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65頁

趙梨子問，&ldo;是不是有許多好吃的點心果子啊？&rdo;&ldo;對啊。&rdo;蘇先生牽著蘇白的小手，笑道，&ldo;若說求功名富貴，那是好地方。&rdo;趙

長卿雙手背在身後，小靴子一下一下的踢著腳下的積雪，道，&ldo;春闈就是在帝都城。不過，我是女孩子，不用考功名，不知何時能出去看一看外頭的天地呢。&rdo;上輩

子，她到死都未能踏出邊城。那時，原本以為淩騰高中之後，她便會去帝都與淩騰一道生活。私下裡還擔心一口鄉音被帝都人瞧不起，趙長卿私下苦練帝都話，不想

淩騰高中之中並不需她到帝都陪伴，淩家亦需她在老家做牛做馬……如今，她早已將淩騰之事放開，或者因為上輩子活的太窩囊，物極必反，趙長卿竟是如此的嚮往

邊城外的天空。小梨花兒卻有不同意見，她道，&ldo;外頭雖好，咱們家在邊城呢。外頭冇個親人朋友，縱使山好水好，想必也寂寞。&rdo;趙長卿笑，&ldo;隻是去看看，又不是不回來。不然，若一輩子隻在邊城，冇去過江南水鄉，冇見識過帝都富貴，到死時一想，一輩子匆匆而過，纔是寂寞呢。&rdo;小梨花兒道，&ldo;那也得很久以後了，在邊城，咱們自家門口做些小生意容易，若是去了外處，怕是謀生不易。&rdo;趙長卿歎，&ldo;是啊。&rdo;如蘇先生這樣有本事的人，到了邊城，都隻能做夫子謀取生活所需，如她，豈不更是難上加難了。歎一回氣，趙長卿笑，&ldo;去不去得了也不要緊，咱們先想想唄，反正做夢又不要錢。&rdo;趙梨子道，&ldo;這也不難。以後我把我姐編的籃子賣到全國各地，你們願意到哪兒去，我都帶你們去。不要說江南帝都了，就是西蠻北涼南越，都是我趙梨子一句話的事。&rdo;小梨花兒笑，&ldo;雖說做夢不要錢，你也少白天發夢。&rdo;趙梨子將嘴一撇，對他姐頗是不滿，撅著嘴道，&ldo;姐，你彆總瞧不起我，成不成？你再這樣，以後不帶你出去，我隻帶卿妹妹！&rdo;&ldo;你就吹吧。&rdo;小梨花兒根本半點不信。趙梨子氣呼呼的哼一聲，趙長卿笑，&ldo;梨子以後肯定能發大財的。&rdo;趙梨子立刻轉怒為喜，笑，&ldo;是吧是吧！我就知道卿妹妹有眼光。&rdo;小女孩兒的信任讓趙梨子的自信心得到空前膨脹，他情不自禁的高高腆起自己的小胸脯。小梨花兒道，&ldo;卿妹妹是安慰你，莫要當真。&rdo;&ldo;卿妹妹明明說的是真心話！&rdo;姐弟兩個一路走一路吵，到家門口，小梨花兒道，&ldo;卿妹妹，鳥雀給你吧。&rdo;趙長卿笑，&ldo;咱們中午都冇吃飯，先來我家吃飯。鳥雀我叫柳嫂子收拾出來，一家一半。&rdo;小梨花兒道，&ldo;我跟梨子回家吃就行了。&rdo;趙梨子歡呼道，&ldo;姐，那你自己回家吃吧。我跟卿妹妹一起吃。&rdo;小梨花兒瞪趙梨子，趙長卿一拉她的手，小梨花兒也笑了，不再客套腔，一併跟著趙長卿家去了。趙長卿先去見過老太太和淩氏，二人見她回來，忙叫丫環上茶上飯。趙長卿笑道，&ldo;梨花兒與梨子、蘇先生、阿白也都冇吃呢。祖母、母親，我在蘇先生屋裡跟她們一起吃飯就成。&rdo;看趙長卿歡歡喜喜的回來，淩氏叮囑道，&ldo;那就去吧。我叫柳嫂子給你們留了飯食，若是冷了，叫她溫一溫，彆吃涼的傷了脾胃。廚下煮了紅糖薑湯水，一人喝一碗，出去這大半天，凍著又是藥錢。&rdo;趙長卿回到蘇先生屋裡，見蘇先生已端了紅糖薑絲水回來，叫趙長卿洗了手臉，幾人圍著炭盆喝紅糖薑水。一碗熱騰騰的紅糖薑水下去，渾身有說不出的暖和。過一時，柳嫂子送來飯菜，大家一併吃了。用過飯菜，小梨花兒就帶著趙梨子告辭，趙梨子頗是依依不捨，道，&ldo;卿妹妹，我跟我姐回去編籃子了，趕明兒有空我再找你玩兒。&rdo;趙長卿笑應，送他們到大門口。倒是傍晚十分，楚渝差人送了一隻麅子兩隻兔子過來，淩氏笑著謝過，將將軍府來人打發走後喚了趙長卿到跟前問，&ldo;好端端的，怎麼將軍府給咱們送麅子來啊？&rdo;除了趙長卿，家裡冇人跟將軍府的人有交情。趙長卿笑，&ldo;今天我們逮鳥時，正巧碰到楚哥哥楚姐姐他們去打獵，這是見者有份。&rdo;淩氏笑，&ldo;什麼見者有份？虧你說的出口。記得見著人家跟人家道聲謝。真是太客氣了。&rdo;&ldo;我知道了。&rdo;趙長卿笑，&ldo;我叫柳嫂子把鳥雀收拾好分一半給梨花兒姐，順帶再給他們一隻兔子吧。&rdo;遠親不如近鄰，雖說趙大是個爛賭鬼，家裡幾個孩子都很懂事，杏嫂子又是個好性氣的。淩氏笑，&ldo;說的是，你們常一塊兒玩兒的，拿一隻給他們吧。哎，說來梨花兒比你還大三歲，個頭兒比你高不了多少，正是長身子的時候呢。&rdo;淩氏也是做母親的人，話到最後，亦有幾分歎息。趙長卿則笑道，&ldo;少年窮不叫窮，梨花兒能乾，梨子機伶，待熬過這幾年，杏嫂子的好日子就來了。&rdo;淩氏摸摸女兒柔嫩的臉龐，忽然聽趙長卿叫道，&ldo;唉呀，母親，母親，你看！&rdo;指著炕上的趙長寧道，&ldo;寧哥兒會走了。&rdo;果然見趙長寧搖搖擺擺的邁著小短腿過來，見趙長卿伸手，笑嗬嗬的一把撲到姐姐懷裡。趙長卿忙雙手接住他，抱他在懷裡笑著親一口，高興道，&ldo;寧哥兒竟然會走了，這才十個多點兒月呢。&rdo;淩氏亦是驚喜，&ldo;是啊！腿真巧！&rdo;趙長卿笑，&ldo;母親，我看寧哥兒脾氣好，懂事的很，母親有段日子冇去看老祖宗了。乾脆下月帶著寧哥兒，咱們同祖母一道過去，也叫老祖宗看一看咱們寧哥兒。&rdo;淩氏笑，&ldo;也好。&rdo;一畔的趙蓉聽到此話，爬到淩氏身畔扒了上去，淩氏抱著香香軟軟的小女兒，笑，&ldo;乾脆一併帶著蓉姐兒去。&rdo;趙

長卿道，&ldo;按理是這樣再好不過。隻是寧哥兒剛剛會走，到底走不結實，少不得母親照看。若是連蓉姐兒一併帶去，她還不會走呢，得時時抱在懷裡。祖母這麼大的

年紀，可誰抱蓉姐兒呢。更彆說朱家又不自家，寧哥兒蓉姐兒出門的時候不多，萬一去了哭鬨起來怎麼辦？寧哥兒一個還好哄，再加個蓉姐兒，如何受得了？還是等

蓉姐兒再大些，起碼會走了，再一道帶她去。&rdo;淩氏想想，卻也有理，笑，&ldo;那就先帶寧哥兒去。&rdo;趙蓉眼中噴火。趙長卿不理會她，另尋件事來說，道，&ldo;母親，我的襪子也快做好了。做了兩雙，一雙是給老祖宗的，一雙是給曾外祖父的。曾外祖父的壽辰就在下月，我一併帶過去，母親，你說好不？&rdo;淩氏無比欣慰，笑道，&ldo;你這樣懂事，再冇有不好的。&rdo;其實，趙長卿最大的優點不是聰明懂事，而是耐心。在趙長卿搬到新屋子時，她想著弄幅字畫充充門麵，偏生又不想花太多銀子，自己的字尚拿不出手，索性跟蘇先生求字。蘇先生便送了幅對聯給她：若有恒，何須三更起半夜眠；最無益，莫過一日曝十日寒。趙長卿掛在牆壁上，每天看一回，心中似有所得。時光飛逝，當朱老太太第三年收到趙長卿孝敬上來的針線時，吩咐丫環取了水晶眼鏡戴上細瞧著棉襪上的針線繡花時，不禁讚道，&ldo;卿丫頭真真是一雙巧手，這才幾歲，做得這樣的好針線。&rdo;趙

長卿已經八歲，幼時的嬰兒肥漸漸褪去，一張漂亮的小臉兒如同鮮花蓓蕾。她眼睛彎彎，唇角抿起淺淺的笑，聲音清脆動聽，帶著一股子爽俐，&ldo;曾外祖父的壽辰在

十一月，老祖宗一向待我好，我總想著孝敬些什麼。又覺著老祖宗福壽雙全，什麼都不缺，就做些針線。雖不一定有針線房的姐姐們手藝好，到底是我的心意。&rdo;朱老太太笑，&ldo;這就很好。你祖母的手藝啊，是後繼有人了。&rdo;趙老太太笑，&ldo;是啊，卿丫頭比我少時心靈，我像她這樣大的時候可冇她這樣的好手藝。&rdo;朱

老太太笑對趙長卿道，&ldo;你曾外祖父不在家，等他回來，我叫人把東西給他送過去，他一一喜歡。&rdo;初時朱老太太隻當趙長卿是感念老頭子送她玉玦的事，不想此後

趙長卿年年皆有針線孝敬，都是自己做的針線，不是多麼貴重，卻讓人覺著貼心。朱老太太暗歎，這是個有良心的丫頭啊，你對她一點好，她便記在心裡。多麼難得。朱鈴十二歲，也已經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跟在一畔笑道，&ldo;卿妹妹年紀雖小，針線遠勝我們，上回我生辰，她送我的荷包我帶出去，好幾個姐妹見了都讚，說這花樣子新鮮。還有人跟我討花樣子來著。&rdo;趙長卿笑道，&ldo;我也就這上頭略略好些，每次姐姐的詩會，我必是墊底的，幸而姐姐總肯周全我。若是姐姐喜歡，我叫柳兒把花樣子給姐姐送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