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魅影 第31章 ——離開

梓萱要走了，他爸爸回來接他了。我跟老師去看望他們。

他爸爸穿一身軍裝，人很熱情。遠遠的就過來跟我們握手。

“老師和川仔來了，快請坐。”

然後他趕緊幫我們倒開水。

“梓萱和爺爺上街了，應該馬上就要回來了。梓萱每次給我寫信都有提到老師和川仔，說你們對她非常好，她過得很開心，都不想回去了，嗬嗬！”

“梓萱爸爸，其實我很慚愧，沒有照顧好梓軒。”

梓萱爸爸神情嚴肅了起來，我在他臉上發現了一些痛苦的表情。

可是他馬上又強顏歡笑對老師說:“這個事情不怪你。”

他眨了眨眼睛，掏出來一根香煙，蹲了下來。他的眼睛裡閃爍著淚花，我感覺他在努力控製自己的情緒。

“哦！不好意思，我抽根煙不會影響你們吧？”

“哦，沒事，沒事，怎麼會影響呢？”

過了好一會兒，梓萱爸爸低著頭說:“其實這個事情怪我……怪我太忙於工作了。”

他仰起頭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都過去了，就當她做了一個噩夢吧。”

“紫軒爸爸，回去以後，希望你為她找一個資深的心理醫生。”

“謝謝老師，我也是這麼想的。我準備帶她去成都待一段時間，治療期間，我也該好好陪陪她了，以前的確是太忙了，我覺得對不住孩子。”

“梓萱爸爸，我們應該向你緻敬！你把國家利益放在第一，我們的歲月靜好，是因為有你們在負重前行。”

“老師言重了，我們隻是分工不同罷了。”

梓萱跟爺爺回來了，還沒有入秋，她頭上居然包裹了一條圍巾。我知道， 她是怕別人認出她。

“蕭老師和川子來啦！我們剛好買了肉和菜，留下來一起吃飯。”爺爺老遠就嚷開了，很是熱情。

“謝謝爺爺了！校長已經為我們做好飯了。”

紫萱輕輕地叫了一聲“老師好！”然後跟我點了一下頭就進屋了。

我忽然感覺她有些陌生了。

老師跟了進去，拉起了她的雙手低下頭親切地說:“梓萱，老師相信你是一個堅強勇敢的孩子。相信你一定能走出低穀。老師希望能看到一個陽光的你。記住，千萬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梓萱低著頭，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屋裡寫作業。咚咚咚，有人敲門。

我開門一看，是梓萱！她手裡捧著一個紙盒子。

“老師呢？”

“梓萱，快進來坐，老師去村委會打電話了。”

“等一下我就要走了，有個禮物我要送給你，是我從新疆帶回來的。”

“可是……我沒有什麼東西可以送給你呀？”

“前一段時間有你的陪伴，那就是最好的禮物。我跟你在一起的短暫時光，那是我一生中最美好快樂的。”

我發現梓萱眼睛裡閃爍著淚花。

“那等一下我去送你吧？”

“不要！你要是去送我，我肯定會哭的。”

“哦……那……你保重。”

“你也保重！我會永遠記住你的。”

梓萱朝我微笑了一下，可是她的微笑掩飾不住她的憂鬱與哀愁。

梓萱走了，我的心裡空蕩蕩的。她給我留下了無盡的思念和憂傷。

她正是綻放的時光，卻被無情的暴風雨摧殘，她不該承受這一切。希望她儘快好起來。

窗台上掛著紫萱送給我的禮物——一個七彩的，錯落有緻的鋼管風鈴。非常漂亮！像一道S型的彩虹在陽光下散發著光芒。

微風吹來，風鈴碰撞出動聽悅耳的美妙音符，彷彿我又聽到了梓萱格格的歡快笑聲。

那天我去村子裡轉了一圈回來，忽然發現老師手裡拿著一張信簽，臉上淌著淚，表情非常痛苦。

這種場景把我震撼到了，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因為我覺得老師的詞典裡沒有流淚這個詞。在我的心目中她就是勇敢的象徵。今天她這是怎麼了？

她把信簽遞給我，哽咽著說:“梓萱她……走了。”

“走了……是什麼意思？”

我的心裡忽然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恐慌。

是梓萱爸爸寫來的信。

老師，川仔:

當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紫萱已經在去天國的路上了。

希望那一路繁花似錦，沒有憂傷。

回單位以後，發現梓萱身體異常，懷疑她生病了，就去看了醫生。

醫生檢查出她懷孕了，梓萱沒有頂住這個晴天霹靂。

我擔心她會犯傻，成天跟著。

那天，我負責的工程出了事故。

我必須馬上到現場，就把她鎖在了屋裡。

可是我剛走一會兒，他就開啟窗戶跳了下去……

天國，也許是她最好的去處，因為她太累了，那裡沒有痛苦。她可以好好休息了。

感謝你們，她的路上有一段你們的陪伴，她說，那是最美好的時光。

謝謝！

梓萱爸爸

10月一日.夜

我的眼淚情不自禁的滴到了信紙上，我的心撕裂般地疼痛。

這是一位父親用血和淚寫來的書信，每一個字都感覺滾燙，沉甸甸的，字裡行間流露出了他對女兒的不捨，哀傷和無奈。

梓萱，一路走好！

我取了一條手絹遞給老師。老師哽咽著說，“我對不起梓萱，是我沒有看好她。她遭受了那麼多痛苦，結果還是……走了。可是我……現在連兇手的一點線索都找不到。我感覺我愧對警察這個稱呼。”

“是我……那天晚上，是我搶著要陪她去的。”

“好了，現在不是我們自責的時候，我們應該想辦法儘快查出真兇，將罪犯繩之以法。以告梓軒在天之靈。”

夜深了，我還趴在窗台上想著心事，

微風吹來，風鈴叮叮噹噹的響起。我似乎聽見了梓萱在那頭也在跟我訴說的心事。

擡眼望去，滿天繁星。梓萱，你是哪一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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