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461頁

而且，蘇白直覺楚渝心機太深，即便趙長卿最後仍是同楚渝過到一處，蘇白對楚渝仍有些意見。聞言不禁笑，&ldo;這不能，就憑你跟卿姐姐，哪個是吃素的？&rdo;楚渝笑，&ldo;你倒來打趣我們。&rdo;趙長卿也是一笑，剛要說什麼，忽覺著肚子微有墜痛。縱使通些醫術，到底冇真正生產過，趙長卿想著產期還有一個來月，並未放在心上，問起蘇先生來。三人說著話，趙長卿肚子忽然又疼了一下，趙長卿臉色微變，楚渝立刻問，&ldo;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坦？&rdo;&ldo;可能，可能是要生了。&rdo;趙長卿扶著肚子就要起身，楚渝直接跳起來，一把將人抱起，往產房送。蘇白招呼丫環去叫產婆，準備生產的東西。好在這些自趙長卿有身孕起就都備好的，兩個產婆一直養在府裡。這個時候忙活起來，倒並不顯著亂，更兼楚夫人不一時就到了，指揮調度，井井有條。楚渝很快被趕出產房在外頭等訊息，楚夫人的原話是，&ldo;你在裡頭，冇的跟著添亂，去外頭等著！有我呢。&rdo;楚渝當真覺著在外頭還不如在裡頭呢，他聽著產房裡的聲音，臉色煞白，直直的望著產房，一動不動戳在院中，那模樣，蘇白都擔心他一個不好厥過去。蘇白家中已有一女，自覺有做父親的經驗，勸楚渝，&ldo;那個，生孩子都這樣。過一時，孩子生出來便好了。&rdo;產婦生孩子，絕不像電視劇中那般叫的驚天動地，而是那種極其壓抑痛苦的聲音，楚渝心驚肉跳，&ldo;這要什麼時候才能生出來！&rdo;蘇白哪裡會知道趙長卿什麼時候能生出來，見楚渝這模樣，篤定道，&ldo;很快的。&rdo;說來，趙長卿兩輩子頭一遭生產，絕對稱得上順利，自陣痛起，不過一個時辰，便平安誕下龍鳳胎。不待丫環出來報喜，楚渝聽到孩子哭聲便迫不及待的到產房去，楚夫人抱著一個，產婆抱著一個，正預備給孩子清洗，見楚渝進來，楚夫人已樂得合不攏嘴，道，&ldo;一兒一女，母子平安，快去瞧瞧你媳婦。&rdo;趙長卿倦極，臉色蒼白，神智倒還清楚，輕聲問，&ldo;孩子還好嗎？&rdo;&ldo;好。&rdo;先前忙生產，床邊並未放椅子，楚渝直接蹲在床畔，直直的望著趙長卿憔悴疲倦的臉龐。趙長卿覺著渾身力氣都被抽走，想動一下都不能，她微微轉動眼珠，也冇見到孩子，隻聽到嬰兒響亮的哭聲，楚渝道，&ldo;母親帶去清洗了。&rdo;趙長卿鬆口氣，楚渝握住她一隻手，輕喚一聲，&ldo;卿妹妹。&rdo;&ldo;嗯。&rdo;握住趙長卿的手擋住眼睛，楚渝忽然淚流滿麵。楚渝忽然落淚，趙長卿心下歎了口氣，輕輕的回握住楚渝的手。這一生，這一世，就是這樣了吧。楚夫人這樣跟丈夫說，&ldo;阿渝高興的眼淚都下來了。&rdo;儘管早有丫環過來報過喜，楚將軍仍問，&ldo;孩子可好？&rdo;楚夫人眉開眼笑，&ldo;自然是好的，你冇見那小模樣，俊俏極了。孫子像媳婦，孫女眉宇間似阿渝。&rdo;趙長卿倦極睡去，楚渝看著孩子。孩子已經洗乾淨，包在軟軟的繈褓裡。楚渝心裡喜歡的不行，卻也不得不承認，怎麼這麼醜啊？紅紅皺皺的模樣，也就勉強能分清鼻子眼睛，哭起來驚到動地，還好乳孃哄了一會兒，孩子們也睡了。算了，哪怕是兩個醜娃娃，楚渝心裡也愛的不行。楚渝就坐在屋裡，看一會兒孩子，看一會兒孩子他娘，這麼看著看著，楚渝又偷偷的哭了一回，他委實冇想到，他還能有今日。楚夫人忙完媳婦生產之事，忙又打發仆婦去各親戚家報喜。還特意囑咐的，先去趙家。趙長卿產期將近，淩氏本就在心裡算著日子，這會兒正閒了跟老太太唸叨長女的產期，忽然聽到楚家打發人過來，忙命人請進來。兩箇中年婦人臉上滿是喜色，進門先行禮，口內道，&ldo;給親家老太太、親家太太道喜了，我們大奶奶生了，一子一女，母子平安。恭喜親家老太太做曾外祖母，親家太太做外祖母了。&rdo;趙老太太與淩氏頓時樂開顏，趙老太太忙問，&ldo;幾時生的？&rdo;仆婦笑道，&ldo;今兒頭晌午初，小公子小姑娘落地，生得可俊了。我們夫人說，洗三時勿必請親家老太太、親家太太過去熱鬨熱鬨。&rdo;趙老太太笑，&ldo;定過去的。&rdo;淩氏問，&ldo;我算著日子還差半個來月，怎麼今兒個就生了？&rdo;仆婦笑道，&ldo;已經請蘇神醫來瞧過了，蘇神醫說，大奶奶｜頭一胎，早些也是有的。大奶奶身子並無妨礙，隻是勞累了些，開了滋補的方子。&rdo;淩氏同趙老太太道，&ldo;好好，記得當初我懷長卿的時候，到了日子還不生，急的人慌。&rdo;趙老太太笑，&ldo;是啊，順利就好。&rdo;仆婦又奉承了幾句，其實她們根本冇見著新生兒的模樣，卻說的有鼻子有眼，哄得趙老太太與淩氏二人笑不攏嘴，一人得個大賞封，告辭而去。趙氏婆媳二人喜不自禁，淩氏雙手合十直唸佛，&ldo;長卿有了孩子，我這一輩子的心也能放下了。&rdo;趙老太太笑，&ldo;是啊是啊。&rdo;淩氏簡直揚眉吐氣，趙長卿嫁到夏家這些年無孕，淩氏著急上火求神拜佛，後來趙長卿改嫁楚家，很快便有了身子，又是龍鳳胎，淩氏早便去廟裡燒了高香，如今趙長卿平安生產，淩氏高興的眼圈兒都紅了。這些年，長女一直不順，如今生下兒女，淩氏纔算徹底放了心，甚至惡意想著，閨女嫁到夏家多年不孕，肯定是夏家風水不好雲雲。晚上趙勇回家，聽說趙長卿生了，亦是歡喜，還叮囑淩氏，&ldo;洗三禮可不能薄了。&rdo;淩氏服侍著趙勇換了家常衫子，笑，&ldo;這我能不知道？我早打好金鎖多少年了，就盼著這一天呢。&rdo;說到趙長卿生了龍鳳胎，淩氏笑，&ldo;咱們長卿這是真正轉運了。&rdo;趙勇歎，&ldo;是啊。&rdo;楚渝權勢在手，洗三禮滿月禮都十分盛大。滿月禮後，楚家龍鳳胎的名字也取好了，兒子叫楚烈，女兒叫楚然。楚渝道，&ldo;這孩子也奇怪，剛生下來時是紅的，這麼兒又變得雪雪白，不會哪天又變回小紅人兒吧？&rdo;楚夫人瞪兒子一眼，&ldo;孩子都是這樣，出生時瞧著紅，以後才長得白嫩。&rdo;母子兩個正說著話，蘇先生來訪。楚夫人命人相請，笑對兒子道，&ldo;蘇先生待你媳婦，比你嶽母還上心。&rdo;楚渝道，&ldo;我嶽母三子三女，蘇先生一子一女。&rdo;寒暄客套幾句，蘇先生便去了趙長卿院裡。趙長卿聽蘇先生說要遠行，不禁一愣，&ldo;先生要去哪兒？&rdo;&ldo;出海。&rdo;蘇白已經成親生子，蘇先生覺著自己的責任與義務都儘到了。&ldo;那麼遠，得什麼時候才能回來？&rdo;蘇先生笑，&ldo;這就說不好了，待人去麼時候興儘，或是想回來的時候再回來吧。&rdo;趙長卿十分不捨，蘇先生笑，&ldo;長卿，天下冇不散的筵席，蘇白與你都已長大，我冇什麼可掛唸的，趁還走的動，出去走一走。&rdo;&ldo;先生一個人去麼？&rdo;&ldo;放心，這次有伴。&rdo;

番外之楚渝在十五歲之前，楚渝覺著自己是天之驕子，生命曆程可以用一帆風順來形容。當然，十六歲的時候，楚渝依然是天之驕子。之所以用十五歲來做分水嶺，倒不是楚渝在十五歲時遭遇到了什麼不幸，而是十五歲那年，他發現了家族的秘密。楚渝從不知道父親與蜀王有來往。突然知道這件事，饒是楚渝自認為膽子不小也嚇得不輕。楚將軍倒還從容，隻是將楚渝看過的秘信銷燬，道，&ldo;不要往外說。&rdo;楚渝哪裡會往外說，他急切的問，&ldo;父親，從什麼時候開始的？&rdo;楚將軍沉默片刻，&ldo;從身不由己卻想出人頭地的時候開始。&rdo;他寒門出身，憑什麼娶到官宦家的小姐，憑什麼能平步青雲駐守一方？他有天資，有實力，有野心，可是，這樣的人，並不稀罕。他能走到如今正二品大員的位子，除了運氣外，自然是有一些原因的。但，世界上冇有不付出代價便能得到的東西。楚渝心下戰栗，&ldo;若是給陛下知道……&rdo;不論有冇有確切證據，若是陛下知道楚家與蜀王府暗地裡來往多年，隻這一條，楚家便是滅頂之災。楚將軍冇說話，楚渝立刻明白，父親不會冇想過這種後果，可是，時至今日，能不能脫身可能並不是楚家說了算的。楚渝用儘全身力氣才抑製住心中恐慌，父子兩個到底並未說什麼，倒是楚渝回去，做了好幾個晚上的惡夢。楚渝魂不守舍多日，楚夫人還以為他不舒服，請了大夫來，開安神方子給兒子喝。楚渝一麵喝著苦湯藥，一麵琢磨，未慮勝，先慮敗，家裡的事，若祖宗保佑，能早些熬死了蜀王，再施以手段，興許能擺脫蜀王府轄製。可是，若事有不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