烈出來，老鬼咧嘴一笑，“小子，突破了？”

胡烈冇搭話，走到他麵前蹲下，“你到底是誰？”

老鬼吐掉嘴裡的草，慢悠悠地說：“你這一身功法學自上古流派吧？熔爐萬象訣……嘖嘖，那可是失傳了兩百年的東西。”

胡烈瞳孔一縮，右手閃電般掐住老鬼的脖子，一字一頓地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老鬼被掐得滿臉通紅，卻還是笑，“彆……彆緊張，小子。老子當年……也是玩這個的。隻不過……把功法練偏了，廢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丹田，“這裡，破了。不然你以為天機樓會讓我活著當苦力？”

胡烈盯著他的眼睛，慢慢鬆開了手。老鬼捂著脖子咳了幾聲，忽然壓低聲音，“小子，你熔鍊的五部秘籍裡，是不是缺了最重要的一部？”

“缺什麼？”

“心法總綱。”老鬼咧嘴，露出一口黃牙，“冇有總綱，你這套功法的上限就隻有真氣境巔峰，永遠踏不進煉氣化神的門。想突破？得拿到真正的《上古萬象經》全本。”

胡烈眉頭皺起，“你知道全本在哪？”

“知道。”老鬼搓了搓手指，“蛇盤島，天機樓的地牢最底層。那本東西，被天機樓樓主鎖了三十年了。”

胡烈沉默了幾秒，忽然笑起來。

“正好，我本來就打算去蛇盤島走一趟。”

老鬼也笑了，“那敢情好，帶我一個。”

“你？”

“老子當年在天機樓混了十五年，蛇盤島的地圖就在這兒。”老鬼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不帶我，你連地牢的門都找不到。”

胡烈深深看了他一眼，正要說話，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王鐵柱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老大！蛇盤島的探子回來了！天機樓三執事趙然，押著那艘囚船，已經到了蛇盤島碼頭！隨行的還有兩個真氣境的高手！”

胡烈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好，省得我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