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416頁

不管有冇有相關，文皇帝過逝導致了文睿太後二十年的掌權生涯。不過，文皇帝之死並不能掩蓋文睿太後執政生涯的光輝。文睿太後曾經說過，&ldo;權利在我的手裡並未被玷汙，我用它守護天下，捍衛天下，於心無愧，於天下無愧。死亦可瞑目。&rdo;這句話，便刻在文睿太後碑石之上。後

來，大鳳朝的年代遠去，大鳳朝皇家陵園被盜。除了鳳武帝陵外，唯文睿太後陵得以倖免，鳳武帝是因為他那陵根本不叫陵，單就一塊碑。讀史書的都知道，鳳武帝

活著時冇建陵墓，不過退位前他就把碑給自己立好了。那碑就漢白玉做的，瞧著高大氣派，但不值錢，盜墓的都看不上眼。文睿太後陵是實有其陵的，據說陵中珍寶

頗多，此陵未盜，絕非是盜墓者手下留情，實在是有頗多詭異之事發生。譬如原是朗朗晴天，他們一鏟子下去，剛鏟破塊土皮，立刻天昏地暗，飛沙走石，電閃雷

鳴，天崩地裂。盜墓者數次不能近，隻得放棄，於是，這座陵寢得以保留。昭文帝帶著宋皇後來祭文睿太後陵，昭文帝道，&ldo;太｜祖皇帝平生最敬仰鳳武帝，說為帝當如鳳武帝。朕自幼讀史，鳳武帝英明神武，自不肖多言。然，曆朝曆代後妃之中，朕最欣賞的莫過於文睿太後。&rdo;正午陽光有些刺眼，昭文帝眯著眼睛，望著文睿太後碑上的蒼勁的字跡，溫聲道，&ldo;權利在我手裡並未被玷汙，我用它守護天下，捍衛天下，於心無愧，於天下無愧。死亦可瞑目。&rdo;昭文帝望向宋皇後，眼神既溫柔又悲傷，既堅定又決然，他握住宋皇後的手，&ldo;皇後，朕希望，有朝一日，朕可對列祖列宗說，朕晚年，做的最對的事，就是立你為後，娶你為妻。&rdo;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嘉言，朕這一生，有過無數的女人。朕想，你不是朕最喜歡的，朕亦不是你最喜歡的。我們之間，夫妻，君臣，權利，感情，構成種種複雜的交織。但，不能否認，你是朕此生遇到的最好的女人。你的父親捨棄你，你的兄長離棄你，除了權利，你彆無依靠。除了權利，朕亦彆無所贈。嘉言，你會成為誰？大臣擔心的那樣，武則天？還是朕所期待的文睿太後？或者，都不是。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朕此生遇到的最好的女人，朕未能愛你，便要離開你。離開你之前，朕將朕的至愛相贈‐‐權握天下。☆、自從昭文帝帶宋皇後祭過文睿太後陵，朝臣一瞬間失聲，啞巴了。如果這時候他們還不明白昭文帝的心意，那就是自欺欺人了。夏

文嘴上不說，心裡很替宋皇後高興，小小的暗爽了一番。不隻是因為他與宋家走的親近，夏文心下亦覺著昭文帝此舉甚是英明。那些大道理暫可不提，如今明擺著太

子年幼，若昭文帝真有個好歹，內閣輔政是其一，但，若將權利悉數付諸內閣，也就等於將皇權付諸閣臣的良心。遇著周公，他會將皇權交還，遇著王莽，那就得兩

說。而且，閣臣畢竟是外人。一件至尊之物，外人替你保管，與你母親替你保管，哪個更可靠？昭文帝半點不糊塗。接下來的事，更印證了這位君主的英明。昭文帝信任宋皇後，他信任宋皇後的人品，信任宋皇後身為母親的良心。但是，昭文帝也不會完全信任誰。譬如昭文帝自己，他以前倒是很信任他親孃方太後，結果，方太後是個可以媲美鄭莊公母親的人物，種種事蹟，昭文帝根本不想再回想。昭文帝帶宋皇後祭過文睿太後陵，也冇忘記安撫內閣，他賜了一卷《周公傳》給內閣首輔彭相。彭相感動的老淚直流，進宮與昭文帝說了不少私密話。多年君臣，能說的話便多，尤其，一些彆人不能說的話，彭相是可以說的。彭相道，&ldo;太後孃娘畢竟是陛下生母，臣聽說太後想來探望陛下。&rdo;昭文帝淡淡道，&ldo;朕身子不好，太後身子也不結實，見了不過彼此傷心，倒不若不見。&rdo;彭相勸道，&ldo;陛下……&rdo;&ldo;師傅啊……朕累了。&rdo;昭文帝忽然喚了這一聲，彭相險些流下淚來，他初時被先帝指給當時的三皇子為師，兩人一路經過多少風雨，君臣這一輩子，感情非比尋常。彭相眼眶發燙，道，&ldo;陛下不想見，不見亦無妨。&rdo;昭文帝道，&ldo;擬一道旨意，待皇子就藩時，允諸皇子生母養母一併就藩，以便諸皇子膝下儘孝。&rdo;&ldo;是。&rdo;&ldo;方諒還在嗎？&rdo;昭

文帝陡然提及方諒，幸而彭相當朝首輔的腦子，反應迅疾纔想起方諒是誰。此人是昭文帝舅家表侄，當然，方諒還有另一個身份，他是宋皇後的元配丈夫，雖然兩人

未有夫妻生活，但當時還是方太後賜婚，三媒六聘進了方家門的。後來，宋嘉讓出事，亦是方諒在宋嘉讓酒中下了藥。方諒自身禍事亦自起，自己是個草包，還一徑

找死，宋家可不是好惹的。最終，方諒被判三千裡發配，無旨不得回帝都。彭相身為當朝相輔，著實冇精力關注一個發配三千裡的囚犯。彭相道，&ldo;老臣下去查一查，怕要費些工夫。&rdo;昭文帝道，&ldo;查不必查，擬旨，賜他一死。&rdo;&ldo;是。&rdo;&ldo;擬旨西北陳靖，嚴守西平關。&rdo;&ldo;擬旨方國公，留意南越動靜。&rdo;&ldo;擬旨遼東總督，北涼……&rdo;……最後，昭文帝道，&ldo;師傅輔佐朕多年，將來，師傅像輔佐朕一樣輔佐太子。&rdo;彭相深深叩首，&ldo;陛下恩重，臣百死不能相報。&rdo;昭文帝至死未與方太後相見，且死之前，昭文帝命監察司將前承恩公家族族誅，方太後得知此事後，躺床上徹底起不起來了。方家出事的訊息，還是景惠長公主告訴方太後的。方太後受此刺激，病情加劇，景淑長公主直歎氣，說景惠長公主，&ldo;你這性子也太直了些。母後本就身子不大妥當，老人家年歲大了，哪裡受得了這些事。若母後有個好歹，叫彆人怎麼說你呢。&rdo;景惠長公主素有些噎人的本事，一句話便將景淑長公主噎死，&ldo;愛怎麼說怎麼說唄。我不怕人說。&rdo;景淑長公主無法，隻得道，&ldo;要不，妹妹先去歇歇。&rdo;景惠長公主道，&ldo;我不去，這是表孝心的時候，我去了肯定有人說我對太後孃娘不孝。&rdo;景淑長公主被噎得無法，目視兒媳婦兼公主侄女端祥公主，端祥公主倒是有意想幫襯婆婆兼姑媽兩句，隻是，她尚未張嘴，景惠長公主對著她意味深長的一笑，端祥公主立刻不敢言語了。景

惠長公主這些年清心修佛，脾氣不比以往，想當年，景惠長公主在帝都貴婦界也是一霸，帝都這些貴夫人、宗室貴女、公主郡主什麼的，冇人敢得罪她，不然你就等

著吧。景惠長公主連宋皇後的祖母宋老太太都罵過，當然，那次景惠長公主冇討得什麼便宜。但，景惠長公主就有這樣的本事，宋皇後正位中宮後，她立刻與宋皇後

化乾戈為玉帛，她依舊看不上宋老太太，但很是與宋皇後說得來。就是昭文帝，對景惠長公主也素來優容的。景惠長公主一笑，端祥公主硬是冇敢開口。餘

者，景賢長公主素來是皇室的透明人，鮮少開口。端睿公主是昭文產賓長女，素受寵愛，也說得上話，隻是，她與景惠長公主素來親近的。她們不僅僅是姑侄，景惠

長公主的生母，先帝元配戚皇後便是出身戚因公府。端睿公主的生母戚貴妃亦是出身戚國公府，彼此輩份不同罷了。再者，端睿公主嫁入戚國公府，這又多一重關

係，遠非景淑長公主可比。就這樣，景惠長公主陰陽怪氣的便令景淑長公主大失顏麵。景淑長公主氣煞。對於朝臣，是極反對監察司這樣迅速張狂血腥的給方家定罪的。他們要上本，他們要發表意見，若在往日，這冇問題。但，今朝，昭文帝的身子是真的不成了。蘇神醫日日留於宮內，昭文帝的健康仍是一日日敗壞下去。昭文帝對林隨道，&ldo;聽皇後調譴。&rdo;林隨領命。昭文帝做的最後一件事，既不是安撫朝臣，亦非軍國大事。他躺在榻間，望著太子與五公主，宋皇後坐在一畔，昭文帝道，&ldo;我想了許久，從你有身孕就開始想，想著給咱們的孩子取什麼樣的名字。嘉言，你知道朕的名諱嗎？&rdo;嘉言，是宋皇後的名字。宋皇後喚他，&ldo;穆清。&rdo;昭文帝努力的牽出一抹笑，&ldo;朕這個名字，太尋常了……太子的名字，斷不能尋常以視……朕想了這幾年，終於想到一個極好的字……五兒是朕的掌上明珠……她的名字，便叫寶珠吧……你妹妹是明珠，你是美玉，太子的名子，朕想著，便單名一個瑜字吧……&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