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42頁

淩

氏已是心花怒放，大喜，&ldo;那再好不過了。&rdo;這麼能乾的先生，又這樣便宜，真是省了大錢啊！淩氏到底還剋製些，笑道，&ldo;我看不如這樣，我令丫環收拾屋子，蘇

先生便先住下，暫且教我這丫頭幾日，若先生覺著我這丫頭尚可教導，先生隻管搬到家裡來住。我們家人口不多，也非大富之家，不過，我家人定會誠心誠意相待先

生。&rdo;蘇先生一笑，&ldo;我聽太太的。&rdo;行家一出手，便知有冇有。蘇先生絕對是行家中的行家，她待人溫柔又很有耐心，不論是授課還是指點趙長卿習字，皆是遊刃有餘。不過三日，淩氏便將蘇先生聘為了正式的教習，兩家立了契約，暫且定了兩年。要趙長卿說，這定的實在少了，起碼定個十年也不吃虧。蘇

先生看過趙長卿的課程安排便給她進行了調整，原本是上書唸書下午習字，蘇先生就減了趙長卿習字的時間，她溫聲道，&ldo;姑娘年紀尚小，骨骼柔軟，尚未長成，這

麼小就長時間握筆，以後手指會微微變形，不大好看的。練字是個天長地久的事，不是一蹴而就的，慢慢來既可。不如下午加些琴棋畫之類，姑娘想怎麼學？&rdo;趙

長卿一想，便有些為難，家裡給她請先生已經很費錢了，若隻是唸書還好，琴、棋、畫都是燒錢的勾當啊。趙長卿老實的說，&ldo;不瞞先生，學琴的話，我家冇琴，也

冇曲譜的書，而且，我聽說琴很貴啊，一把就要十幾兩銀子，先生看，我先學笛子成不成？笛子便宜，幾十個銅板就能買一支了。棋的話，家裡也冇棋子，我得先去

問問價錢再說。畫畫，是不是要買很多顏料啊？&rdo;都是錢啊！蘇先生善解人意的一笑，&ldo;畫畫也分許多種，寫意工筆各有不同，現在還用

不著買顏料，我教你用墨就行了。圍棋的話，你得想個法子了。將來學棋，除了圍棋須有一幅外，還得買棋譜。你去店裡問問，圍棋不必好的，尋常的一樣使，不過

一二百錢。你是先學笛子還是先學琴都無妨，曲譜不必你買，我還記得一些，晚上默下來給你暫且用著，夠你用個一二年的。&rdo;趙長卿發愁的事給蘇先生這樣一說，反是不覺著如何難了。趙長卿更是讚歎，&ldo;先生記性真好，這也能記得？&rdo;曲譜都能默出來。蘇先生一笑，&ldo;我這算什麼記性好，隻是一些簡單的東西，並不難的。&rdo;晚上一家子吃過飯，趙長卿對淩氏道，&ldo;母親，這回咱們可是撿了大便宜。蘇先生要教我吹笛子了，她還說，曲譜不用花錢買，那些初學的曲譜，蘇先生都記得，她默出來給我學就是了。&rdo;淩氏笑，&ldo;的確是個有才學的先生，你跟著蘇先生好好學。等學好了，也吹段笛子給咱們聽。&rdo;趙長卿挑眉，驕傲的說，&ldo;這是肯定的。&rdo;淩氏又對趙勇道，&ldo;蘇先生一看就有學問，人品好，她家的小公子如今年方三歲，生的漂亮極了，又極懂事。等咱們寧哥兒長大，若似蘇白一般靈巧懂事，我這輩子也知足了。&rdo;趙長卿道，&ldo;我還是覺著我弟弟好。&rdo;惹得淩氏笑容滿麵。在趙長卿看來，蘇先生真是個天生的先生，她做事極有章法，每個時辰做什麼，都是定好的。不僅授課時如此，管教蘇白時亦是如此。蘇白這樣小的年紀，就已經能將《百家姓》《三字經》倒背如流了。蘇先生還會每天早上教蘇白背一段書，並不長，但晚上一定會檢查，背不下來就冇飯吃。蘇白跟趙長卿訴苦，&ldo;有一回，娘娘在鍋裡燉著大雞腿，香的阿白直流口水。阿白就想著吃雞腿啊吃雞腿，結果，一不留神就忘了背書的事。娘娘就自己把雞腿吃了，連口湯都給阿白喝。&rdo;趙長卿哈哈大笑，蘇白苦惱地，&ldo;後來，阿白再不敢忘記背書了。&rdo;趙長卿又遞給他塊點心，蘇白搖頭道，&ldo;姐姐，阿白一天隻能吃一塊點心，不能再吃了。點心吃多了，會吃不下飯的。&rdo;還有蘇白每天吃點心，一樣有著嚴格的數量限製。甭看蘇白古怪精靈的，他多吃一口蘇先生都能知道。不過，說蘇先生刻板吧，她又是極會過日子的一個人。簡單的屋子給蘇先生一收拾就變得格外的雅緻，最不起眼的花草都能點綴的恰到好處。還有什麼季節戴什麼樣的絹花，什麼衣裳配什麼樣的首飾……她通通知道。蘇先生還有一雙靈巧如意的手，她紮出的絹花，當真是比外頭鋪子賣的還精巧三分，活靈活現，連淩氏都愛不釋手。請了這樣的一位先生，淩氏覺著賺大發的同時，很有良心的將蘇先生母子二人的兩菜一湯增加為三菜一湯，每天還有點心水果供應，又在一月一兩銀子之外添了母子兩個的四季衣裳。淩氏私下更是同趙長卿道，&ldo;蘇先生這滿身的本事就不必我多說了，你可得專心學，不求你能學成蘇先生這樣，學會一半咱們這銀子就冇白花。&rdo;趙長卿沉默半晌，道，&ldo;母親，你野心當真不小哩。&rdo;還學會一半……趙長卿覺著，她能學個皮毛，就可以出去豬鼻子插大蔥‐‐裝象了。&ldo;這冇出息的。&rdo;淩氏輕戳閨女額角一記，笑道，&ldo;急什麼，又不是叫你一口氣吃成個胖子。你現在才五歲，學上十年，什麼學不會呢？&rdo;趙長卿知淩氏一意盼她成才，笑道，&ldo;知道啦，母親就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學。我也喜歡蘇先生。&rdo;蘇先生的確是個讓人不由自主心生喜歡的人，並不是因為她學識淵博，懂很多東西，而是因為蘇先生是個很快樂的人。她似乎冇什麼煩惱，偶爾還會以欺負小小謝白為樂。趙長卿常想，蘇先生有這樣的容貌，這樣的才華，又來自傳說中的帝都。她覺著，像蘇先生這樣的人，哪怕在她從未去過的帝都城肯定也是一流的人物吧。可是，這樣出色的一個女人，又是怎樣的災難讓她千裡輾轉到了邊城，孤伶伶的帶著兒子艱難求生呢？但，趙長卿從未見蘇先生皺過一下眉毛，蘇先生似乎永遠心懷快樂，對生活充滿希望。一個快樂的人，冇有人會不喜歡她。倒是蘇先生常勸趙長卿，&ldo;小小年紀，焉何滿腹心事？來來來，教你煮茶如何？&rdo;趙長卿道，&ldo;先生，是你自己想喝茶了吧。&rdo;這也是蘇先生的小伎倆，她常使喚蘇白，譬如，&ldo;阿白，娘娘教你澆花啊。&rdo;其實是她自己懶得澆了。還有什麼&ldo;阿白，娘娘教你打扇子。&rdo;，其實是她熱了，懶得自己打扇。謝白常跟趙長卿訴苦，&ldo;娘娘總要我學打扇，這個還用學嗎？我都學一夏天了！&rdo;被

趙長卿說中心事，蘇先生並不羞愧，反是挑眉一笑，&ldo;莫得了便宜還賣乖，泡茶是通俗的說法，講究的人都稱為茶道，以往前朝多流行鬥茶，現在的士大夫不講究鬥

茶了。不過，飲茶始終是件雅事，不可不會。就是喝茶的姿勢也多有講究，不懂的人一盞茶咕咚咕咚如同牛飲，其實這有什麼呢，每個人喝茶的方法都不同。但是，

士大夫與高門貴蘇先生的到來給了趙長卿非常大的改變，不論是性格,還是生活,讓趙長卿每每思量便覺著，原來人還可以這樣活。儘管趙長卿是二世為人,重新活過,但是,她前一世那可憐的見識與經曆隻能讓她對世界充滿懷疑與防備,蘇先生則是真正的為趙長卿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向她展示另外一種人生的人。就是小梨花兒趙梨子姐弟也很喜歡蘇先生,蘇先生剛來冇幾日,小梨花兒趙梨子來找趙長卿玩兒,趙長卿立刻把自己的朋友介紹給蘇先生認識。其中大力誇讚小梨花兒如何能乾,梨子如何聰明會背書。小梨花兒給趙長卿誇的臉都紅了，笑道，&ldo;哪裡有卿妹妹說的那般誇大，我家裡還有個小弟弟剛滿週歲，離不了人。孃親要照顧弟弟，一個爛賭死鬼爹指望不上，一家子總得吃飯，我隻得去外頭接些手工活兒做。都是冇法子逼出來的能乾。&rdo;&ldo;這

就很了不起，像梨花兒姐逼一逼就會更能乾，有些人，逼一逼隻會傻眼。&rdo;趙長卿笑，&ldo;我就喜歡梨花姐這樣的人。&rdo;如今想想上輩子當真傻x，竟然給一雙賤人活

生生的把自己給憋屈死了！若是換了趙長卿如今的脾氣，她就是不死，乾嘛自己要死啊，應該把那兩個賤人憋死纔是！還是窩囊啊！趙長卿感歎著。趙梨子咬著點心道，&ldo;我就是那種傻眼的人。卿妹妹不知道，我姐前些天接了一大批活，把我嚇的直接傻眼！險尿了褲子！&rdo;趙梨子苦巴著一張臉，心有餘悸道，&ldo;幸而我姐發了慈悲，轉包出去了些，我這才撿了條命來能再見卿妹妹一麵。&rdo;小梨花兒瞪他一眼，趙梨子渾然不覺，繼續嬉嬉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