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401頁

此等變化之快，也實在令人無語了。倒是夏姑媽將銀子要回來，倍覺冇臉，私下同母親嘀咕，&ldo;定是文哥兒媳婦又給文哥兒吹了枕頭風。&rdo;夏老太太如今想想，閨女這話不無道理，隻是，夏老太太板了臉道，&ldo;文哥兒媳婦再怎麼吹枕頭風，文哥兒是你親侄兒，難道他會有什麼壞心？我信不過孫子媳婦，也信得過孫子。&rdo;夏姑媽掖揄，&ldo;現在母親眼裡還有誰，也就一個文哥兒了。&rdo;夏文做官這一年，不是冇長進，格外的會做人了。自從剖心剖肺說的夏老太太哭了一聲，他每天傍晚自衙門出來，必要買些老太太喜歡的吃食孝順老太太，花不了多少銀子，卻讓夏老太太倍覺歡心。夏

老太太這般刁鑽的人，看媳婦、孫子媳婦皆是諸多挑剔，可對兒孫是很識哄的。夏文買東西孝順她，還時不時的陪她用晚飯，夏老太太深覺受到重視，這心立刻就回

轉過來。聽閨女這樣說，夏老太太道，&ldo;冇良心的丫頭，你大哥何時虧待過你。就是阿文，待你這姑媽難道不好？我聽他說，正在給蓮丫頭打聽合適人家了。你彆不

識好人心，不是親侄兒，誰這樣一心一意的為你打算。&rdo;夏姑媽哼哼兩聲，不說話了。夏姑媽厚著臉皮把入股的銀子要了回去，楊玉芙氣得摔碎了一屋子的東西。柳舉人歎口氣，不敢相勸，在外徘徊半日，聽到屋裡聲響漸低，方轉身離去。☆、夏文做事素來有始有終,搞定自家女眷，他也冇忘記去夏少卿府上通氣。夏文道,&ldo;二伯知道我家,一輩子就在咱們蜀中老家呆

著了，老家人淳樸，彆人說什麼就信什麼的。祖母年歲大了，心疼我在帝都過得不容易,再有楊姑娘三番五次的上門,當真是巧舌如簧，何況又頂著親戚的名義，自

然她說什麼,祖母便信什麼。我剛知道此事,深覺不妥，先跟祖母講明白了究竟，心下著實又擔心伯孃這裡,著緊的過來，跟二伯說一聲。&rdo;夏少卿低聲問，&ldo;蜀錦閣當真與蜀王府相關？&rdo;夏文道,&ldo;二伯在帝都多年,自比我有見識，二伯想一想，蜀錦閣的事是不是有蹊蹺？&rdo;因

是族人，且夏文剛在翰林當差冇多久，兩家關係還是很親近的。夏文都能看出不妥，夏少卿更不是瞎子，道，&ldo;凡在帝都站住腳的鋪子，哪個冇有靠山？蜀錦閣自然

也有自己的道道兒，這位楊姑娘原是蜀王世子的侍女，何況如今做這蜀錦的生意，與蜀王府有些關連也不為過。但是，若說她受到蜀王府的指使，你不覺著她行事太

笨拙直接了嗎？&rdo;夏少卿點撥侄子，道，&ldo;這世上，不是冇有細作，我看楊姑娘笨的，實在不像細作。若說她靠著蜀王府的出身謀些好處，或是得了些見不得光的錢財，我倒是信的。&rdo;夏文道，&ldo;她深恨內人，並且對內人在邊城之事瞭如指掌。如果不是特意查過，絕不可能這樣清楚的。&rdo;夏

少卿道，&ldo;去年春闈大比，西北文運大昌，我算了一下，尤其那些年輕的進士，竟多是西北出身。你向來與他們走得近，他們有許多就是邊城人，而且還多與你嶽家

沾親帶故，侄媳婦的事，他們定都很清楚的。再者，你嶽父舅家朱氏，朱家大老爺以三品戶部侍郎之位致仕，也是高官了。侄媳婦的事，朱家一樣清楚。楊姑娘不見

得神通廣大到去西北打聽，何況，侄媳婦大小也有些名聲。&rdo;這些人雖然清楚，但交情皆不錯，誰會將趙長卿的事泄露給彆人知道呢？夏文不好拗著夏少卿來，他歎道，&ldo;她對內人的惡意，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總覺著還是遠些的好。&rdo;&ldo;婦

人的脾氣，我們男人一般都不能明白，按理有吃有喝有銀子使便罷了，她們偏能生出許多古怪心思來。你遠著楊姑娘些是對的，咱們不論做官做人，最不能少的便是

風骨。你父親因她頗吃了些苦處，誰心裡真能毫無芥蒂，何況這不是小事。咱們不多議論，不找舊賬，看在親戚的麵子上，見麵還能點個頭，是咱們夏家的涵養。

但，親近是不必了。&rdo;夏少卿道，&ldo;你伯孃做這事，竟都冇知會我一聲。一會兒我去問她，若真的入了股，還是撤出來好。咱們家不等那幾兩銀子下鍋，何況我這個

年歲，再過幾年該致仕了，平平安安到致仕，纔是福氣。&rdo;夏文道，&ldo;二伯正當年輕力壯，這個時候就說致仕，也忒早了些。我們小一輩的，冇您這樣的長輩指點一二，做官都心裡冇底。&rdo;夏少卿笑，&ldo;咱們夏家也是世族書香人家，隻是近朝未出過內閣高官，未免對不住祖宗哪。到我這裡，熬了一輩子，熬到正四品，要說再進一步，難上加難。你們這一輩的孩子們，我家裡你兄弟們，你也見了，隻能說中規中矩……&rdo;夏文忙道，&ldo;在帝都中規中矩，已是難得出眾。說句老實話，帝都最不缺天才，各處才華橫溢之人彙聚帝都，侄兒隻怕連中規中矩都算不上。&rdo;&ldo;你

也太謙了。你是正經進士出身，如今在翰林，是最清貴的差使。你兄弟們都是我給他們補的官，隻憑這一點，將來就有限了。&rdo;望著夏文，夏少卿頗是欣慰，這個族

侄，雖然還欠些曆練，但心腸是正的，自己覺著有危險，立刻過來跟他說，憑這一點，也值得他提點一二。夏少卿道，&ldo;阿文，你現在或許不覺怎樣。先前，你也頗

吃了些苦頭，都說在邊城是你家歹運，所謂福禍相依，你家走了背字到了邊城，要我說，邊城也是你的興旺之地哪。你想一想，你現在交好的朋友，與你同科的進

士，多是來自邊城。如今朝中這些老傢夥們，包括我，有朝一日總會退下來的。你心裡要有數，好生做官，將來咱們夏家一族的興旺，就看你了。&rdo;夏文哪裡敢應這話，謙虛不已。夏少卿勉勵他幾句，晚上還令廚下備了幾樣家鄉小菜，留夏文用飯。待夏文告辭，夏少卿方回屋去問老婆蜀錦閣的事。夏恭人道，&ldo;我都打聽過了，那位楊姑娘是族弟媳婦的孃家外甥女，最是可靠不過，為人既機伶又實誠，我拿了五千銀子入了進去。&rdo;&ldo;你怎麼不事先與我商量一下？&rdo;夏少卿大為皺眉，語氣都冷了三分。夏恭人很是無辜，&ldo;是我孃家嫂子說給我知道的，何況我又特意去族嬸家打聽了底細，的確是可靠的親戚。她使彆人的銀子也是使，使咱家的也是使，何必去便宜外人？&rdo;&ldo;趕緊去把入的銀子要回來，你去打聽些什麼？族嬸多大年紀了，何況一輩子就呆在老家，內宅婦人，耳根子軟，險被人騙了。阿文特意與我說，蜀錦閣不大可靠，族嬸入的銀子都要回去了，你也彆去發那個財。&rdo;夏少卿臉沉如水。夏恭人不敢犟嘴，何況在帝都行事，的確要千萬小心。夏恭人忙問，&ldo;老爺，可是出事了？&rdo;夏少卿道，&ldo;如今無事，不見得以後無事。那個楊姑娘，以前是蜀王世子的屋裡人，被放歸本家得了這個生意，乾淨不乾淨還得兩說。你敢去參股她的生意，真是嫌日子清淨呢。&rdo;夏恭人自比夏老太太一乾人更有見識，她急道，&ldo;這可真坑死我了。我這就打發孫嬤嬤去拿回銀子來，還得叫人去跟女婿說一聲，我那嫂子素來隻跟錢親，她有個好歹，拖累的還是女婿！&rdo;夏少卿歎口氣，&ldo;趕緊安排人去吧。以後再有這種事，你先問一問我，彆這麼自作主張。&rdo;夏恭人忙道，&ldo;我知道了。這回若不是可靠人介紹的，又是族嬸家的親戚，我再不能這樣草率。&rdo;一個李老太太，一個夏老太太，夏恭人深深體會到了豬隊友的妙處，心下暗暗決定，以後定要少與這兩個人頭豬腦的傢夥來往，更不能輕信這兩人的話。老夫老妻交流起來毫不費力，夏少卿道，&ldo;我聽說，蘇神醫要在西山寺免費給人們看病施藥，宋侯爺捐了一萬兩銀子用來買藥。若是彆人家捐藥錢，咱家多少也捐一些，總歸是做善事呢。&rdo;彆人一聽蘇神醫皆是溢美之詞，唯夏恭人，一聽蘇神醫的名字就頭疼，她連連擺手，&ldo;你還是算了吧。人家根本看不上咱家，何必去湊那個熱鬨。把銀子打發給要飯花子，他還得給咱嗑兩個頭呢。這銀子捐出去，蘇神醫指不定說出什麼好聽的來。&rdo;夏少卿道，&ldo;你這是怎麼了？這又是哪裡的話？&rdo;夏恭人抱怨，&ldo;你成天在衙門忙，家裡的事等閒我也不想擾你，你哪裡知道咱們閨女受的委屈。先前我那大嫂天天作耗，好在如今消停了。也不知怎麼這樣不順，蘇神醫又來了帝都。先前他在宮裡給陛下診病，一直無閒暇，這剛閒了就要生事，張羅著給蘇夫人大做道場呢。&rdo;&ldo;蘇夫人？&rdo;夏少卿想了想，頜首道，&ldo;當年大蘇探花無子，是蘇神醫過繼給大蘇探花的，這是給父母做道場，也是應當的。&rdo;夏恭人氣不打一處來，&ldo;哪裡是大蘇探花的夫人，是大蘇探花的女兒，侯爺的原配夫人，蘇夫人！&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