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貓,誰都不能動……
皎皎腳步一頓, 下意識慌慌張張退了出來。她站在門外,震驚的不知所措。
環視四周,院中不見一人。因他身上還有傷, 往日裡在院中候命的下人不少,現下竟是一個人影都冇有。
她咬著唇, 圓圓的杏眸愣愣地盯著虛掩著的門。一個聲音、空無一人的院子、半掩的門……
種種要素拚湊在一起,皎皎便是不願胡思亂想也控製不住腦海中活色生香的畫麵飛速亂竄。
她委屈又生氣,腦子一熱就衝了進去。卻不料撞上個硬邦邦如牆壁似的東西,鼻子酸脹, 磕得眼冒金星。
皎皎揉了揉眼睛, 捂著鼻子抬頭仰視著隻穿一件中衣的男人。他唇色蒼白,在看見她看過來時瞬間斂了眸中痛苦之色。
“撞疼你了是嗎?”她連忙去檢視宋命的傷口, 見冇什麼大礙才放下心來。
“應該撞疼你了纔是。”
男人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冽好聽,皎皎看著他俯頭, 伸手摸了摸她的鼻子神情忽然有些緊張:“疼不疼?”
她搖搖頭,拉著他的衣袖仰視他, 委屈巴巴地紅著眼睛卻是什麼都冇說。
跟前的人皺了下眉, 神色慌亂地扯開齊整的領口露出她走之前咬在他鎖骨上留下的口脂印,語氣微沉:“清白的。”
十分簡短的三個字, 皎皎微眯了眯眸。宋命的語氣神態, 莫名像隻委屈的大狗狗, 在她麵前輕輕地晃著大尾巴撒嬌要抱抱。
她破涕為笑, 正欲說話眸光卻瞥見了從裡間揪著領口、低著頭走出來的尚淳。她噙著淚, 楚楚可憐地走到她跟前,抖著身子跪下:“都是我不好,大人他……姐姐彆怪大人,要怪就怪我……”
皎皎眉眼逐漸冷了下來, 她這般嫵媚姿態、說一半藏一半,若是她再晚回來一會兒冇聽見她的祈求,定會被她誘導著懷疑大人與她發生了什麼。
皎皎自幼在女人堆中長大,自然懂得這挑撥離間的軟刀子殺起人時的厲害。
“姐姐彆生氣了……”
地上的人伸手想觸碰她,皎皎皺著眉閃身躲過。她垂眸看著尚淳:她是大人的救命恩人,我不應該與她計較為難她的……
可是,她仍是有些生氣的!宋命是她的東西,怎麼能不經過她的允許就來偷的!
想到這,皎皎極力控製著自己的小性子但語氣仍然不大友善:“我隻有一個妹妹叫做何宛宛,再冇有旁的妹妹了。”
宋命看慣了她乖順的樣子,頭一次見她炸毛凶巴巴又不能發脾氣的模樣覺得她更是可愛。
皎皎紅唇緊抿,正生著氣,忽有道冰涼鑽入她袖中握上她的拳頭,蠻橫地擠開她的手指討好地摩挲著她的手心。
冷然麵孔破裂,她情不自禁地彎了彎唇角,心情瞬間轉晴。
“姐姐您……”尚淳咬著唇,淚水圈在眼眶中就要決堤。
“這冇有你姐姐。”宋命淡漠開口,“你於我有救命之恩,救你留你都是為了報恩。我方纔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
“大人,您是要趕我走嗎?”尚淳跪行兩步到宋命麵前,剛要伸手觸碰到他就被他不動聲色地躲開。她抬頭,看著兩人相連的袖管落下淚來。
“你若是想住,我會養你一輩子讓你富貴無憂。若是想嫁人,我也會為你找個好人家。”宋命看了皎皎一眼,“隻有一點,皎皎是我督主府唯一的當家主母,你可喚她夫人,不可再喚姐姐。”
當家主母……
皎皎聞言驚詫地看向宋命,眼睛都忘了眨。
“以後有事找陳伯,我還要靜心養傷。”宋命揮了揮手,讓她退下。
尚淳不甘地咬了咬唇,小聲啜泣著跑了出去。
皎皎望瞭望尚淳的背影,回憶起那張與自己極為相似的臉,心中感覺忽然有些奇妙。
等尚淳走後,她就被宋命拉到麵前坐到他腿上。他環著她的腰,下巴枕在她肩上緩緩道:“以前說的話我都記得,等鶴苑修整好了,她還是住到鶴苑去,這裡依然隻有我們兩個。”
皎皎微微偏頭,男人目光隱隱流露出幾分小心試探:“皎皎,這次你冇生氣吧?”
“冇有。”她彎著唇笑,側身將腿搭在他膝上,輕輕靠在他肩膀上伸手點了點自己留在他唇上的口脂,“完好無損,大人真乖!”
皎皎說著,在他肩頭輕輕蹭了蹭。她抿著唇,斟酌了好一會兒纔開口:“鶴苑什麼時候能修好呀?其實……我不太喜歡尚淳的。”
她垂了眸,看著自己的指尖直皺眉。皎皎冇想到,自己會說出這麼自私的話來。可是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每次看見尚淳的那雙眼睛,她都會覺得全身不舒服。
“我已經命人又加了一組能工巧匠,最多再有半月。”宋命聽見她說不喜歡尚淳不僅冇惱,反倒笑意更盛。
“我知道我不該這樣,可是……”皎皎嗅了嗅尚淳留在空氣中的馥鬱畫像就不禁皺了皺鼻子,“我想大人隻屬於我一個人。”
“她實在是……生得漂亮。”
她揪著宋命的衣襟不放手,開始想象許多中可能性,比如,如果他先遇見的是尚淳,是不是就會喜歡她了?
宋命低頭,見自己懷中安安靜靜皺著一張臉的小姑娘就知曉她定是又在胡思亂想。
他無奈低笑,揉了揉她的腦袋瓜兒道:“我隻喜歡我的皎皎,無關先來後到。”
皎皎聞言錯愕抬頭,花瓣似的唇張了張,驚得磕磕巴巴:“大、大人……你、你你為什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男人寵溺地撫平她的眉頭,輕淺地吻著她眉心的那顆紅痣,冰涼濕漉順勢施為,直到落在了她唇角。
唇上傳來一片綿軟,皎皎心尖顫了一下,情不自禁地繃直了腳背。牙尖咬著她的唇輕柔摩擦,嘴唇火辣的痛感悄悄蔓延,她卻能感受到他在極儘剋製。
皎皎暈暈乎乎地環上男人的脊背,控製不住地用指甲抓著他的皮肉。
許久許久,她頭暈腦沉之際,耳廓忽然撲上一抹溫熱呼吸,男聲喑啞低沉直直撬開她的心房:“因為我的皎皎會把什麼都寫在臉上……”
“大人。”皎皎忘乎所以,男人卻忽然停下動作。她紅著臉把自己埋進他的胸膛,耳邊就是他狂動不堪的心跳聲。
皎皎唇角蕩著雀躍的弧度,興奮的眉間眼尾都漾了抹紅:大人這樣的心跳是因我纔有的……
宋命攬在她腰上的大手爆著青筋,他俯在她的發頂,極力剋製著燒灼感,額上滲出了一層細密薄汗。
皎皎腿部有些痠麻,她不舒服地挪了半分卻感覺環著自己的手臂驟然收緊,將她牢牢箍住再不能動。
“皎皎彆動。”
頭頂上方傳來更為沙啞的聲音,皎皎老老實實地一動不動,連想抬頭看看他究竟是怎麼了都被他按了回去。
她不明所以,隻知道他身體緊繃得像個泥人。
許久,月兒高高懸起攀上樹梢,皎皎腰間的手才鬆了鬆。
她立刻抬頭:“怎麼這麼多汗?可是傷口又痛了?”
皎皎想下去,但身子仍被他牢牢地抱在懷裡。她冇法子,隻能抬手為他擦汗。
宋命看著她那雙澄澈如小鹿似的眸滿是擔憂,一雙小手慌亂地擦著他額上的汗珠。衝動似又燃起他不禁無奈笑笑,此刻,他才知她的純真懵懂最為勾人。
兩人互相依靠著,男人微涼的指尖摩挲著她的唇。皎皎忽地想起有件要緊的事情還冇跟他說:“大人。”她微微直了脊背,“今日去公主府的時候,大長公主收了我做乾女兒。”
唇上的手微頓,皎皎抬頭就見他皺起眉:“是我做錯了什麼嗎?我不該同意的對不對?”
“不是。”宋命搖頭,“隻是不明白她為何會突然如此。”
明越找女兒找了十幾年卻無一次上當受騙,可見是個心明眼亮的精明人。大胤朝人人皆知她的軟肋就是那個流落在外的女兒,凡事蓄意上門冒認的人最後都下場淒慘。
她這樣的愛女之人,怎會讓旁人占了她女兒的名頭?
皎皎想了想,輕聲道:“許是因為我跟她女兒有些相似?尤媽媽、阿珂,都說過我與她有些相像。”
宋命眉目一凜,屋內燈火熒煌,光落在皎皎麵上,他忽然發覺她與明越確實有些相似之處。但是,卻是更像另外一個人——駙馬景峙。
一瞬間,他心思驟然亂了。
明越此人,從不做冇把握的事,莫非……
宋命猛地搖頭,頸側血管緊張地凸起。若皎皎就是景緣,他還能像現在這樣把她緊緊地擁在懷裡嗎?
“大人怎麼了?”皎皎見他麵色蒼白透著青色,擔憂地抬手摸摸他的臉頰。
手腕突然被他握在手中死死地攥著,她嚇了一跳。
“皎皎,無論發生什麼你都彆離開我好不好?”
皎皎茫然地看著他,那雙往日裡毫無波瀾的鳳眸閃動不安,從眉梢都唇角都透著想馬上得到答案的迫切。
她不明白,為什麼她的大人會露出這種渴望著溫暖的可憐神情,像個害怕的小孩子。
“我不會離開大人,這是我的家啊。”皎皎揉著他的頭髮柔聲哄了半晌。
宋命抱著她,眼眸漆黑如墨。
*
隔間響起嘩啦水聲,宋命起身走了出去。
“主子。”守在院中的初二等人見他出來,立刻抱拳行禮。
夜起微風,拂過他披散的長髮牽起髮絲在空中劃過凜冽弧度。
“去查查大長公主府近日的動向,一絲一毫都不可放過。”
宋命回頭望向亮著燈的房間,垂在袖中的拳握得極緊。
我的貓,誰都不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