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40頁

趙勇笑，&ldo;咱們長卿的確是越來越懂事了。&rdo;趙長卿得意，&ldo;那是當然啦。&rdo;她不會再落井下石的說趙蓉是妖怪什麼的，哪怕趙蓉這幾分異象真的把淩氏給驚嚇著了。冇有父母會願意聽到女兒是妖怪這種話。如果趙蓉是妖怪，那生出趙蓉的淩氏是什麼？再說，家有妖怪的名聲，可是不大好聽的。不過，趙蓉也休想再搞什麼天資絕頂之類的異兆了。哪怕你真就天資絕頂，也乖乖的給我先憋兩年再說吧！去廟裡問卜的事，趙老太太絕對是支援的，叮囑了母女兩個幾句，就去淩氏屋子裡照看孫子孫女了。來福租了馬車來，淩氏許久未出門，雖然有趙蓉的事壓在心上，望著外頭紅日初升，街上人來車往，心情很是不錯。因平安寺香為極旺，母女兩個早早出門，到平安寺的時候行苦大師的禪院還隻有寥寥幾人在排隊，趙長卿同淩氏連忙過去站上地方。趙長卿往旁邊禪院看一眼，果然已經一把落滿灰塵的銅鎖掛住院門，那位老僧顯然已經不在平安寺了。小半個時辰就輪到了母女兩個，行苦大師四十左右的模樣，一幅出塵高僧作派，望向趙長卿時微微一愣，頜首微笑，並不言語。趙長卿道，&ldo;大師，我母親有事請教大師。&rdo;行苦大人移開眼神，望向淩氏，伸手示意案邊簽筒，道，&ldo;女施主可先請一簽。&rdo;淩氏雙手握住簽筒，閉眸片刻抖出一支簽來。趙長卿剛想湊過去看簽上題字，淩氏已經誠心誠意的雙手遞給了行苦大師。行苦大師吟道，&ldo;菱葉縈波荷颭風，荷花深處小船通。逢郎欲語低頭笑，碧玉搔頭落水中。&rdo;又問，&ldo;夫人想問什麼？&rdo;雖然有些不好開口，淩氏還是將趙蓉忽然口吐唐詩的事說了出來。行苦大師靜靜聽了，沉吟半晌方道，&ldo;此簽為一中中簽，芙蓉者，其根為藕，藕生淤泥而花姿芳豔；其果為蓮子，蓮子有心，苦不堪言。令愛之所以無端開口，苦心也。&rdo;淩氏聽的似懂非懂，真好比家有病人，請了大夫來診病，不直接開方，反是先弔書袋，簡直能把人急死。淩氏乾脆問，&ldo;那依大師看，可有破解之法？&rdo;行苦大師道，&ldo;可。&rdo;淩氏忙問，&ldo;還請大師直言。&rdo;就說句叫人聽得懂的人話吧。行苦大師很痛快的自袖中摸出五道黃色符紙，交待淩氏道，&ldo;每日午時將靈符焚化，和與溫水之中，喂令愛飲下，其異自解。&rdo;淩氏滿麵喜色，&ldo;多謝大師多謝大師。&rdo;雖然二兩銀子五道符有些貴了，不過能叫趙蓉不再開口，淩氏也深覺花的值。她冇顧得上多逛平安寺，就急匆匆的帶著趙長卿回家去了，熬到正午時分取出一道符紙直接在小瓷碗裡點了，待符紙火化為灰，再倒入半盞溫水拌勻，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給趙蓉灌了下去。趙

蓉貿然開口，非但未能成就其靈童名聲，反是被一家子蠢人誤認乃鬼祟作怪，如今又要被迫喝符水，而且還得連喝五日，趙蓉巴唧著滿嘴的符灰味兒，已是惱羞成

怒，正欲發作，就聽趙長卿細細的聲音道，&ldo;母親不必擔心，行苦大師一向很靈的。若是行苦大師都不靈，我聽說前街還有會跳大神的巫婆子，也靈驗的很。母親就

放心吧，妹妹把靈符水喝完肯定能好的。&rdo;看趙長卿連請巫婆子的餿主意都搞出來了，趙蓉實在恨不能撲過去一口咬死趙長卿，隻是據她觀察，如今不知因何故，趙長卿與上一輩子也大有不同，竟然很得淩氏喜歡。滿嘴的符灰味兒提醒著趙蓉，真的不要再輕舉妄動了。靈童做不做的成有甚要緊，她滿腹才情猶在，以後有大把時間成就才女名聲，爭得父母寵愛。可是，若真的給人視為鬼祟上身，那就很要命了！☆、趙蓉被趙長卿一句若靈符無效用就去請巫婆子的話給鎮壓住了,不但乖乖的連喝五天靈符水,而且,喝過靈符水的趙蓉終於肯安分,再不敢妄自開口。趙蓉老實了，淩氏一顆心也跟著落回肚子裡。趙長卿從年初跟老太太學針線，現在已經會用全針勾邊了,她找了些零碎布頭，練習著勾了好多條小帕子，分彆送給了趙老太太、趙勇、淩氏，一人兩條。儘管帕子冇有繡花,趙勇還是很感動，連連讚歎,道,&ldo;唉喲，我閨女真是手巧啊，看這帕子做的多好看哪。我看著，比外頭鋪子裡賣的還好。&rdo;淩氏則細瞅著針腳，點頭道，&ldo;初學能做得這樣整齊，已經很難得了。你祖母的手藝可是正經的蘇繡，邊城冇有第二份兒，你能學了來，以後不論做衣裳，還是繡花樣，都是一門手藝。&rdo;趙長卿笑，&ldo;祖母也說我學的很好，母親看我後麵收針的時候都是用的藏線法，這樣外頭就摸不到線疙瘩啦。而且，這是細紗做的手帕，也不能用太粗的線，我劈線就劈了八股。&rdo;&ldo;怪道這麼細緻。&rdo;淩氏笑，&ldo;比我剛開始學繡活的時候可強多了。&rdo;趙長卿笑，&ldo;祖母跟我說不能急，要慢慢做。&rdo;趙長卿上一輩子就喜歡刺繡，雖然那時有做不完的針線活，她還是喜歡。如今不必如上一輩子那般辛苦做針線，她將時間分的均勻，每天最多就做半個時辰針線，也改在上午光線最好的時間。其他時間，依舊是上午唸書，下午習字。放下上輩子那些事，趙長卿開始學著悠然的享受著自己的生活。隻

是自從趙長卿看《論語》開始，老太太就不大能教她了。趙勇現在衛所差使忙，也冇顧得上給趙長卿請個先生。還是淩氏道，&ldo;你外頭托人問問，看可有合適的先

生，給長卿請一個來。老太太年紀大了，現在又要教長卿針線，也不好叫老人家太操勞。我看閨女實在有靈性，以後寧哥兒不消說，能去外祖母家的族學唸書，就是

蓉姐兒，我也願意她讀書識字。&rdo;淩氏是個心氣高的人，尤其看趙長卿自唸書以來就格外貼心懂事，一舉一動也與外頭那些野丫頭們強，更兼趙長卿交了幾個門第不

錯的朋友，各種原因交織，淩氏很願意培養下女兒。趙勇一拍腦門兒，&ldo;瞧我，都忘了。嗯，我這就去托人問問，也去牙行打聽打聽。&rdo;這年頭的牙行，不隻是做人口買賣，還兼職業介紹所與房產經濟。&ldo;你心裡記著就行了。&rdo;淩氏道，&ldo;二哥他們置了新屋，如今已經搬過去了，今天譴人過來跟我說這個休沐日二哥家裡辦暖屋酒，叫咱們一家子過去。&rdo;趙勇有些日子冇去嶽家，微驚問，&ldo;這才搬哪？&rdo;家可是分了有小半年了。淩氏歎口氣，&ldo;瑣碎的事多了去，這不是才拉扯清麼。&rdo;趙

長卿插嘴道，&ldo;二舅母恨不能連外祖母的嫁妝都拉到自個兒家去，前幾日大舅母過來，很是跟母親抱怨了一通。原本分好的家，二舅舅家得了鋪子，長房得了一百畝

地，要補給二舅舅一百兩銀子，讓二舅舅用來買房子。後來，二舅母又不服氣，說是偏著長房，鬨了好幾場，雞犬不寧的。這才弄清楚。&rdo;事實上是，最後淩騰實在

受不了了，坐在院裡石井邊放了狠話：再這樣折騰，他就直接跳井裡去！然後將一家子人嚇慘，淩二太太也不鬨了，乖乖的搬了家。連淩大太太到趙家找淩氏說話時都道，&ldo;要不是看著騰哥兒這孩子實在懂事，真恨不能一輩子不來往。&rdo;淩氏笑嗔，&ldo;就你嘴快，心裡存不住半點事，都要與你爹爹叨叨一遍才罷休。&rdo;趙長卿笑，&ldo;母親是我們老趙家的人，當著父親的麵兒，兒子閨女都在身邊，還有什麼不好說的。&rdo;趙勇笑對淩氏道，&ldo;你看咱閨女多有見識。&rdo;&ldo;不知從哪兒學來的這樣刁鑽。&rdo;淩氏麵兒上微紅，對丈夫道，&ldo;你休沐那天就與我們一道去吧。二哥是個好性子，就是二嫂，那脾氣自來不討人喜歡。不過有什麼辦法呢，都是實在親戚。&rdo;趙勇笑應。不

管怎麼說，二房在分家後折騰了小半年才搬清楚，肯定是有便宜占的，譬如，傢俱擺設就頗多眼熟的。當然，分家時，除了田畝店鋪這些大頭，小件兒如傢俱擺設也

是要分的。雖然淩家冇什麼值錢的，破銅爛鐵也有一些。很明顯，大房二房又就這些破銅爛鐵的分了一遍，據說淩二太太連掃地的掃把都搬到了家裡來。趙勇去與淩二舅說話，淩氏帶著趙長卿到了內宅。小二進的院子，要分內宅外宅的實在不太容易，不過，淩二太太也分了男客與女客屋子。淩騰學裡的休息時間與官場的做官的休沐日是一樣的，故此，淩騰也在家，隻是唇角還有處小小淤清未散，瞧著捱過揍的樣子。淩氏見到冇有不問的，道，&ldo;騰哥兒這是怎麼傷著了？&rdo;不待淩二太太說話，淩三姐兒已嘴快道，&ldo;不聽話唄，好端端的要跳井，把父親和祖父都嚇壞了，氣得父親揍了他一頓。&rdo;淩騰微微一笑，坦然道，&ldo;姑媽莫為我擔心，已經無礙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