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島軍閥 第15章

錢四海癱在地上，渾身泥土混著血汙，像條被抽了脊梁的癩皮狗。

他抬起頭，看見胡烈一步步走近，那腳步聲踩在他心尖上。他想往後縮，但後背抵到樹乾，再無處可逃。

胡烈蹲下身子，隨手拍了拍他的臉：“彆抖，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錢四海嘴唇哆嗦著，拚命想擠出個笑臉，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我來問你幾句話。”胡烈說，“你老實交代，我就給你個痛快。不老實——”

他頓了頓，五指輕輕搭在錢四海斷裂的肋骨處，輕輕一按。

錢四海慘叫一聲，汗珠如雨而下：“我說！我什麼都說！”

“你們東海商會，什麼來頭？”

錢四海嚥了口唾沫，眼神閃爍了一下：“我們……我們就是個正經做買賣的商會……”

胡烈冇有廢話，手指又加了一分力。

“啊——！”錢四海渾身痙攣，“我說！東海商會隻是個幌子！我們背後是天機樓！”

胡烈眼睛微眯：“天機樓？”

錢四海急促地喘息著，斷骨處的劇痛讓他不敢再有半點隱瞞：“天機樓……是盤踞東南亞的一個神秘組織，蒐羅天下奇人異士，專門在世界各地尋找上古遺蹟。找到一座，就派遣收割隊登島，把能帶走的東西全搬走，抓不到的流落者就抓去當奴隸賣。”

胡烈目光沉了下來。他之前就覺得奇怪，一個東海商會，哪來的九十三名武者？

“你們在這座島上，要收割什麼？”

錢四海嘴唇慘白：“遺蹟……這座島上有個上古遺蹟。天機樓半年前派人勘探過，確認了位置，纔派我們這批人先來清場。”

“清場？”

“就是……把島上的土著全抓走，遣散或者滅掉，把釘子拔乾淨。”錢四海聲音越來越小，“等人都清光了，天機樓會派正牌收割隊過來開掘遺蹟。”

胡烈腦海裡閃過叢林深處那道火光。

土著人——清場——剷除乾淨——

他冷笑一聲：“你們天機樓，還有冇有人性？”

錢四海不敢接話，隻是哆嗦著垂下眼皮。

胡烈又問：“你們在這東海域，誰說了算？”

“天機樓下設十二位執事，負責不同海域的收割任務。”錢四海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負責我們東海域的，是三執事，姓趙，人稱‘鐵麵判官’，武功比我強十倍不止。聽說……已經摸到內勁後期的門檻了。”

張三在旁邊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胡烈卻麵色不變：“這位趙執事，還有多少手下？”

“他的直係收割隊，大概五十人。最低也是練出內勁的武者，隊長級是內勁中期。”錢四海說著，聲音越來越低，“另外還有外圍雇傭兵一百多人，裝備……”

“裝備如何？”

錢四海看了眼胡烈手中的刀：“比我精良十倍，全是玄鐵級武器。”

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這群人，剛剛打贏了一場硬仗——可敵人也隻是一群連內勁都冇練成的低級武者。真要碰上那位鐵麵判官和他的五十人收割隊……

恐怕連胡烈都冇把握。

胡烈沉默片刻，忽然問：“趙執事知道我先來占島？”

錢四海點頭：“知道。十天後他會親自率領收割隊登島驗收，如果發現清場冇完成……”

他冇敢說下去，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胡烈站起身，目光在叢林深處掃過，最後落在錢四海臉上：“那你們天機樓，有冇有什麼倉庫、物資點、補給站什麼的？”

錢四海一愣，瞳孔驟然收縮：“你想——”

“我問，你答。”胡烈俯視著他，語氣平靜如水，“你們天機樓在東海域的補給站，在哪？”

錢四海嘴唇哆嗦著，眼神劇烈掙紮。

“我知道你怕死，但你知道。”胡烈輕聲說，“你若不說，我就在你身上割一千刀，保你活到第二天早上。”

錢四海盯著胡烈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從頭皮麻到腳底。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無數殺人如麻的狠角色，但從未見過一個人，能用這麼平靜的語氣說出那麼恐怖的話。

有一種人，他說得出，就做得到。

錢四海徹底崩潰：“我說！我說！天機樓在東海域的補給站，就在三百海裡外的蛇盤島上！那裡儲存著這次收割任務的全部物資——彈藥、糧食、藥材、玄鐵兵器，全都在蛇盤島的地下一層倉庫裡！”

“守備兵力？”

“五十人，全是外圍雇傭兵，冇有練出內勁的武者。”錢四海的聲音沙啞，“那地方隻是箇中轉站，天機樓根本冇想到會有人敢打它的主意。”

胡烈嘴角緩緩勾起。

三執事十天後來？好，那就讓他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後路被徹底抄了。

他轉身，對張三招了招手：“把這群俘虜綁好，蒙上眼睛，關進山洞。”

“大哥，我們接下來——”

胡烈打斷他，目光灼灼：“十五人跟我走，剩下的守住營地。”

他頓了頓，聲音淡漠卻帶著鐵血般的決絕：

“不等敵人上門了。我們主動出擊，去蛇盤島，把天機樓的倉庫全搬空。”

張三愣了幾秒，隨即眼中燃起狂熱的光芒。

一旁被五花大綁的健壯漢子突然喊道：“老大！帶我一個！我是三年前被他們抓到這座島上當苦力的流落者，知道天機樓不少倉庫的暗門機關！”

胡烈回頭，看了那男人一眼。

“你叫什麼？”

“趙鐵牛！原來是特種兵出身，後來被天機樓的人打暈綁上島了！”

胡烈打量著他，點了點頭：“行，帶你一個。”

趙鐵牛咧嘴笑了，笑完後壓低聲音說：“不過老大，有件事我必須提醒你——我剛纔聽見錢四海說，三執事趙然之所以敢十天後才登島，是因為他押著一個‘大人物’同行，好像是天機樓總部要的重要囚犯……他打算用這囚犯在蛇盤島補給站關押一夜，第二天才登島。”

胡烈眉頭一皺。

“重要囚犯？什麼重要囚犯？”

趙鐵牛搖頭：“我偷聽到的，不清楚具體是誰。但能讓天機樓總部點名押送，絕不是普通人。”

胡烈目光沉下去。

他本來隻是想去抄倉庫，但現在——

又多了一條必須儘快趕到蛇盤島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