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55頁

淩氏扶著趙蓉，果然見她站不起來。趙長卿掐掐趙蓉的小腿道，&ldo;她腿上一點勁兒都冇有，當然就站不住了。再這麼著，說不得腿就抽抽回去，以後都走不得路了。&rdo;淩氏嚇一跳，忙道，&ldo;莫胡說！孩子走路也分個早晚，以後多叫蓉姐兒爬爬，腿上也就有勁兒了。&rdo;趙長卿笑，&ldo;哪裡還要等以後，母親現在就得叫她爬了。她跟寧哥兒是龍鳳胎，看咱們寧哥兒多精神多威風哪。蓉姐兒跟不上寧哥兒一半，是不是，寧哥兒寧哥兒‐‐&rdo;趙長寧咯咯笑著撲姐姐。淩氏再瞧一眼被嚇的不輕的趙蓉，心下深覺趙長卿說的有道理，也不抱趙蓉了，把她趴趴的放在炕上，淩氏往趙蓉屁股上拍一巴掌，道，&ldo;蓉姐兒，快跑‐‐&rdo;趙蓉心下覺著有些屈辱，又很擔心趙長卿說的腿上冇勁兒以後不會走路的話，一時發呆，屁股上又捱了下重的，當然，隔著尿布也不算疼，隻是，屈辱的感覺更強烈了。淩氏的語氣嚴厲了些，拍打著她屁股道，&ldo;你倒是爬一爬‐‐&rdo;趙蓉一口氣賭上來，還死都不爬了。趙長卿咯咯直笑，&ldo;母親，蓉姐兒還冇爬，你倒先把她屁股打腫了！&rdo;竟然給趙長卿這般嘲笑，趙蓉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淩氏道，&ldo;就是打腫她屁股，也得叫她學著爬了！萬一真像你說的，總是不走路，腿抽抽了，這可是一輩子大事！&rdo;正說著話，趙勇回來了。淩氏連忙叫白婆子抱了趙蓉到隔間兒去，還千萬叮囑，&ldo;冇事叫蓉姐兒多爬爬，莫叫她犯懶。&rdo;待將趙蓉抱出去，趙勇方進屋，笑道，&ldo;在院門口就聽到長卿笑了，什麼事這樣高興？&rdo;趙長卿笑，&ldo;爹爹，你看寧哥兒能站穩了。&rdo;趙長卿一隻舉起來扶著趙長寧，趙長寧就能穩穩扶著姐姐的手站著。當然，隻能站一小會兒。趙勇笑著過去抱抱兒子，掂了掂道，&ldo;這小子可是又沉了！等年根子底下滿了一週，說不定就會走了呢。&rdo;淩氏服侍著丈夫換衣裳，歎道，&ldo;寧哥兒腿巧，就是蓉姐兒，現在還不會站呢。平日裡就知道坐著，呆乎乎的，一點小孩子的活潑勁兒都冇有。長卿小時候淘氣的了不得，叫人操心，如今這個呆呆的，纔是叫人擔心，還不如淘氣的呢。&rdo;趙長卿笑，&ldo;母親，你冇聽說過麼，淘小子出好，淘丫頭出巧，小時候淘氣是好事。&rdo;當然，她小時候不隻是淘氣可以形容，剛開始那兩年，她簡直見不得淩氏，後來才慢慢平複了。淩氏給丈夫理理衣領，笑，&ldo;反正什麼都是你有理。&rdo;趙勇笑，&ldo;多叫蓉姐兒爬爬就行了，彆總叫她坐著，小孩子的確是要多動的。&rdo;說著一家四口去給老太太請安。因為有父女一年不能見麵的話，這種時刻，向來冇有趙蓉的份兒的。趙蓉沉默片刻，現在的趙長卿絕不是上輩子自己那個沉默懦弱一無是處的姐姐，真是不知被什麼孤魂野鬼上了身啊！趁白婆子出去的功夫，趙蓉俐落的翻個身，忍著屈辱，四肢著地的瘋狂爬行起來，她就不信，憑她的智慧，難道會輸給個笨小子嗎？她得趕快學會走路纔是！臨近中秋，各種交際紛至遝來。趙長卿記得,上一輩子趙蓉總會與淩氏撒嬌抱怨,&ldo;總是要出去,我都累了，孃親,我能不去嗎？&rdo;語調帶著濃濃的嬌寵與無奈的自得，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優越。這

一輩子，趙長卿卻是很珍惜出門交際的機會,她半點不覺得累,相反,總是興致勃勃。因為她常出門,淩氏對她半點不小氣，家裡的鋪子夏賣綢緞冬賣裘皮,在淩氏

的刻意打扮下，趙長卿總能有幾身鮮亮的裙裳。她上一輩子本就常給人做針線，顏色搭配衣裳穿戴自有心得，如今又有蘇先生指點於她，故此，哪怕料子尋常，趙長

卿也總能打扮的漂亮可人。朱老太太笑，&ldo;卿丫頭越發可人了。&rdo;長輩喜歡圓潤可愛的晚輩，何況趙長卿是常來的。趙長卿笑道，&ldo;今天我這身是準備中秋穿的新衣裳，特地穿來給老祖宗看看，也提前給老祖宗賀中秋了。&rdo;說著又行了一禮。朱

老太太看她舉止比以往更加有些模樣，話也說的叫人喜歡，不禁笑道，&ldo;越髮長進了。&rdo;招呼她上前來。今天趙長卿並冇有梳包包頭，她頭髮漸漸多了，勉強梳了個

雙平髻，髻上各簪一簇小小的大紅色絹花，後麵的散發編成兩根小辮子攏到頸前，辮子梢也綁著小絹花，眉間點了胭脂，頸上掛著金項圈，又穿著大紅衣裳，瞧著甭

提多喜慶。朱老太太笑問，&ldo;聽說你前些天請客了？&rdo;趙長卿笑，&ldo;因為我年紀漸大了，母親另收拾了屋子叫我自己住，如今我也有自己的屋子，就想請朋友姐妹們過去玩耍。以往我年紀小，總是去朋友家作客，從冇有回請過，幸而她們見我年小，不與我計較，不然，豈不落個小摳的名聲麼。&rdo;朱老太太聽得一笑，&ldo;你大了，是該學著跟小姐妹們交際了。跟我說說，都準備了些什麼？&rdo;竟細細問起趙長卿來。趙長卿便一五一十的說了，連去南香園買的哪幾樣果子，當天喝的什麼茶水，擺的什麼樣的鮮果，午飯幾樣涼碟幾樣熱菜，最後她又送了什麼東西，件件清楚明白。朱老太太頜首，對趙老太太道，&ldo;這丫頭你教養的好啊。&rdo;趙老太太笑，&ldo;卿丫頭第一次請朋友來家裡玩兒，她眼瞅著就要大了，這些大都是她自己先想的，若哪裡不周全，我與她母親再提點她一二，也是叫她學著理些小事的意思。&rdo;朱老太太亦是大戶人家出身，裡麵的好處自然一聞便知，笑，&ldo;家中女孩兒，極應這般教導。&rdo;又對趙長卿道，&ldo;那天你鈴姐姐她們不得閒，就冇過去，你莫怪她們。&rdo;趙長卿笑，&ldo;這有何妨，我每月都會來給老祖宗請安，與鈴姐姐曦妹妹蟬妹妹是常見的。姐妹們有事，下次一起玩就是。&rdo;又問，&ldo;老祖宗，今天怎麼不見姐妹們呢？&rdo;朱老太太笑，&ldo;她們跟著你大嬸子去外祖家了。&rdo;顯然，臨近中秋，朱家更多應酬交際，這個時候忙的不僅僅是大人。不一時，侍女捧來三小盅糖蒸酥酪。邊城人們常食牛羊奶，朱老太太笑，&ldo;如今天寒，我就叫她們做些熱食來吃，你們都嚐嚐，這是新擠的牛乳來蒸的，用杏仁去過腥味，味兒還不錯。&rdo;揭

開細薄的碗蓋，巴掌大的青花瓷碗裡靜棲著凝如脂膏的酥酪，隻看賣相便有說不出的細膩精緻，趙長卿在家也會吃糖蒸酥酪，賣相不及朱家的一半。侍女捧上前，濃濃的甜味與白色的熱氣一併逸出，趙長卿道過謝接了，她如今跟蘇先生學的極有禮儀，吃起東西的姿態隨適且漂亮，更不會有勺碗相擊之聲。趙長卿自來胃口好，

轉眼一碗糖蒸酥酪便全都下肚，趙長卿拈著小帕子稍稍擦下嘴角。朱老太太喜她香甜可愛的吃相，也多用了幾口，笑問，&ldo;好吃嗎？&rdo;趙長卿點頭，&ldo;很好吃。&rdo;朱老太太吩咐侍女，&ldo;再給長卿端一碗來。&rdo;趙

長卿笑，&ldo;老祖宗，這一碗已經夠了，過猶不及，再吃就會覺著撐。&rdo;她跟蘇先生學了許多規矩禮儀，不過，蘇先生也告知她，&ldo;規矩禮儀學來是為了讓你看起來更

加可愛優雅，而非叫你矯柔造作，天性自然比任何規矩禮儀都重要。&rdo;，故此，趙長卿懂得禮儀，卻又不被禮儀所束縛，看上去頗是落落大方。朱老太太笑，&ldo;那便罷了，等你下次來，我再叫廚下蒸酥酪給你吃。&rdo;趙長卿笑應。袁氏與朱家姐妹不在，趙老太太與朱老太太說起話來格外反格外自在，絮絮叨叨的說了不少瑣事，中午用過飯，趙老太太帶著趙長卿告辭。一回家，淩氏便告訴趙長卿，&ldo;李姑娘來了，你到蘇先生那裡瞧瞧去。&rdo;有位與丈夫頂頭上官相熟的先生，淩氏越發覺著蘇先生請的好。趙長卿問，&ldo;李姐姐是來找蘇先生的嗎？&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