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後不畫她就是
男人靜靜站在床尾外一米處, 頭髮散開,赤著上身。肩膀寬闊,肌肉勻稱結實, 手臂上有隆起的青筋,滿是讓人控製不住臉紅的力量感。
皎皎麵紅耳赤, 一時間不知該如何。
宋命看著她笑,緩緩踱步走了過去,慢條斯理地將落在地上的衣服和鑰匙撿起。
鑰匙碰撞發出叮鈴脆響,皎皎嚇得打了個寒噤, 反應過來後本能地撒謊, “我隻是想更衣。”
“好,今日想穿哪件?”他走至床對麵的櫃子, 打開櫃門側身道。
皎皎看著那碩大的櫃子,裡麵按照顏色深淺放滿了她的衣裙。宋命的衣衫可憐巴巴地隻占了一小半的地方。
他是什麼時候把我的東西拿到這來的?
“你不在的兩天, 我讓人把你的東西都搬了來。”宋命失笑,“你人不在, 我總要看著你的東西才能安心。”
一股熟悉的悸動湧起, 皎皎抿唇,垂下眸子躺了回去:“那她呢?十幾年來你都是看著她的畫像度日的嗎?”
“她?”宋命微怔, “尚淳?我為何要看著她的畫像度日?每年畫一張就足夠了。”
每年都要畫一張……
“你……”皎皎睜眼看了過去, 見他一臉懵懂茫然索性轉過頭去不說話。
宋命擰眉看著她, 走過去雙手撐在她兩側俯下身:“皎皎你生氣了?我以後不畫她就是。”
皎皎忍不住抬頭, 哪知他健碩的肌肉近在咫尺, 直直闖入她眼簾。
這上麵……
皎皎呼吸一滯,顫著手伸了過去,卻因為鎖鏈隻有指尖堪堪碰到一些。她輕輕點了點他胸□□纏著的猙獰疤痕。手下的身體一縮,她的動作卻是冇停。
“一、二、三、四……”
她細細數著, 心中的難過委屈通通拋之腦後。
“這麼多疤……”皎皎咬著唇,紅了眼睛看他,“大人,疼不疼?”
宋命抬手,輕輕撫著她輕顫的眼簾:“不疼。”
“怎麼會有這麼多疤?”她喃喃自言自語,猛然想起他兒時被叛軍當太子擄了去,代替他受儘苦楚折磨。
宋命眸子一黯,輕輕笑了一聲。
皎皎看清他眸光閃動,積在眼眶中的淚水滾了下來。她心疼地想伸手抱抱他,卻礙於鎖鏈怎麼都無法給他安慰。
清冽味道更近了些,宋命俯身,兩人距離近的呼吸相互交錯。他擦了擦她麵上的淚水,旋即伸手穿過她的髮絲扣住她的後腦微微抬起把人擁在懷裡。
“大人……”皎皎小心翼翼,勉強攀上他的背緩緩拍了拍,本是想安慰他,自己卻是哭得一塌糊塗。
胸膛前一片滑膩濡濕,宋命垂下眸將自己埋在她微涼的髮絲中:“若是我能早些遇見你……”
皎皎哭得不能自已,絲毫冇注意他在自己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等會帶你去馬場好不好?”
“嗯。”她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感到身上的人把她鬆開,拿了一旁的帕子為她擦眼淚。視線逐漸清晰,皎皎看著他胸前水淋淋的一片目光躲閃不敢看他。
眼前忽然黯了下來,她能感到眼上的冰涼。
“我等會兒就回來。”宋命溫聲,起身去了隔間。
皎皎悄悄掀開冰帕子一角看向他的背影,玉色的背上也滿是傷痕。
尤其是右肩下方的那道圓疤,碗口大,讓人觸目驚心。
她看得呆愣,止不住地心疼:當時,該有多疼啊……
半晌,宋命披著濕發回來,身上滿是沐浴後的清香。
皎皎看著他坐在自己身邊,緩緩撫摸著她手上的鎖鏈,語氣格外溫和:“以後不要再跑了,我不知道下次我會做出什麼事情來,懂了嗎?”
她抿著唇點頭。
宋命解開她的鎖鏈,親自抱著她去了隔間然後出去守在門口。
皎皎不知道以後該如何,隻能走一步看一步。她脫了衣服,忽然瞥見自己脖頸上的紅痕,一路蜿蜒而下,透著強硬掠奪的曖昧。
她閉上眼鑽進木桶中把自己浸在水中,熱氣氤氳而上染紅了她的雙頰。
*
洗漱裝扮好,皎皎跟著宋命上了馬車。她本想坐到另一邊,身上那道溫和目光忽然就變得不友善起來。
她抿了抿唇,隻得挨著他坐到他旁邊。
皎皎甫一坐下,手就被宋命捉到手心中握緊。車緩緩動了起來,她忽然就想到了自己被賣進花想樓的那天。
她最信任的阿爹鬆開了她的手從此一去不返,再冇回來過。
皎皎看著宋命微微泛白的關節,鬼使神差地抬起另一隻手覆了上去。
宋命掀眸,握得更緊。
到馬場已是午時,皎皎看著外側一列列的馬車有些訝異:“今日怎麼這麼多人?”
“林太妃每年這個時候都要張羅著打場馬球,說是為了熱鬨,實則是要藉著這個機會選上幾位閨秀充盈後宮。下頭的削尖了腦袋往裡鑽,自然是人多。”
皎皎聽說過這位林太妃,是個熱心腸,最愛乾這些月老紅孃的事。
景縱老遠就看見了她,快步走過來:“皎皎,你也來了。”
“景……”皎皎朝他笑笑,手上忽然一痛,她吃痛,把話嚥了下去。
“景少爺很閒麼?”宋命冷眸,掃了眼四周紅著臉偷偷盯著景縱看的貴女閨秀們,“不如我去找林太妃張羅張羅你的親事。”
景縱盯著宋命冷聲道:“不勞宋督主操心。”
兩人針鋒相對,那些閨秀們的目光紛紛落在皎皎身上。
皎皎如芒在背,微微側身往宋命身旁挪了兩步。
景縱見此,神情更加不悅:怎麼就對一個心狠手辣的大太監如此死心塌地?
正當皎皎覺得無比彆扭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她怔了一瞬下意識抬頭看向宋命,隻見他麵色微沉,手捏得更緊。
“皎皎,你冇事吧?”沈端疾步走來,所過之處掠走了無數春心。
皎皎看著那張略有些憔悴的臉,硬著頭皮搖頭。
沈端凝視著受驚小兔似的少女,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樣隻剩下心疼。他正欲開口說話,忽地瞥見她手腕上的淤青,以及她領口邊若隱若現的紅痕。
沈端隻覺得腦子“轟”的一聲,咬牙切齒地看向宋命揪著他的衣領怒道:“你對她做了什麼!”
宋命淡漠地瞥了他一眼,撣開他的手,語氣漫不經心:
“閨房情|趣,沈大人也要過問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