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去了趟冷宮,受著傷離開的。
周太後那邊一早也知道了訊息。
“李貴人昨夜在冷宮自裁,被宮人及時發現救了下來,便以死相逼要見皇上。”
“皇上忌憚李家,便去了。”
“誰知李貴人跟皇上說不到幾句便吵了起來,驚醒了熟睡中的昭然公主,李貴人竟當著皇上的麵要殺了昭然公主。”
“皇上情急之下伸手擋了一下,瓷器碎片便割傷了皇上的手掌,太醫那邊已經瞧過了,做了處理,沒有性命危險。”
“皇上走的時候跟李貴人撂了話,以後都不會再去冷宮看她了,她要死要活隨她,至於昭然公主,她想弄死就弄死吧,即使她不弄死昭然公主,皇家也不會留下這個禍國災星。”
周太後怒不可遏,敢傷她兒子,立即叫管事嬤嬤帶著宮人去冷宮將李皇後杖責五十大板。
李皇後將所有的不幸都怪在幾個月大的女兒身上。
孃家人悄悄來冷宮看過她兩回,給她帶了砒霜,也將昭然公主示為汙點。
她將砒霜倒入米湯裡,親手給女兒餵了下去。
可是到了第二天,她發現女兒沒死,還活得好好的。
她不知道砒霜早被宮人悄悄換掉了。
以為禍國災星有妖力,百毒不侵。
接連的刺激和打擊,加上流產又挨五十板子,李皇後瘋了。
她時清醒時糊塗。
清醒時,就要殺了幾個月大的女兒,恨女兒是個禍國災星,害死了她腹中的胎兒,害她被打入冷宮。
糊塗時,就瘋瘋癲癲的,誰都不記得,誰也不認識了。
趙貴妃買通了冷宮當差的宮人,時刻看著李皇後,不讓她弄死昭然公主,要她天天看著這個禍國災星,卻怎麼都弄不死這孩子。
砒霜便是她買通的宮人偷偷換掉的。
李皇後瘋掉的訊息,很快便傳開了。
李家得到訊息,派了李皇後的長兄悄悄來冷宮看她,見她瘋瘋癲癲的,便對她徹底死心,此後再沒來過冷宮。
失去了李皇後,李家想送別的女兒進後宮,被皇帝婉拒了。
這也預示了李氏家族即將走向衰敗。
皇帝得知李皇後瘋了,昭然公主還活著時,既想這個女兒死,又不忍親自下旨,落個殺女的名聲。
這孩子到底也才幾個月大。
他想起問天儀式那天,本打算摔死那個孩子,可那個孩子突然醒來抓住他的手指沖他笑。
這讓他怎麼都下不了手除掉那個孩子。
他跟國師說了自己的難處,不忍對一個幾月大的嬰孩下手。
“皇上仁慈,老臣有個主意,不知當講不當講。”國師恭聲道。
“國師但講無妨!”
國師在心裏醞釀了下說辭,開口道:“皇上可還記得逍遙王?”
皇帝聽到這句話,臉色立即就變了。
“國師為何突然提他?”
“七年前九皇子因通敵叛國被抓,皇上仁義,不忍手足相殘,便留了逍遙王及其家眷的性命,幽靜在東宮安棲院,想必這些年逍遙王定是對陛下恨之入骨。”
皇帝看向國師:“國師的意思是……?!”
國師點頭,恭敬的拱手道:“老臣以為將昭然公主送去安棲院交給逍遙王撫養,以逍遙王對皇上的恨,定不會善待公主。”
“皇上可以借逍遙王之手除掉公主。”
“這樣也可堵住天下悠悠眾口,讓大淵朝的百姓知道皇上如此仁德,逍遙王心思歹毒,連幾月大的嬰兒都不放過。”
“同時還可以徹底斷了昭然公主將來奪權稱帝的可能。”
“可謂一舉三得。”
皇帝點點頭:“就這麼辦吧!”
-
東宮安棲院。
五六歲的小男孩手裏拿著木棍在空蕩蕩的院子裏練武。
小小的身板,揮舞木棍時,姿勢柔美中又透著剛勁有力。
嬰兒的哭聲傳來。
小男孩看向院門口,看門的宮人手裏抱著個女嬰走了進來。
“這小孩哪來的?”小男孩停下練武,丟掉手裏的木棍,快步跑了過去。
“皇上派人送過來的。”宮人道,“說是怕王爺和小世子在這裏太過無聊,送個公主來給王爺和小世子解悶。”
廂房門開啟,坐在輪椅上的逍遙王蕭策珩出現在玄關。
“她是皇上的親生女兒?”
宮人點頭。
“走近些。”蕭策珩冷冷道。
宮人抱著哇哇大哭的女嬰走近,小世子也好奇的走了過來。
自打他出生,從來沒有見過除了他們三人以外的人。
不管活的死的都沒見過。
現在突然多了一個小嬰兒,小世子有些興奮,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小女嬰的臉。
女嬰一口咬住小世子的手指頭吸了起來。
宮人瞧著,說:“應該是餓了。”
“幾個月了?”蕭策珩問。
“送她來的宮人沒說,隻知道她叫昭然公主,說國師預言她是禍國災星,將來會顛覆皇權,把李皇後嚇瘋了,不肯再撫養她,皇上仁慈,不忍殺她,便送來這裏關著,說是給王爺和小世子作伴。”
“抱出去隨便找個地方丟了,別再出現在我麵前。”蕭策珩轉動輪椅進了房間。
“爹,她會死的……”小世子話音剛落,女嬰又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大概是吸了很久都吸不到奶水,又餓的哭了起來。
“她父皇派人將她送我這裏來,不就是想她死嗎?”
小世子愣住。
“很吵,趕緊送走,或者找個地方挖坑埋了。”蕭策珩進了房間,房門應聲關上。
小世子喊道:“不行,她還活著。”
看門的宮人看向小世子,“她看起來好像很餓。”
“那該怎麼辦?晚膳還有好一會兒才會送過來。”
“她太小了,吃不了太硬的,得吃母乳,或者米湯。”
“哪裏有母乳和米湯?”
“宮裏的奶孃有,還有剛誕下小皇子和小公主的妃子有,但她們不可能喂她,隻能想辦法弄點米湯,禦膳房有,我現在就去禦膳房,看看能不能找機會偷點米出來。”
宮人將女嬰往小世子懷裏一放,轉身就走了。
小世子一臉懵逼的看著離開的宮人,又一臉懵逼的低頭看著懷裏餓的直哭的女嬰。
聽著女嬰的哭聲,他也有些忍不住了。
“你不要再哭了,已經給你找吃的去了。”
“你別再哭了,我耍劍給你看好不好?用棍子當劍……”
“你再哭我也要哭了!”
“嗚……哇哇哇……”
幾歲的小世子見哄不好懷裏的女嬰,也跟著一塊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