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後,我定要好好護著他。……
“啊?”皎皎又看了兩眼,回頭看見許久未見到的人近在咫尺有些高興,“冇見過,有點好奇……”
宋命看著那雙瑩潔白皙的小手捧著那根東西隻覺得眉心狠狠跳了兩下。
“是擺件嘛?”她衝著光,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這玉的成色,“水頭上成,放在這暗無天日的倒有些可惜了。”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呀?”皎皎側頭看他,輕輕眨了眨眼睛。
宋命凝視著那雙小鹿般純良的眸子,長睫忽閃忽閃,純情冇有一絲雜質。他目光漸移,落在她手中的東西上,紋理脈絡清晰可見,眉心又是一跳。
尤媽媽聽見動靜走過來,正欲行禮陡然瞥見皎皎手中拿的玉、勢僵立在那,看得臉色憋得通紅。
她見宋命抬手揉了揉眉心,忙過去覆在皎皎耳邊輕聲道:“這是旁人送來床笫間的玩意兒,姑娘快放下。”
皎皎本還是懵懵懂懂的,偏頭瞧見向來穩妥的尤媽媽紅著一張臉這才隱隱約約反應過來所謂的“床笫間的玩意兒”是個什麼東西。
臉頰瞬間升騰起一股燒灼感,她慌慌張張地低頭想將它放下,可一瞧見一箱子滿滿的都是這物件更加急促慌亂,不小心冇放穩,發出一陣玉石特有的叮咚脆響。
格外刺耳。
臉上燒得更燙,皎皎扁著唇,也不敢抬頭看宋命,捂著臉跑了出去滿心都是絕望:太丟臉了!
耳邊響起叮鈴鈴聲,宋命不禁低頭一笑,有些無奈,但卻一掃連日裡晝夜不停的疲憊。
尤媽媽覷了眼他的臉色,略微忖度片刻行了一禮道:“姑娘多日以來悶悶不樂,奴婢纔想著帶她來庫房看個新鮮。十來歲剛及笄的姑娘,什麼都好奇,主子莫怪。”
“悶悶不樂?”宋命收了笑,緩緩活動著有些僵硬的肩頸,“因何悶悶不樂?”
尤媽媽見他並未有不悅,笑道:“許是一連幾日冇瞧見您,有些擔心。”
宋命頷首,忽然回憶起她方纔看那東西時眼中熠熠生輝的光彩:“她很喜歡玉?”
“是,姑娘愛玉,金銀首飾幾乎不碰。”
“那便挑些好的送去給她拿著玩罷。”宋命淡聲,轉身出去想起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眸中不禁又浮起一抹笑意。
“是。”尤媽媽抿著唇笑,隨即去挑了些擺件、玉料。
*
皎皎垂頭喪腦地回了院子,眼尾耷拉著,一副霜打茄子似的模樣。
“姑娘怎麼一個人回來了?尤媽媽呢?”卻兒見她臉色不好,轉了轉眼珠想法子安慰道,“對了,主子回來了,姑娘可要去見見?”
不提還好,一提起宋命,皎皎眼眶立刻紅了一圈。她看向卻兒,想起方纔的情景就覺得難堪,忍不住哭出聲來:“卻兒,太丟人了……”
這世上冇有比在喜歡之人麵前出洋相更丟人的事了!
“怎麼哭成這樣了?”尤媽媽將盛著玉的托盤放在桌上,麵帶詢問地看向卻兒。
“我也知不知道,姑娘隻唸叨了一句‘太丟人了’。”
尤媽媽忍住笑,將托盤放置在皎皎麵前:“姑娘看看,主子讓奴婢拿回來了什麼?”
“大人?”皎皎哭聲頓了頓,抬手抹了把淚看向那個托盤,有兩三個形態各異的玉兔擺件,剩下的全是玉料。
若是往常見了這些好玉定會高高興興地琢磨打什麼首飾,可現下見了隻覺得胸口悶得慌。
尤媽媽知曉女孩子家麪皮薄,方纔的事定會掛在心頭懸上許久。便溫聲軟語地哄著:“奴婢不過隨口說姑娘近日心情不大好,主子便命奴婢隨意挑些好玉給您玩。”
皎皎抿抿唇:“媽媽確定他不是送這些來取笑我?”
“怎麼會?”尤媽媽拿起一隻抱著月牙憨態可掬的玉兔放入她手掌心,“奴婢也算是看著主子長大的老人了,他是受過苦楚的人,絕不會因為這等事嘲笑彆人。”
他是受過苦楚的人……
皎皎收了淚,再回憶起方纔時就隻剩下了心疼:那麼一箱子擺在那,大人瞧見了該有多難受啊?
她垂眸看著手中圓滾滾的小兔子,輕輕摩挲著它的耳朵。
今後,我定要好好護著他。
*
宋命回來得突然,走時也格外匆忙。
皎皎遠遠望著他帶了隊人馬出府,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自己少看了一眼又要等上好久才能見到他。
宋命似是察覺到股灼熱烙鐵似的印在他背上,他警惕回頭但什麼都冇發現。
忽而,他聽見微弱細小的鈴聲循聲望去,戾眸逐漸平緩。他的貓不會躲,樹乾邊還留有一片鵝黃衣角。
宋命搖頭,實在不知這麼笨的貓若是不小心跑了出去該如何活著。
心念微動,他揚聲道:“我明日便回來。”
躲在樹後的皎皎聽見這話,高興地笑彎了眼睛。
簡簡單單的六個字,她回味了許久。隻要想起便會情不自禁地笑,直到入夜她都還念著這句話。
皎皎素來怕黑,平常都會趁著天有餘亮早早上床硬逼著自己入睡,可今夜卻是怎樣都睡不著。
“姑娘可有不舒服的地方?”卻兒見她翻來覆去無法安枕,爬起來問了問。
“冇有不舒服,隻是有些睡不著。”她聲音很輕,緩緩歎了一聲。
“那我為姑娘點些安神香。”卻兒起身道。
片刻,皎皎便聞見一縷幽幽香氣。睏意逐漸襲來,她緩緩合上雙眼。
夜裡風絲有些涼意,本應極其好眠,床上少女卻皺著眉,額上滿是汗珠,睡得甚是不安穩。
“督主大人……”她夢囈帶著絲哭腔,哀慼悲痛。
“大人!不要!”
皎皎陡然驚醒,雙目空洞地望著頭頂的床帳,呆滯了許久才恢複些許清明。
“姑娘怎麼了?做噩夢了?”卻兒嚇了一跳,撥開帳子坐在床邊。
“嗯……”她顫聲應著,滿腦子都是那個充滿鮮血利刃的夢境。
她的督主大人倒在血泊之中,胸膛處有個格外駭人的血窟窿。
“咚咚咚……”
敲門聲驟然響起,皎皎一驚,後背滲出絲絲冷汗。
“卻兒,把姑娘叫起來,主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