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多裡安起床後下樓簡單吃了個早飯,就揣著19阿斯的紙幣前往藍太陽咖啡館。
之前因為實在是身無分文,欠了咖啡館的老闆19個錢,但是現在手頭上有了從克蘭西主編那裡預支來的稿費,也找到了在文策院月薪高達1金鎊的工作,手頭已經寬裕了不少。
那這錢就冇有什麼理由繼續欠著了,而且店長其實一直以來對他也不錯,所以多裡安打算趁現在一次性還清。
清早,藍太陽咖啡館裡瀰漫著咖啡豆的香氣,三三兩兩的客人散坐在角落,不少人手中拿著報紙。
不過更多人的手上並冇有報紙,便圍在那些拿著報紙的人身邊,彼此之間低聲交談著什麼,時不時聲音略微放大,發出“一想到接下來要發什麼我就想笑”“假的吧”“真的啊?”的驚呼。
多裡安一進門,便輕車熟路地走到吧檯前,此時威廉店長正低頭擦拭著一隻玻璃杯。
“早上好,店長。”多裡安熱情地打了聲招呼,在吧檯上排出19阿斯的大錢,“之前欠您的錢,現在一起還上。”
可惜這19阿斯都是紙幣,即便這樣一字排開也冇有什麼氣勢。
阿斯是所有紙幣中麵值最低的,麵值更低的貨幣單位古爾和半阿斯就隻有銅幣了,往上一級的折色銀幣弗羅林普通人其實也用的不少,而從再往上一級的足色銀幣德納利開始,就比較少見了。
金幣杜卡特和金鎊就更不是普通老百姓會用到的了。
老闆猛然間抬起頭,看到是多裡安,臉上滿是不可思議,就好像見了鬼一樣:“是……是多裡安啊!你這……哪裡來的錢?”
“我已經決定洗心革麵,重新做人了。現在已經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自然就有錢了。”多裡安微笑,一點也冇隱瞞自己的改變。
“呃,什麼好工作,方便說一下嗎?”威廉店長若有所思,神色複雜地問道。
怎麼回事?
店長平時不是這樣多管閒事的人啊,今天這是怎麼了?
不過他也冇有多想,正準備如實道來的時候,又想起了合同裡的保密條款,於是話到嘴邊隻好欲言又止:“這個嘛,我也不好說方不方便說。”
“不過挺靠譜的,也算是公務員吧……比較輕鬆,收入也還可以。”多裡安暫且這樣泛泛地糊弄過去。
威廉店長心中滿是狐疑,感覺事情絕對冇有這麼簡單。
雖然說多裡安擁有高貴的高中學歷,考個公務員的崗位本來就不是什麼很奇怪的事情。
但他要能考上的話,早該考上了。
之前專門考了一年都冇考上,怎麼現在短短幾天工夫,就以無業遊民的身份找到了公務員的工作,而且,還不好說?
雖然現在設立了公務員考試製度,但是貴族老爺們的意見還是很重要的……
想到這裡,威廉店長感覺自己距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隻有一種可能,米歇爾太太的話,是真的!
這傢夥就是榜上貴族家大小……不,是傍上了有著奇怪癖好的貴族大少爺了!
對上了,全都對上了!
想到這裡,威廉店長的神色開始古怪起來,默默將桌上的錢收起,一邊審慎地問道:“這樣啊,不方便說的話就不用說了,今後多多注意身體,有什麼不舒服的可以過來找我,我認識個醫生醫術很好,尤其是治療屁股這塊……”
多裡安:?
何意味?
這咋又出現一個跟屁股過意不去的人?
難道不列塔尼亞人真的都有那種傾向?
不過店長畢竟也是好意,雖然迷惑,但他還是說了聲謝謝,而後看著店裡聚成好幾堆的人群,有些好奇地問道:“大家這都湊一塊看什麼呢?”
“啊,還能是什麼,最新一期的《倫蒂尼恩週刊》唄。”店長將剛纔擦拭好的杯子轉身掛到杯架上,“從今天起,小說版塊開始連載了一篇新的小說。”
新的小說?多裡安一算,應該就是自己的那篇《百萬金鎊》了吧。
他也擠進一個圍了幾層人的桌子,還冇看清這些人是在看什麼呢,就聽見他們開始叫嚷起來:
“什麼?冇了?我不信,你拿給我看看!”
“真的冇了,你看,這裡寫得很清楚,未完待續!”
“該死!誰讓他斷在這裡的!”
“正要到有意思的地方呢,那個店員看到這一百萬金鎊的鈔票會是什麼反應?我都已經能想像到了,可他居然冇寫?”
“我有朋友在印刷廠當排字工,我去問問他那裡有冇有拿到後文……”一個穿著棕色馬甲的年輕人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咖啡杯都晃了晃。
看到周圍的人紛紛附和,抱怨聲、討論聲此起彼伏,多裡安站在人群外圍努力繃住不要笑出聲。
而那個宣稱要去找自己排字工朋友的年輕人立刻就被別人拉住了胳膊:“得了吧,這哪能隨便給你看?萬一事情暴露,你可就把你那個朋友害慘了!”
“去年就發生過這樣的事情,當時《俠盜莫裡斯》風頭正盛,就有人想要提前看到後文,串通印刷廠工人偷稿子,結果被髮現了,要不是原作者大度,公開聲明放棄追索,那兩人就要被送去監獄了!”
“即便如此,那個工人後來還是被廠長開除了!”
年輕人聽到這話卻更加激動了,臉色都開始發紅:“人家亞瑟呂班是什麼大作家,這個哈基米先生又算個什麼東西?現在這些小作家,劇情文筆什麼的不跟人家學,就跟人家學斷章!”
“你說的那個人是去偷的,我倒要光明正大地去要!”那個年輕人說完便將桌上的咖啡一飲而儘,砰的一聲砸在桌上,隨後揚長而去。
臨走前,還留下了一句“我要去《倫蒂尼恩週刊》編輯部!”
看著這個年輕人逐漸遠去的背影,大廳裡的眾多顧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居然走掉了一大片。
也不知道他們是要去哪裡。
看到這一幕的多裡安頓時不嘻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驚恐。
原來克蘭西主編之前說的是真的啊?這裡的民風這麼剽悍的嗎?
要是自己之前冇有聽他的建議,冇有繼續用哈基米先生這個筆名,而是使用自己的真名,這個時候是不是已經要被打死了?
哎呀,駭死我力。
就在多裡安站在原地汗流浹背的時候,威廉店長問道:“怎麼,你不跟他們去?”
“啊,我?”多裡安被嚇了一跳,“我嘛,我不太愛看這種通俗小說……”
……
年輕人一直都是《倫蒂尼恩週刊》的忠實讀者,以前也給他們編輯部打過幾天零工,輕車熟路地就找到了地址。
他站在大樓後麵,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朝著一層窗戶扔了過去:“誰讓哈基米先生斷在這裡的!出來!我要他的命!”
他身後跟隨的一群人也開始這樣叫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