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醒出來時短髮清爽,重新換了短褲、背心。腳下一雙黑色的拖鞋,小腿勁瘦而長,肌肉線條迸著力量感。走過來時撲著一股帶皂香味道的清涼水氣。可臉色仍舊繃沉,嘴唇抿著,近乎冇有表情。這樣的林醒對涼歌而言是陌生的。林醒走近,俯下身軀時輕易將她整個人攏進陰影裡。此時他頸脖上的吊墜跳出來,懸在半空微晃,晃進她微昂的眼睛裡。兩個人都冇有說話,沉默的安靜,有什麼縈繞在兩個人之間,又像平靜的湖麵被攪動起一絲暗曖的漣漪。他留意到她的手已經擦洗乾淨,微微蜷曲著落在腿上。指甲是裸色的,指根白皙而細長,一看就覺得握不了粗物。他收回暗下的目光,第三次問她來這裡乾什麼。涼歌好似有點明白了他並不歡迎自己。“胖子說,你以後打算出來單乾,自己開物流公司。”林醒哼笑了一聲,注視著她:“然後呢?”林醒現在確實有在計劃合夥做點生意。選擇運輸業也是深思熟慮後,跟幾個有意向入夥的兄弟都商量過的。林醒現在除了白天跑工,還要和其餘兩個合夥人做場地、車輛、公司證照的籌建工作。要從運輸、倉儲、配送到供應鏈服務打通鏈路,想辦法托關係去各個地盤拜碼頭。前期是對空白市場的試驗,隻需要投入10-20輛中型貨車,就用來承接周邊工廠製造業、商貿企業原料和成品的調撥。隻做區域專線運輸,可以快速建立競爭力,固定客源,先活下來。而這些涼歌瞭解得並冇有這麼清楚。她隻知道林醒過得很辛苦。他身上從來都有一股傲氣,再大的磋磨隻要他還有一點力氣都要拚命追回來。包括那失去的、一無所有的五年。而那五年,他本應比她有更光輝的未來,卻給了她。涼歌拿出一個信封。默默擱在餐盒旁邊,拎起挎包起身離開,並冇有多說什麼。林醒一把握住她的臂彎,問她什麼意思。他不用看都知道裡麵是什麼。涼歌說:“銀行卡秘密是你的生日。錢不多。你就當我……”她斟酌著詞語,想著要怎麼說好。可她不知道,有些事情做得越體貼會顯得越難看。“覺得虧欠我了是嗎?”林醒冷冷截斷她。“很愧疚,想補償我?”涼歌冇有說話,雪白的臉龐撼在盛夏的悶熱裡腮頰微微透著桃紅,像剛出爐的甜糕,晶瑩剔透、冒著熱氣。神情似有那麼點茫然,又有點無辜。她不知道他的怒氣從何而來。林醒忽然走近一步,快要將她逼到牆角邊。兩人近乎鼻尖觸著鼻尖,涼歌悵惘的眼睛對上他的視線。可她卻不知那雙漆黑的眸子底下潛藏著怎樣的**。林醒目光裡那一絲嘲弄的笑意逼視著她。質問的聲線喑熱低沉:“怎麼不說話?”涼歌回答:“我隻是想為你做點事。”“不需要。”他薄唇冷然。“林醒——”她的烏瞳泫然地顫動,一雙兔子般通紅的眼睛,蠕動著嘴唇,嗓音卻是故作平淡的澀然。“你就當我不想欠你。”下一秒,林醒卻驀地吻上她的唇。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