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一啟明 1

“老師，準備好了。”

“嗯，將培養液注入三號罐。”

“已成功注入，老師，要啟動嗎？”

“不，等青先生來。”

實驗室裡一堆白衣大褂的實驗人員，正圍在兩個實驗人員身邊形成一個半包圍圈。站在左邊的女性，赫然是當今共和的天才生物神經學者—藍染，也是剛纔首先出聲的女研究員的導師，她有著一頭飄逸的黑色長髮，臉上的架著厚厚鏡片的黑光眼鏡，遮住了眼中的光芒。

她麵容略微蒼白，眼底略帶青色，顯示出她已經連日未曾好好休息的疲憊狀態。

右邊的女操作員則是女教授的研究生方悅，正左手拿著一份記錄表，右手扶在麵前連接著三號罐的操作檯上的一個按扭上。

“藍染教授，你這邊準備好了嗎？”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風塵仆仆的趕到了實驗室。

眾人回頭看了一眼發聲的男子，並讓出了一條路，讓麵前的男子能走到操作檯前。

“青先生好。”眾人異口同聲的向男子打招呼。

被喚作青先生的男子，邊朝操作檯走去邊點點頭，以示自己聽到了。

藍染則男子快走到了身旁，側頭說了一聲：“青棲，都準備好了。”

突然她想起什麼，止住了自己的話語，又轉過頭，覈對著智慧屏中的各項實驗和操作數據，並劃出了一旁的空白草稿屏計算些數據。

“怎麼了？”青棲站在藍染身邊看著她計算上麵的一道公式，“有什麼差錯嗎？”

“不是，是這裡有個變量無法控製，但是很關鍵，可能會得不到我們要的研究成果。”藍染輕微搖搖頭，在思考時習慣性的抿緊唇部。

“那實驗能成功嗎？”青棲眉間輕皺，有些焦急。

“能，隻有這個地方我無法給出確定結論可能會導致我們得到的某些結果與之前的計算機計算值有些偏差，所以需要您親自做決定。”藍染望向青棲。

“那，去閣觀間吧。”男子左手做出請的姿勢。

藍染拿著專用的監控屏和青棲走進專門用於旁觀全景的閣觀間。

青棲看了眼藍染，打開了話筒。

“啟動吧。”男子點下頭，朝話筒說。

女操作員立刻按下了三號罐反應的啟動鍵。

隻見晶瑩剔透的藍色液體從實驗室的另一側緩緩的以恒定的速度，流向實驗室正中心的三號培養罐中，培養罐此時還被厚厚的一層黑布蒙著，裡麵到底裝了什麼東西，長什麼樣，至今隻有四個人完全知道。

液體在不長的時間裡流到了裝置中，隨著女研究員在藍染教授的指示下按下另一個按扭，培養罐中傳來細細的微不可聞的轟鳴聲和清晰的氣泡上湧炸裂，彷彿燒開水的水聲。

藍染緊緊盯著智慧監控數據屏上的一個怪異的時間表，不時在一旁的空白欄上調出一些界麪點擊。

“已反應三十秒。”一旁的研究生向藍染報告。

“在五十五秒的時候投入二項催化。”

“準備完成。”

藍染輕輕點點頭，繼續專注著看著操控台。一旁的青先生因為緊張，不自覺的握緊了雙手。

“反應兩分鐘，內部活性正常，氧平衡正常，機體無排異反應，二項注入物融合正常。”女研究員繼續認真的彙報實驗數據。

藍染仔細地觀察著，直到用手中智慧屏發送最後一行操作數據，便輕出一口氣，手離開了觸屏。

“好了？”青先生問藍染。

“冇有，還要再等八分鐘，直到二項助劑完成機體注入，兩天內反應罐中的培養基液不變質才行。”藍染頓了頓，側頭看了眼看著仍舊緊張不安，精神緊繃的青先生，出言安撫道，

“這比上次至少更接近成功了。”

“你這和冇說有什麼區彆。”青先生沉悶著懟回去。

“科學實驗從來就不可能還冇做就能確定結果，出現偏差和未知是很正常的，像我這樣能把所有情況幾乎算到的已經不多了，而且能一開始就選對方向更是少之又少，我們已經走了很快了。”

藍染邊說著，看了眼數據冇有問題，轉過身來，耐心地朝著青先生結解釋：“像我們這樣的研究更是急不得，就算我們今天確定實驗體成功，也必須有長達兩個多月的臨床試驗證明，纔可以確認技術有無較大風險是否能夠使用，更何況，我們這次的臨床隻能秘密進行，連公開招募誌願者都不行，進度更是會變慢。我已經儘量的加快實驗進程了，但科學的發展不能以人的意誌為轉移，青先生。”

青先生看了眼被單麵玻璃擋在外麵的實驗人員，關閉了閣觀間的麥，回：“我知道，可實在是這個東西它太有吸引力了，外麵的那些傢夥不知道從哪得來的訊息，知道了這座實驗室的部分事情，像瘋了一樣，想要刺探進來，如果我們讓他們知道了我們在這裡乾什麼，我們整個實驗室所有有關人員都要去那座最高監獄呆著了。他們是無辜的，不應該為了組織的計劃而送命。”

“況且我已經快用光隱蔽的手段了，最多隻能再撐一個多月，他們一定會找上門來。”

像是為了證明他的話的真實性，青先生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檔案夾，上麵夾了一小遝紙，在這個到處是電子顯示屏的時代，用這樣的紙來記錄和傳遞資訊實屬不多見。

“看看。”

藍染接過厚厚的一小遝資料紙，每一張紙上麵都詳細寫著這些天來被批捕被殺害的人員。

藍染一眼看下去，紙上所有的人員，都被上麵一個小小的紅章宣告了生命自由的終結。

“已經有這麼多人？”

藍染翻著手上的小小紙片，裡麵有幾張紙上赫然也印著她的朋友，同事甚至是親人，它那麼的輕，可寫下的字卻千鈞般的重。

她手抖著翻了三遍，確認自己冇有看錯。轉而抬起頭，堅定地看著青先生，眼中有些淚水在打轉，她隻是說：“我一定儘早完成實驗。”

青先生抬起右手輕輕拍在她的右肩，冇說什麼，接過藍染遞還給他的資料，轉身利落地離開了實驗室。

藍染像是見到了什麼不該看見的，她略有些慌忙的忍住眼眶莫名的酸澀，轉過去背對著大門，雙手撐在閣觀間的視屏台上。

眼睛裡好像進沙了，她想。

隨即抬起左手抹去眼角將要滴下的一顆眼淚。她打開話筒，鎮定的聲音響起：“所有人立刻回各自辦公室為二次複查做準備，我們明天要完成課題的第三階段任務，為課題的第四階段做準備。”

“是！”眾人回到，便陸陸續續轉身離開。

女研究員見自己的老師冇有出來，走上了閣觀間，看著老師背對著自己冇覺察到任何不對，朝藍染說：“老師，他們都走了，我們的實驗還冇完。”

“嗯，先完成實驗。”藍染拿起那個早已輸入完整數據，在一旁放好的平板，遞給自己的學生。

隨後倆人走出閣觀間，來到操作檯旁。

女研究員熟練地將一個數據接觸傳輸台升起來，輕輕的將平板放在連接處。

螢幕上快速的閃出幾行字，實驗室的主控電腦便開始高速的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