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登陸我的屠宰場 第105章 月神莉莉絲

最先開啟的是那口帶著白金色月桂枝紋路的棺材，棺蓋無聲滑開，溢位白霧，一隻腳從棺材裡踏出。

腳尖觸地的瞬間，地麵的灰塵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推開，在她周圍形成一個完美的圓，然後她整個身體都從棺材裡浮了出來。

“莉莉絲！”

艾德琳發出顫抖的聲音，那是月都的神，卡文迪許家的人打招呼總會加一句，願月神莉莉絲永遠護佑你，說的就是這個莉莉絲。

棺材裡走出的人看起來二十多歲，白金色的長捲髮像瀑布一樣垂到腳踝，每一縷髮絲都在微微發光，像被月光浸透的蠶絲。

她的五官精緻到不真實，有一種讓人想要跪下來膜拜的感覺，帶著神聖與母性的溫柔，她身上純白色的長袍無風自動，露出下麵**的雙足。

她懸浮在半空中，腳尖微微下垂，慢慢睜開了眼。

深血色的瞳孔，像凝固的血琥珀，帶著洞穿一切又居高臨下的平靜。

她的精神力自然而然地向周圍輻射，就像月光一樣自然，但這種自然對在場所有人來說，是一記重錘。

莉莉絲看向旁邊的麻煩等人，隻一眼，麻煩就感覺自己的思維和記憶在被讀取。

第一次穿越時的恐懼，被昆汀斬斷手臂的劇痛，甚至更久遠的，他小時候掉進河裡差點淹死的窒息感，全部不受控製地從記憶深處翻湧上來，像一本被人粗暴翻開的書，嘩啦啦地翻頁。

麻煩想閉上眼，卻根本閉不上。

信號也僵住了，我要退遊大張著嘴，夜色和艾德琳都臉色慘白。

因為莉莉絲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的那一瞬間，他們立刻就像被剝光了站在人群中央，什麼都無法再隱藏。

“異界的靈魂？”

莉莉絲的嘴唇並冇有動，可那柔和的聲音卻重重砸在每個人腦海中。

麻煩的身體猛地一震，他聽見自己內心不由自主地回答了一個‘是’。

艾德琳咬住舌頭，用疼痛對抗那股不由自主的衝動，莉莉絲在用一種近乎溫柔的方式撬開每個人的腦子。

“另一個人類的世界？”

莉莉絲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興味，像是在漫長枯燥的閱讀中突然發現了一段有趣的章節。

“有意思。”

忽然，一個人影從廢墟中站了出來，一步一步走到麻煩他們前方，用身體擋在了莉莉絲和他們之間，讓他們感覺精神一鬆。

佐伊一頭紅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沾著灰和血跡，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幾處，但她站得筆直且無畏。

“佐伊！”伊恩在後麵喊。

莉莉絲的目光落在佐伊身上，“源的後裔？”

佐伊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發抖，“對，我來收回不屬於你們的力量！”

莉莉絲冇有生氣，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慈悲得如同聖母像，但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如墜冰窟。

“孩子，你拿什麼收回？”

話音落下的瞬間，佐伊直接對著莉莉絲出手。

水流從四麵八方湧來，在佐伊掌中凝聚成一根冰晶長矛，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射向莉莉絲。

與此同時，天花板上的武器陣列同時開火，從三個方向朝莉莉絲傾瀉而下。

莉莉絲不需要躲避，隻是一個念頭，冰矛和所有子彈就在她麵前停住，一寸寸碎成粉末，鐳射束在距離她身體一米處自行偏折，打在牆壁和地板上，燒出一個個焦黑的洞。

莉莉絲那雙深血色的瞳孔微微轉動，掃了一眼天花板上還在開火的武器陣列，那些槍管像被一隻巨手攥住，從根部開始扭曲變形，被生生揉成了廢鐵。

“玩具。”她輕聲說。

佐伊趁著莉莉絲處理武器的間隙化作水流，從莉莉絲的側麵出現，冰晶重新在掌心凝聚，這一次是兩把短刃，一左一右斬向莉莉絲的後頸。

莉莉絲冇有轉身，長髮無風自動，精神力化作透明的屏障，兩把冰刃砍在上麵，碎濺的冰屑像煙花一樣炸開。

佐伊咬著牙，水流再次凝聚，又一刀砍在同一個位置。

屏障出現了一道裂痕。

佐伊變強了，先前那幾個小時，她一直在‘源’的精神世界裡接受她的教導和力量灌輸，還有那些關於這個世界，最黑暗最絕望的隱秘，她也已經全部知曉。

‘源’基因裡的力量在她體內甦醒得越來越多，從種子變成幼苗，在她的血管裡紮根發芽，長成大樹，她每一次攻擊都比上一次更精準更沉重。

莉莉絲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然後抬起了手。

精神力凝聚成肉眼可見的銀白色光華，在她掌心旋轉，她輕輕一推，佐伊整個人被轟飛出去，在廢墟裡滑出十幾米。

“佐伊！”

伊恩的槍聲響了，子彈打在莉莉絲的護盾上，連一點漣漪都冇激起，他咬著牙繼續開槍，一發接一發，邊開槍邊往佐伊的方向移動。

莉莉絲看了他一眼，伊恩就像被什麼重物砸中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牆上。

莉莉絲垂眸看著從廢墟裡掙紮著爬起來的佐伊，“你們這一代，比我們那一代要弱得多。”

伊恩不顧自己的傷勢，爬過去握住佐伊的手腕，將自己的生命力化作治癒的力量強行渡給佐伊。

佐伊用力掙脫了伊恩的手，重新站起來直視莉莉絲。

“那你們還不是被源打得半死？！”

莉莉絲的血色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然後整個實驗室的精神力濃度驟然拔高，像海嘯來臨前海水的倒吸。

“閉嘴！”

莉莉絲的精神力朝佐伊狂湧過去，佐伊也整個人化作了真正的海嘯，毫不畏懼地迎擊莉莉絲。

……

“你真的……要看故淵毀滅嗎？”

另一邊，南嘉木口含鮮血，用儘全力從喉嚨裡擠出聲音來。

尹鴆的刀還插在她胸口，但莉莉絲的出現讓尹鴆的手出現了一絲顫抖。

“你聽見她說什麼了，異界的靈魂，人類的世界，她有能力打開通往故淵的大門，把我們的世界也變成血族的獵場，704死在莉莉絲手裡，赤骸的故事還會繼續，我們就……就來不及了……”

尹鴆冇說話，她的刀無法再刺入分毫，有股力量始終在阻礙她。

反派卡裡提到過，反派很難死於主角以外的人之手，對等的，主角也是一樣！

能殺死反派的，隻有主角。

能殺死主角的，也隻有反派！

“隻有我們殺了佐伊才能終結這一切！”南嘉木的聲音帶著血沫，“她死在我們手裡，赤骸就會跟著她一起毀滅，莉莉絲也好，另外那兩口棺材裡的東西也好，全都會跟著這個世界一起消失！”

尹鴆死死咬著牙。

她當然知道，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入侵遊戲的底層規則。

她也知道這種時候她不該聽南嘉木的話，主角最厲害的就是這張嘴，能讓任何猶豫的人在關鍵時刻做出對主角最有利的選擇。

反派的失敗，往往就敗在了聽信主角上！

她應該不顧一切地報仇，什麼故淵存亡，什麼世界毀滅，都跟她沒關係。

她等了這麼久，從一個殘廢一步步走到現在，賭上一切不留退路才用劇情殺爭取到了親手複仇的機會。

可問題是……南嘉木說得對！

該死的！

她竟然說得對！

如果故淵毀滅了，報了仇又有什麼意義？

父母長眠的墓園會被血月籠罩，那些幫助過她的人會被變成血族的食物，所有像母親一樣在平凡日子裡掙紮求生的普通人都會成為另一個世界的血畜。

母親用儘全力將她養大，不是讓她變成一個除了報仇什麼都不顧的瘋子，是讓她……活下去。

不必去成為什麼厲害的人，不必去做出多麼大的成就，不必站上頂峰，就隻要……堂堂正正的活下去！

可是放棄報仇？

放棄這半年來支撐她活下來的唯一的信念？

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

尹鴆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嘶吼，她攥著匕首的指節幾乎要從血肉裡爆出來，青筋在手背上抽動，她整個人被撕成了兩半，一半在嘶喊著報仇，一半在呐喊著理智。

兩股力量在她體內瘋狂撞擊，快把她碾碎。

“佐伊——”

伊恩在驚恐地大叫，伴隨著佐伊痛苦的悶哼。

尹鴆猛地拔出了深深刺入南嘉木胸口的匕首，南嘉木瞪大雙眼，等待死亡審判。

可是匕首冇有朝她落下，尹鴆整個人化作黑煙瞬移了出去，出現在佐伊身邊。

她也冇有把刀刺向佐伊，精神力屏障鋪開，正麵迎向莉莉絲壓下來的力量，磁力操控同時發動，廢墟中所有金屬碎片飛起來，在她和佐伊麪前築成一道鐵牆。

佐伊此刻麵對的，是有能力剋製她主角光環，殺死她的赤骸最終反派boss。

她暫時放棄了複仇，卻也冇有順從遊戲的邏輯。

她選擇和佐伊並肩作戰，這是她承諾過佐伊的事情，也是她不受任何人和任何存在操控的個人意誌！

“一個接一個的。”

莉莉絲微微歪頭，那頭白金色的長捲髮順著她的肩膀滑落，她的聲音裡聽不出惱怒，甚至帶著一絲縱容，像在看一群不夠懂事的孩子。

“你們這一代的年輕人，比我們那一代要有趣得多。”

“那就讓你見見更有趣的！”

一道陰影從側翼殺出，精神力化作尖錐，直刺莉莉絲的後腦，莉莉絲的長髮被切下一縷。

艾德琳冇有戀戰，一擊即退，瞬移到尹鴆身邊，和她並肩站在一起。

“愣著乾什麼，幫忙啊！”

艾德琳朝愣在原地的麻煩他們吼了一聲，可麻煩他們卻全都看向遠處捂著胸口半跪在地的南嘉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