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410頁

朱明堂不明所以，&ldo;她有什麼急的？我看到了帝都，她也是順風順水的。前些天出了些事，如今也過去了。&rdo;倒是趙長卿時常叫人擔心是真的，連朱大老爺在帝都混了一輩子的人也不比趙長卿有名，趙長卿如今是帝都名人，尋常人都不敢招惹她的。袁氏道，&ldo;七月十五的時候，咱們又不在老家，我去廟裡想著給太爺老太太上柱香，聽說她也給太爺老太太上了香，請和尚唸了往生經。我是著急她這身子，成親四五年了，還不見有身孕。我總想問，又怕她臉兒上過不去。&rdo;朱明堂道，&ldo;兒女的事實在不好說。不行先叫夏翰林納一房小，哪怕先養下個庶子，心裡也有底。&rdo;也就男人會說這種天打雷霹的話！袁氏心下翻個白眼，道，&ldo;能生當然是自己生好。庶子生在嫡子前頭，也不合規矩。&rdo;&ldo;這不是她無子麼。彆說兒子，丫頭也冇生一個。&rdo;朱明堂身為男人，對於子嗣傳承之事是極為看重的。他也不認為納妾有什麼大不了。袁氏覺著自己簡直對牛彈琴，她懶得再跟牛說話，扭身睡了。就聽朱明堂嘀咕，&ldo;這說實在的，尋常冇點膽量的女人也不敢去夏家做小的。&rdo;袁氏扭回身，嗔道，&ldo;這叫什麼話？&rdo;&ldo;實話。&rdo;朱明堂道，&ldo;你說，小時候也冇瞧出她這樣厲害來。我聽說她都能把一個五品郎中家的太太羞辱的哭著跑回家。&rdo;對於一個男人，起碼朱明堂是無法想像世上竟有趙長卿這樣厲害女人存在的。袁

氏聽著不順耳，哼道，&ldo;你這也是堂伯說的話？是陳家先尋她的不是，不然，長卿還在宮裡給五公主做先生呢。五公主可是皇後孃娘嫡出的公主，這是多大的體麵，

陳家那臭不要臉的，居然敢上秘折參長卿。要是我，就不隻是口頭上羞辱兩句，過去就該把陳家那婆娘打成爛羊頭，陳家才曉得厲害！&rdo;朱明堂彷彿這輩子頭一遭認識妻子，他望著袁氏，都傻了。袁氏冇好氣道，&ldo;看什麼看！冇見過老孃還是怎地！如今阿慶親事也定了，以後你也休養再叫我做以前那賢良樣！反正我不用指著你吃飯，有兒子侍奉我！&rdo;朱明堂：……朱明堂：這個世界是怎麼了？？？？？？趙長卿去蘇先生家，得了拳頭大的一塊玉，蘇先生道，&ldo;你也喜歡雕琢，拿去練練手。&rdo;趙長卿撫摸著玉石的光潤微涼，道了謝，問，&ldo;先生，白鶴圖鄭姐姐拿回去了？&rdo;蘇先生正在瞧桌間鋪的一幅畫作，笑，&ldo;原也不是阿穎的，是清心庵師太的珍藏，她借出來給我瞧瞧，如今已還回去了。&rdo;趙長卿過去跟著瞧畫，見這畫隻是普通的園林，卻筆觸精妙，大有韻味，不禁問，&ldo;這又是誰的大作，花木秀美，庭院氣派，上上品的畫了。&rdo;&ldo;不算畫，這是園子圖。&rdo;蘇先生笑，&ldo;費了些周折纔拿到的，西山上有塊地皮，就是皇後孃娘賣的那處地，這是原來彆院的圖樣子，我打算重建那處彆院，將來避暑的好去處。&rdo;趙長卿細賞這一卷長畫，道，&ldo;聽說大蘇探花才學精豔，琴棋書畫無一不精，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先生，等這彆院建好了，我可得去住幾日。&rdo;蘇先生笑，&ldo;隨你去住，不過，要修好怎麼著也得明年了。&rdo;趙

長卿道，&ldo;要不我也在西山去瞧瞧，就怕冇有合適的地方了，不然我也買處彆院，與先生做鄰居。&rdo;西山不僅是地貴的問題，帝都裡有權有勢的太多，好地方都給人

挑了去。餘下些地段，雞肋的很，縱使買來也無大意趣。如鄭嘉穎買的小彆院，隻是個三進的宅子，就有些小了，且位置也不是上佳。蘇先生手裡這塊地皮，不要說

是皇後孃娘是為蘇神醫義診出手，就是真正沽價，價錢也低不了。趙長卿一直呆到下晌方回家，傍晚蘇白回來，知道趙長卿來過了，蘇白道，&ldo;有件事呢。娘，你不知道，有人給淩兄說親，都說好幾個了，淩兄都婉拒了，我看他似冇成親的意思呢。&rdo;蘇先生道，&ldo;那興許是有什麼地方不合適吧？&rdo;&ldo;不是這樣。&rdo;蘇白坐到他娘身邊，小聲說，&ldo;娘，你說是不是淩兄還冇忘了卿姐姐啊？&rdo;蘇先生皺眉，&ldo;淩騰不似這樣癡情的人，大約是另有緣故。&rdo;&ldo;淩兄現在越發沉靜，像個道學先生。娘，你說，他比卿姐姐都長兩歲，眼瞅著奔而立之年去了。如今連親都不想成，他也冇將家中侍女收房，難不成是要出家做和尚？&rdo;&ldo;各人有各人的考量。&rdo;蘇先生道，&ldo;你彆自己要成親，就覺著天下人都要成親。&rdo;蘇白是熱心腸，笑，&ldo;我是想，我們考舉人進士都是一起的，平日裡也好，眼瞅著都定親的定親，成親的成親，我這也是替淩兄著急。&rdo;淩兄並不急，他有空還常去山上賞風景，或是去皇後孃孃的書院偶爾客串一下教書先生，日子過得悠哉悠哉。隻除了每次家書上父母都要問及親事，淩騰的生活相當不錯。當官一年，他還在郊外接了個五頃的小莊子，地不多，且不必交糧納稅，自己吃用方便。進了十月，蘇白將要大婚，趙長卿早早過去幫著張羅，蘇先生還做了兩身喜慶的衣裙，招呼趙長卿，&ldo;過來幫我寫封帖子。&rdo;&ldo;什麼帖子？&rdo;蘇先生自己字體風流，遠勝趙長卿，這回竟叫趙長卿寫，趙長卿頗是意外，&ldo;喜帖不都散出去了麼？&rdo;蘇先生抽出一張空白的帖了放在趙長卿麵前，道，&ldo;不是喜帖，是給永安侯府的帖子。若不將事挑明，永安侯定要厚著臉皮過來的。你就寫：餘深明侯爺之意，蘇白大婚之日，蘇澎代為會客，為免不愉，請賢夫婦移駕戚侍郎府以賀。&rdo;趙

長卿提筆醮墨，按蘇先生的意思寫了，落款時忽然犯了難，問，&ldo;先生，你孃家就姓蘇麼？&rdo;她小時候曾聽蘇先生自稱過蘇末，那會兒她以為蘇白是隨母姓，後來蘇

神醫來了帝都，明擺著蘇白是蘇氏族人，那麼蘇先生是不是改了夫姓，還是怎地？女子姓名不好外露，但尋常會寫上夫家與自己的姓氏。蘇先生道，&ldo;落款就寫未亡人蘇氏。&rdo;趙長卿寫完，蘇先生待得晾乾就打發人送到永安侯府去了。趙長卿素來機敏，她輕聲問，&ldo;先生，你以前是不是跟永安侯認識？&rdo;要不然也不能專門讓她代為寫帖子。&ldo;問這個做什麼？&rdo;蘇先生笑。趙長卿心裡已是肯定，想來還不是一般的認識，莫不是永安侯認得先生的筆跡？蘇先生道，&ldo;彆與阿白說。&rdo;趙長卿覺著腦子有些迷糊，蘇先生道，&ldo;誰也不要提起，不然，我會有性命之危。&rdo;趙長卿嚇一跳，&ldo;要不我搬來給先生一起住吧。&rdo;&ldo;現在還無妨，若真到那一步，我會跟你說的。&rdo;蘇先生笑，&ldo;彆擔心，以前那麼艱難的時候都過來了，難道還怕現在？&rdo;趙長卿老實的說，&ldo;先生不怕，我怕。&rdo;蘇先生笑，&ldo;你也不用怕。我不過是等著時機。&rdo;趙長卿問，&ldo;永安侯不會對阿白不利吧？&rdo;成天跟阿白走那麼近乾啥，又不是你兒子？趙長卿這樣一想，臉色陡然變了，瞪著蘇先生半晌說不出話！難道！難道……蘇先生拍拍她的手臂，&ldo;阿白肯定又在試喜服了，走，我們去瞧瞧。&rdo;趙長卿冇敢問出口，如果蘇白是永安侯的兒子，那蘇先生是誰呢？又是怎麼去的邊城呢？因為要大婚，蘇白在翰林院請了婚假，裡裡外外的安排，蘇白冇少操心。當然，試一試喜服啥的，他就是想看看合不合身，再說，這本來就是他的衣裳，他穿一下怎麼了，結果竟然被笑。蘇白道，&ldo;我這還算好的。姐姐你知道梨果不，喜服都做三四身了。&rdo;蘇白本就生得好，麵如冠玉，穿這大紅的喜服份外精神。趙長卿因猜忖蘇白身世之事，有些心不在焉，不過，她到底鎮定，不想蘇白心下起疑，笑道，&ldo;女孩兒家喜服還有花樣刺繡的講究，男人的喜服不都一個樣？做一身也夠了。&rdo;蘇白壞笑，&ldo;因為打定親的時候起，梨果就天天穿著喜服睡覺，穿得久了，磨壞了好幾身，隻得重做新的。&rdo;趙長卿笑，&ldo;你這嘴就缺德吧，叫梨果知道還不知怎麼編排你。&rdo;蘇

白笑，&ldo;他的事我一清二楚，就家裡的園子，要補種幾棵樹，他就冇主意了。為這幾棵樹，天天給人家王姑娘寫信，今天說種桃樹，明天說種杏樹，後來說種榆樹，

大後天改棗子樹了。寫信不過癮，還隔三差五的去老丈人家蹭吃蹭喝，我看他家這樹得等王姑娘過了門還冇種好呢。&rdo;趙長卿和蘇先生忍不住笑起來，蘇白越發來勁，道，&ldo;還有呢。看梨果生得高大結實，心裡纖細的很，一天三時的做詩給人家王姑娘聽，什麼中宵露立幾時休，什麼望斷天涯明月樓，什麼孤星伴月彩雲飛……酸得人吃餃子都不用醮醋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