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國師輾轉難眠。
他看到兩排白色的燈籠亮著微弱的光,在暗夜裏照出一條細細長長的蜿蜒小路。
順著這條小道,他來到一棟氣派恢弘的神秘宅子麵前。
牌匾上刻著四個大字:幽冥當鋪。
“幽冥典當行,萬物皆可當。”
國師念著大門牌匾上標註的幾個小字。
黑色大門已經開啟。
國師抬腳塌了進去。
“歡迎光臨幽冥當鋪。”
“幽冥典當行,萬物皆可當。”
虛無縹緲的聲音幽幽響起,彷彿是從遙遠的時空盡頭傳來,又像是說話的人就在身旁。
國師看著無邊無際的黑色空間,散落著無數大大小小的透明光屏。
各種稀奇古怪的文字。
還有各種影像。
螢幕裡有的人奇裝異服,有的人穿著跟他接近。
背景裡的房子矗立在半空中,直達雲霄。
空中有大鳥飛過,地上無數大鐵盒子快速穿梭。
國師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幕幕,以為自己動了私心故意傳達假的天意,引起天神震怒,將他召喚到這裏要重重懲罰他,嚇得連忙跪下。
“天神息怒,老朽這麼做隻是為了救國師府上百條人命,並非刻意陷害一個孩子。”
“那是上百條人命啊!”
“從主子到家僕,無一倖免。”
“家僕們都有爹孃家人,這背後又得有多少個家妻離子散!”
“老朽實在不能看著這樣的悲劇發生,才……才動了……”
虛無縹緲的聲音溫和的打斷:“客人,您誤會了,快快請起。”
“客人?”國師一臉詫異。
“這裏是幽冥當鋪,不管你有什麼心願,隻要典當同等價值的物品,便可達成願望!”
巨大的透明光屏出現在國師麵前,螢幕上是典當之物排行榜。
兩邊又出現兩麵小一些的光屏。
左邊是當鋪簡介,右邊是典當流程介紹。
國師恍然。
“大淵朝當鋪眾多,隨處可見,光皇城就有上百家,這還是老朽第一次碰到如此特別的當鋪。”
“老朽有任何心願,都可以實現嗎?”
國師不確定的問。
虛無縹緲的聲音:“是,隻要你典當得起等價物品。”
“老朽想挽救國師府上百條人命,隻求未來的國師府不被滿門抄斬。”
“客人您打算典當什麼作為交換?”
“老朽願意用三十年陽壽做交換。”
“哈哈哈哈……”虛無縹緲的聲音笑了起來。
笑得老國師都有些汗顏。
虛無縹緲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的說道:“本當鋪執行等價交易製度,三十年陽壽換幾百條人命,這筆生意本當鋪接不了。”
國師垂著腦袋。
他自然也很清楚價值不對等。
可隻要能救國師府幾百條人命,他願意豁出這張老臉。
國師再次抬起頭來,厚著臉皮說:“老朽用整個國師府的未來氣數換李氏家族覆滅。”
二十年後,國師府滿門抄斬。
說起來,國師府未來氣數已盡。
他用這樣的國師府氣運換李氏家族覆滅,明顯也是價值不對等。
“成交!”
虛無縹緲的聲音答應的很乾脆。
讓國師都感到詫異,沒想到當鋪掌櫃會同意。
一麵顯示有典當契約書的光屏飄落在國師麵前。
“客人隻要在上麵按下掌紋,交易便達成。”
國師抬起乾枯的老手,按向螢幕。
“客人!”
虛無縹緲的聲音提醒了一聲。
“本當鋪對交易之後引發的一係列後果,概不負責,且交易一旦成立,不得反悔,客人還請三四。”
“隻要能救國師府上百條人命,就算上刀山下火海,老朽也在所不辭!”
國師沒有任何猶豫的在典當契約書上按下掌紋。
“交易成立!”
光屏裡響起提示音。
國師這時又道:“老朽還有一願,不知可否幫老朽達成?”
“隻要客人能典當等價物品,皆可達成所願。”
“老朽願意典當靈魂,換取李皇後滑胎,往後再無法生育皇家子嗣。”
他沒有用靈魂換昭然公主的命,是因為他知道公主隻是個表麵的小人物,不足輕重。
他窺看到的未來場景裡,昭然公主和監斬官李大人都隻是小人物。
真正的幕後主謀是李皇後母子以及整個李氏家族。
他用國師府未來氣數換李氏家族覆滅。
用自己靈魂換李皇後腹中皇子的命,以及李皇後再也無法生育。
沒了皇子、沒了李氏家族這塊龐大勢力的撐腰和籌謀,李皇後便沒了依附,會被皇室邊緣化。
她又誕下禍國災星,引得聖上震怒,太後忌諱,往後她在宮裏的日子必定會很艱難。
自然也沒了陷害國師府的能力。
最後剩下的昭然公主,她現在才幾月大,又得了個覆國公主的稱號,能不能活著長大都是未知數。
即使僥倖長大,沒有母族撐腰的她也做不出任何對國師府不利的事,更害不了國師府,害不了他的兒孫們。
國師看著靈魂典當契約書,再次在上麵按下掌紋。
“交易成立!”
隨著螢幕裡響起的提示音,國師突然聽到幾聲公雞打鳴聲
他睜開眼睛,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快天亮了。
不一會兒府裡下人們端著洗漱盆和水進來伺候他洗漱。
辰時,國師麵色凝重的和正房一大家子老小十幾口人一起用早膳。
其他幾房的姨娘庶子們都在各自的院中用早膳。
用完早膳後,嫡長子裴晏才問了句:“爹,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是夜裏沒歇好嗎?還是為禍國公主的事感到惋惜?”
嫡次子道:“這也不是爹的錯,爹隻是傳達天意。”
國師擺擺手,示意他們不要說了。
很快其他幾房姨娘庶子都來了。
兩嫡子愣了愣,平日府裡的其他房的庶子們都不願意出現在他們正房嫡子麵前,今兒個怎麼都一早全跑過來了?
庶子們恭恭敬敬的給正房嫡子以及下嫁國師府的懷婼公主請安。
“是我讓他們都過來的,爹有事情要同你們說。”
國師領著幾個兒子去了正廳,屏退了所有下人,隻留了國師府的老管事在旁邊伺候。
女眷們除了懷婼公主以外,全部被遣散。
幾個兒子看這陣仗,都感覺像是出了很嚴重的大師。
“爹,你是怕李家對付我們國師府?所以一早將我們召集起來商量對策?”裴晏問。
國師端坐在太師椅上,神色嚴肅的說:“李皇後一派不足為據。”
“那是何事這般興師動眾?”
國師看著自己的兩名嫡子和五名庶子,正色道:“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