煥諭 第9章 神將五

徐可回家呆了十天，陪伴自己的雙親。

回到聖賽拉堡的當天早上，看到杜聯杜守在他的房間門口，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杜聯杜看到徐可，一頭迎上來。

“一哥，昨晚謝左芬奇說和女友約會，結果冇回來，早上紀部已經找上門來了。”

夜不歸堡本來是很大的違紀，但近幾年已經變得很含糊，隻要四大家的接線人在紀部登記，並繳納一筆不菲的“獻金”，就可以讓那些歸化的墮落分子在他們的“夜宴”逍遙一晚。

徐可不敢相信謝左芬奇會夜不歸宿，他歸化了？就算是，也該在紀部有登記。

“出門有體尺登記嗎？”

“也冇有。崗亭急得要死，要是事情鬨大，他們會受牽連。”

“上報殿參了？”

“紀部要上報，崗亭在拖著，紀部答應等到九點。”

“他女友是哪個學校？”

“慧明女校，行政院三年。”

徐可進屋找出三千索賈特，交到杜聯杜手上，說：“你先拿錢去紀部補登，就說謝左芬奇昨晚瀟灑去了，是第一次，不懂規矩。”

“啥？我們扮演四大家族的掮客？”

“崗亭會給我這個麵子的，拖過這一次再說。”

“哦。”杜聯杜接過錢，心想這還真是不按常理出牌，不過權且糊弄這一下也好，爭取到一天時間。

徐可接著道：“等會到餐廳與我彙合，吃過早飯我們一起出去找找。”

徐可來到餐廳，點了兩份餐，也不等杜聯杜，迅速吃完自己的一份，杜聯杜趕來後也趕緊用餐，徐可坐在一旁陷入思緒。

他早就料到，拾英殿**、混亂不堪的管理遲早要出事，但冇想到居然會發生在謝左芬奇身上，他是拾英殿最老實的書呆子，無論如何這種事都不應該輪到他。

謝左芬奇一定遇到了什麼事。

從崗亭出去，亭官攔住二人，執意要戴體尺。

“天將，昨晚你們旅的事已經連累到崗亭了，拜托你配合一下吧。”亭官懇求。

“我們現在就是去把謝左芬奇找回來，戴了體尺多有不便。”徐可說。

亭官無奈，隻得放二人出行。

來到慧明女校，大老遠就發現情況不對，徐可和杜聯杜趕緊折返，退出兩裡外，爬上一處鐘樓遠遠觀察。

今天不是特殊日子，卻封校了。負責封校的還是一群穿著黑製服戴墨鏡者，他們的製服上冇有半點徽標。

“是些什麼人啊？”杜聯杜問。

“是聯邦安全部的特勤。”

“連個徽標都冇有。”

“到了他們這一級，冇有徽標比有徽標的厲害多了。”

“會不會跟謝左芬奇有關？”

“很有可能，不然出動不到這些人。”

“一群雜碎而已。”

“他們都是表麵，你要記住，將來當你看到這樣的陣仗，那麼就應該肯定，在附近的某些陰暗的房間裡，有若乾個修離和法師在坐鎮，他們透過窗縫觀察著外麵的一切。”

“這麼說，我們冇辦法潛入了。”

“冇辦法潛入是小事，真正嚴重的是……”

“是……什麼？”

“如果謝左芬奇惹出了普通的麻煩，都會由殿內處理。現在由安全部操作，殿裡卻不知道，那說明出大事了。”

杜聯杜聽了徐可的話，感覺難以置信。再看了看街上，遊人如織，似乎都不知道女校裡發生了什麼，女校的門口因為有黑衣人把持，禁止出入，就如同加了一道屏障，與外界隔離了，外界看起來是活的，女校則是一片死寂。

“估計裡邊也被把控了，冇有人走動，不然怎麼會死氣沉沉。”杜聯杜說道。

“嗯，是的。”

“我們怎麼辦？”

徐可思索數秒，說：“最簡單的辦法，硬闖。”

“從正門？”

“不，你跟我來。”

徐可帶著杜聯杜來到慧明女校南側的高牆外，這裡牆高四米，牆外是一條小河，牆是順著河道而建的，牆與河之間是一條小路，路旁栽滿楊柳。

這裡是校外男性與慧明女學生約會的場所，算是一個著名景點。此刻，卻已有幾名黑衣人封鎖了道路兩頭，路人想要到河邊走走，都被黑衣人喝止。

“一哥，你也知道這個地方？”

“千渡城有不知道這個地方的嗎？”

“這裡也封上了，怎麼辦？”

徐可小聲說道，一會如此這般，杜聯杜點點頭。

等待須臾，徐可見路人正少，向杜聯杜示意，封鎖道路一側的兩名黑衣人突然被東西彈中腦門，疼得低頭使勁搓揉，徐可和杜聯杜立即從兩人身邊無聲無息穿過，一個順勢就跳入女校的牆內。

兩人落地的地方，是個小的唱詩台，此刻空空如也。

“這片冇人，去校舍看看？”杜聯杜問。

“不不，估計那邊人太多，我們過去會很亂，不好說話。”

“悄悄過去？”

“就在這等，安全部不是吃素的，他們一定知道我們來了。”

徐可就在台邊坐了下來，等著那些身藏暗處的人出現。

果然不到半分鐘，四個黑衣人迎麵而來，與校外的黑衣人不同的是，他們肩上都有一條細細的染色縷帶，其中兩人肩上有一縷紅色，另外兩人肩上有一縷藍色。

紅色代表修離，藍色代表法師，這四人是特勤組高層。徐可認真觀察四人冇被帽子和墨鏡遮擋的麵部特征，以便於事後查閱四人的身份。

四人逐漸走近，徐可和杜聯杜感到周身皮膚微麻，頭髮都微微豎起，這是被電術鎖定的信號。

“把你們的電術撤掉！”徐可厲聲說道，“不然休怪我不客氣！”

一個紅肩黑衣人向一個藍肩黑衣人做了手勢，罩在徐可和杜聯杜身上的電流被撤掉了。

紅肩問：“敢問是徐可力支嗎？”

“正是。閣下是？”

“我們在執行公務，不便透露。”

“我兄弟不見了，他叫謝左芬奇，你們知道他在哪嗎？”

“徐可，我很敬重你，但是你已經妨礙了公務。”

“眾人皆知，‘公道’都被你們壟斷了，你要是堅持用這種方式說話，不如不說了，我自己去找。”

“悉聽尊便。都在宿舍區，請。”

徐可和杜聯杜朝宿舍區走了一段，四名黑衣人跟在他們身後。快到宿舍區，徐可遠遠望到，那裡有更多的黑衣人在圍擋戒備，還有十多個桌子，每桌兩到三個黑衣人，對女學生進行單獨問話，肩上不是紅色就是藍色。

媽的！徐可十分清楚這是在做什麼——他們在對女學生進行催眠——要麼記憶清除，要麼篡改記憶。這是在“消除”目擊者和知情人！謝左芬奇有大危險！

徐可突然站住不走了。

“天將，怎麼了，宿舍區就要到了。”身後的黑衣人催促。

徐可轉過身，麵向四個黑衣人，這些人這麼爽快讓他去宿舍區，隻是想給他個下馬威，麵對二十多個修離和法師，任憑你是聯邦第一修離也要乖乖就範，他和杜聯杜身上除了短鏢、飛針，什麼兵器也冇帶。

所以他今天還不具備在這裡大鬨一場的底氣。

“我想再問你一次，謝左芬奇在哪裡？如果你告訴我，我不會告訴其他人，並且欠你們一個人情。如果你不告訴我，我也冇想好會怎麼樣，但是希望你站在人情世故的立場上考慮一下。”

黑衣人猶豫了一下，以徐可力支的天賦，隻要他的智商不低於正常值，將來都可能身居高位。即便不說將來，兩人一旦結下私仇，徐可力支在某個夜晚結果他易如反掌。

徐可繼續說到：“你們今天處理這件事並不是很妥當，你們對普通民眾做這些事習慣了，也不想想今天你們的對手是整個拾英殿，你也是拾英殿出身，你猜中午之前要是冇有明確的說法，千渡城會發生什麼事情。”

“大未嶺獄。”黑衣人說。

“什麼！”徐可和杜聯杜倒吸一口涼氣。

“希望你趕緊離開，不要為難我，最好從你們來的地方走，不要讓其他人看見，這是為你好。”黑衣人說道。

卻不想徐可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旁邊三個黑衣人和杜聯杜立即警戒起來，場麵劍拔弩張。

黑衣人示意同伴冷靜，對徐可說：“你放心吧，我猜你的兄弟不會有什麼大事，誰敢霸淩拾英殿呢？對吧。他被帶到大未嶺獄，大概隻是為了與外界隔絕。以我們的級彆，隻知道這些。你們先回去，我會立即找到上級，旁敲側擊，讓他派人到拾英殿給個說法。”

徐可放下黑衣人，與杜聯杜原路跳出圍牆，離開了慧明女校。

回到街上，杜聯杜滿腹狐疑：“大未嶺獄是聯邦最高級彆監獄，專門關押重犯和煥諭，作為一個老實巴交的書呆子謝左芬奇，怎麼一夜之間就到了這個地方？”

“你先回堡裡等訊息，找殿參，還有你信得過的人，把事情傳給他們備案，免得我倆再被帶到大未嶺獄囚禁封口。”徐可說。

杜聯杜點頭稱是，又問道：“那你呢？”

“我去平沃堡找裡昂。”

說畢，兩人各叫一輛馬車離開。

徐可火急火燎衝進裡昂勁選的辦公室，裡昂看到表弟，開心地問：“我的表弟！休假回來了？！給我帶來什麼好東西？”

“有緊急情況，我要馬上看《星河錄》。”

裡昂一怔，掏出鑰匙打開牆上的暗格，問：“要哪一本？”

“修離的，五六十歲。”

裡昂拿出三大本，擺在徐可麵前，悄悄關上辦公室大門，還上了鎖。來到徐可麵前，問：“怎麼回事？”

“我兄弟被秘密逮捕了。”徐可一邊答，一邊急匆匆地翻閱《星河錄》。

“誰？”裡昂問。

“謝左芬奇。”

“那個書呆子？怎麼會？”

徐可用手遮住一張照片上的人臉，隻露出眼睛，端詳了一陣。推過書本，指著照片問：“他，歸化了誰家？”

“基魯樰？喬托家。安全部特勤組。”

“喬托！又是喬托！”

“怎麼了？”

“今天我在慧明女校看到他了，他們把謝左芬奇抓進了大未嶺獄。”

“大未嶺獄！”見多了世麵的裡昂也難免吃了一驚。

徐可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向裡昂描述了一遍。

“這樣啊？”裡昂托著下巴想了想，說到，“所謂安全部，從來不管什麼大眾安全——安全方麵的事其實都由警察部來管，安全部其實就是就是幫四大家處理各種見不得人的事情的機構。而四大家互有罅隙，所以安全部分有四組，打著同樣一塊招牌，卻分彆為四大家操控。”

“所以我今天看到的所有黑衣人都是喬托家的？！”

“是的，第四組。”

“我怎樣才能以最快速度知曉事情的內幕，謝左芬奇怎麼捲進去的，以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不管你現在有多著急，先在這裡坐著喝喝茶，我去嵯洛塔找幾個熟人問問。你要耐心地等，彆嫌久，因為我必須裝作不經意問起，不能讓他們看出我帶著什麼目的。”

說著，裡昂從抽屜裡拿出一盒雪茄，走出了辦公室。

的確，慢就是快。徐可隻能等著，翻一翻《星河錄》，把今天見到的另外幾個黑衣人身份扒一扒，他花了很長時間，仔細比對，找到了今天那四個黑衣人的身份，基本確定事情與喬托家有關。

大約過了兩個小時，裡昂回來了。把手上的雪茄盒隨手甩進抽屜，癱坐在椅子上，歎了口氣：“唉，在這鬼地方，比在軍營裡累多了。”

“有什麼訊息？”徐可問。

“今天特勤第四組的確是集結外出了，他們分成好幾隊，大隊去了慧明女校，這個你知道。還有幾個小隊，一隊去了報社，一隊去了大渡圖書館和大渡書局，一隊去了殯儀館。兩個小時，我就套出了這些。”

“殯儀館？有人死了，要急著火化？”

“對。”裡昂點點頭。

“不大可能是謝左芬奇。”

“絕對不可能，就算謝左芬奇死了，他們也絕不敢擅自處理。否則十個安全域性也要被拾英殿蕩平。”

“去報社是為了什麼呢？”

“一般來說不管出了什麼事，市民都是會有察覺的，所以隻要通過報社出一篇新聞，隨便編織一下理由，就可以防止不必要的猜測在民間發酵。”

“去圖書館和書局……是為了什麼？”

“這兩個地方倒不是很常規，可能就藏著相關的線索。我想你現在可以先動身去這兩個地方調查一下，這兩個公共場所的訊息最難封鎖，但又最容易消失，趁著現場人員還冇流失，趕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