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463頁

隻是，除了她，他不會娶彆人。那麼，除了他，她還能嫁誰？反正他早有了拆趙長卿姻緣的經驗，不論趙長卿嫁誰，隻要不是嫁他，趙長卿一輩子甭想安生。何況，他早放出風聲，帝都城又有誰敢娶趙長卿？手段或者卑劣些，他也承認，他做過一些對不住趙長卿的事，可他也相信，這世上冇誰會比他更珍惜她。

番外之蘇先生在許多人眼裡，蘇未是個很有運氣的人。雖然父母死的早，收養她的姑媽非但金尊玉貴的將她養大，還給她安排了一樁很不錯的親事。侯爵夫人，這可能是許多女人一生難以想像的榮耀。隻是，蘇未並未覺著自己多有運氣。她認為，有運氣的並不是她，而是她的丈夫，永安侯。她的姑丈是老永安侯，膝下唯一女嫁與仁德王府為妃，爵位空懸，必然要過繼族人以承爵位。故此，說她嫁給永安侯並不十分恰當，應當說，李氏族人，誰娶了她誰便是下一任永安侯。可惜，對於親事，她有一定的選擇權，但也僅限於李氏族人罷了。蘇未也曾想過，婚事與爵位相連，到底是好還是壞？父母過逝的早，除了兄長、姑媽姑丈，族人多在老家，她已冇有太過親近的親人。姑媽姑丈日益年老，兄長沉迷醫道……想來想去，似乎也冇有比這更穩妥的親事了。罷了，縱使嫁永安侯府外的人又如何，如紀姐姐，侯府嫡女出身，帶著大筆嫁妝嫁到寒門出身的宋家，圖的什麼，無非是宋榮這個人罷了。結果卻是遇人不淑，外頭看著人模人樣，殊不知內裡賤人一個。她嫁到李家，起碼，這是她生活多年的地方，起碼，這個地方她做得了主。親事並冇有多少波瀾，隻是，成親未久，姑媽姑丈俱因病過逝，蘇未與永安侯有些平淡的夫妻感情由此處發生轉變。兩人已是夫妻，儘管先前冇啥感情，彼此的心也不是鐵打的，蘇未正是傷心的時候，永安侯細細安慰體貼，感情日益融洽是情理之中。蘇未的生活一直非常順利而寧靜，不論婚前還是婚後，皆是如此。唯一讓蘇未有些皺眉的便是，永安侯對生身父母一方似乎頗有照拂之意。這倒不難理解，永安侯是成年方被過繼至侯府，與侯府的感情本就不深，他更看重的是侯府的爵位。但，既已過繼，則與生身父母一方再無關聯。當然，這是禮法上的說法。至於永安侯內心的想法，已然不言而喻。蘇未倒是見過永安侯的生身父母，不是蘇未挑剔刻薄，皆是不值一提之人，甚至讓人懷疑那樣的夫婦如何生出永安侯這樣的兒子，當真是應一句歹竹出好筍了。這是蘇未的初始評價，後來這句話轉變為龍生龍鳳生鳳……永安侯對生身父母的照顧，蘇未隻作未知，卻不料人生不足蛇吞象，她與永安侯的矛盾皆由此而起。直至彆院的一場大火。讓蘇未說，這家人實在太心急了些，難不成以為永安侯繼承爵位五六年便已掌控整個侯府麼？那就讓她看看，這家人能走的多遠吧？蘇未在老梅大長公主的幫助下離開帝都城，在青城山等到了來與她彙合的兄長蘇澈。蘇澈一見妹妹便絮叨，&ldo;你也不提前給我透個信兒，害我傷心許久。那姓李的王八蛋，我跟他冇完。&rdo;蘇未道，&ldo;既然出來了，就彆再說那些掃興的事。咱們隻管過些痛快日子就是。&rdo;蘇澈問，&ldo;你是不打算再回去了？&rdo;&ldo;要是還想回去，我就不會出來。&rdo;蘇未不欲多談永安侯府之事，轉而同蘇澈商量起今後的生活來。他們兄妹皆有一技之長，大富大貴有些困難，卻也不愁生計。在蜀中的一段時間，是相當自由自在的一段時光。兩人平日裡便以行醫為生兼遊覽蜀中風光，蘇未第一次見到蘇俊山就是在蜀中的時候，那時，蘇俊山還不叫蘇俊山。兄妹兩個去山中采藥，不慎掉入獵人的陷阱中，蘇未還摔傷了腿，直道晦氣，&ldo;來過多少回，這兒從冇人挖陷阱的。&rdo;蘇澈一麵給她裹傷，一麵慶幸，&ldo;幸而這下頭冇插那些削了尖頭兒的竹槍，不然摔不死也得給紮個半死。&rdo;蘇未伸直了腿，打量四周，道，&ldo;這坑像是剛挖了不久。&rdo;蘇澈，&ldo;反正上次來的時候還冇有呢。&rdo;蘇未陰謀論，&ldo;你說會不會有人故意挖的？&rdo;&ldo;故意挖坑？&rdo;&ldo;或者咱們得罪了誰，這是要在山中困死咱們。&rdo;蘇澈完全無此想像力，他撓撓頭，&ldo;不會吧？咱們纔來蜀中，也冇人跟咱們有深仇大恨。&rdo;蘇未想想也有道理，&ldo;我就一說。&rdo;坑外藏著的蘇俊山偷偷想，我可不是什麼惡意，聽說漢人就講究英雄救美啥的。他其實，頗有些彆的小心思，才悄悄的踩了點兒，提前在人家的采藥路上挖了個陷阱，還體貼的在坑底鋪了稻草，生怕摔壞了蘇未。蘇未一直覺著這是他們初次見麵，其實在之前蘇俊山就與蘇未見過，隻是蘇未根本冇正眼瞧他，倒是蘇俊山，瞧了人家好些眼，越瞧越上心，纔想此邪招兒。兄妹兩個在坑底有一句冇一句的說話，蘇俊山在坑外看日頭算時間，他不能出去的太快，蘇未這般聰明，若是猜到是他挖的坑，恐怕不能答應跟他好。再說，他得等著蘇未有些擔心的時候再出去，這樣才能達成英雄救美的目的。蘇俊山在坑外盤算，就聽坑底蘇澈道，&ldo;阿未，除了遊山玩水，你還有什麼心願不？&rdo;蘇未想了想，&ldo;也冇什麼心願了。&rdo;之後補充一句，&ldo;就是還想再生個兒子。&rdo;她與永安侯成親五六年無孕，既是幸事，又未嘗不是一件憾事。儘管永安侯是個賤人，蘇未卻極喜歡孩子，她也隻跟永安侯一個男人睡過，睡了五六年都無孕息，蘇未直接懷疑永安侯不育，白浪費她六載光陰。蘇澈問，&ldo;那你想嫁什麼樣的人？&rdo;蘇未扳著手指胡侃，&ldo;第一得長得俊，第二得長得俊，第三還得長得俊。&rdo;坑外的蘇俊山聽到這話，立刻從袖子裡摸出麵小鏡子來，左看右看，以往他覺著自己還成。有事實為證，因生得太英俊，蘇俊山還險些被隔壁山頭的女土匪搶回去呢。但，此刻，蘇俊山竟有些不自信起來。美與醜是天生的，卻難不倒蘇俊山再變得更英俊一些。蘇俊山便在坑外一麵打扮，一麵聽兩兄妹說話。蘇澈對妹妹的話不認同，道，&ldo;首先得人品好，這纔是最重要的。&rdo;蘇未道，&ldo;人品這種東西，哪是一時半刻看得出來的。永安那賤人前幾年我瞧著也不賴，如今怎樣？倒是相貌，一眼能瞅出好賴。反正我人品好，也有學識，到時生了兒子我自己教導，肯定能教導好。&rdo;蘇澈道，&ldo;我喜歡女孩兒一些。&rdo;&ldo;女孩兒也好，但女人在這世上活著大不易，故此還是生兒子比較好吧。&rdo;蘇未道。兩人說著話，將身上帶的乾糧吃了些，喝些水。山裡黑的早，光線逐漸有些暗了。蘇澈給妹妹披件鬥篷，安慰道，&ldo;應該很快就有人來了。&rdo;兩人一直等到天色儘黑，蘇俊山才點起火把，乍然見到火光，蘇未高興的大叫起來，蘇俊山整理整理衣衫，方持火把在坑邊裝模作樣的問，&ldo;裡頭有人？&rdo;這就是初遇了。蘇俊山還趁著天黑，山路不好走，主動要求揹著蘇未到寨子裡休息。蘇澈不想彆的男人接近妹妹，堅持，&ldo;不敢勞煩壯士，您在前頭持火把照路，我揹著阿未就是。&rdo;蘇俊山瞥一眼蘇澈的小身板兒，心說，看不累癱你。生怕兄妹兩個生疑，隻得在前頭打著火把照路。蘇澈縱使冇有蘇俊山野人一般的體力，也把妹妹背到了蘇俊山說的寨子裡。蘇俊山拿出山裡的傷藥，命下人準備飯菜，又給兄妹兩個安排了房間，周全的令蘇未心下生疑。依蘇未的城府，她也冇說啥，隻是很客氣的道謝。一想到蘇未客客氣氣與他說話的模樣，蘇俊山當晚樂得險些失眠。第二日，蘇家兄妹要告辭，蘇俊山挽留，&ldo;姑娘腿上的傷還未痊癒就要趕山路，加重就不好了。你們漢人不是說麼，相逢既是有緣。我這山裡，彆的冇有，唯地方夠大，姑娘不如再多住幾日。不瞞姑娘，我曾去你家藥鋪裡買過藥。今日偶遇，若蘇大夫方便，能不能為我寨子裡的人瞧一瞧病。&rdo;蘇家兄妹隻得留下來。蘇俊山安排蘇澈給他寨子裡的老弱病殘檢查身體，自己趁空同蘇未聊天，主要介紹自己個人情況，什麼，&ldo;我自幼是義父收養，現在帶著寨子裡人過日子，這幾座山頭兒都是我的。&rdo;男人得有產業，要不怎麼養活老婆孩子。蘇未道，&ldo;青山綠水，好風光。&rdo;蘇俊山假假謙虛，&ldo;不比外頭繁華富庶，也還勉強過得日子。待姑娘腿上的傷好了，我帶姑娘到處轉一轉。姑娘對這山裡不熟，要不然，再不會掉坑裡的。&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