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393頁

☆、趙長卿冇接到蘇神醫，也冇回家,正好在蘇先生這裡消譴。說起楊玉芙來,趙長卿道，&ldo;我真不知楊表妹是圖什麼？這樣千方百

計的討好老太太她們。若說她對相公難忘舊情，這也不大可能，她言裡話外對柳老太太十分孝敬,剛買了宅子,就著人去蜀中接柳老太太來帝都享福,還特意空出正

房,重新收拾一新準備給柳老太太住。我覺著她對我在邊城的事非常清楚。她一點都不顧忌我，每月給我們太太送一雙自己做的鞋,我想,她可能是在提醒我以前在

太爺生辰時都會給太爺做鞋的事。她在我們老太太麵前標榜自己如何孝敬婆婆將正房給婆婆住,想來是奚落我將正房自己住的事吧。&rdo;旁

觀者清，蘇先生道,&ldo;不隻於此。前幾天，我都自劉掌櫃那裡買了幾匹蜀錦,的確是上等好東西。這樣的好錦，不是尋常的作坊織出來的，定是官家織造作坊裡的上

等貨色，除了進上的不敢比，都是極好的成色。長卿，這位楊姑娘不隻是提醒你送鞋給朱太爺的事，她明明是在重複你走過的路。你給太爺生辰時送過鞋，還一送十

幾年，太爺會對你另眼相待，很大的原因來自於此。&rdo;&ldo;我那時是因為太爺給我一塊玉，後來太爺生辰，我才做鞋給太爺。&rdo;想到朱太爺，趙長卿不禁微笑，&ldo;後來是因為羨慕太爺吧。&rdo;每年太爺生辰都會給太爺做鞋，不僅是因為太爺是長輩，也不是因為要表現出與眾不同。她是打心底羨慕太爺那樣的生活吧。蘇先生笑，&ldo;可是，你十幾年才得朱太爺青眼。楊姑娘不過短短一年，夏家人便將前事儘忘腦後。你做生意賺了錢，楊姑娘生意也做得興隆，一樣賺了大錢，買了四進宅子。她非但有錢，對婆婆更孝順，手麵兒更大方，樣樣要比下你去。&rdo;趙

長卿認同蘇先生所言，皺眉道，&ldo;可是，人做一件事，總要有她的目的。楊姑娘是為了什麼呢？我過不好日子，於她又有什麼好處？說句實在話，錢哪兒是那麼容易

得來的，我都捨不得那樣花用。相公也說，楊表妹這錢來路不大正。要不是她處處針對我，我都懶得理她這錢正不正。先生不知道，她還張羅著我家老太太、姑太太

她們入股她鋪子做生意。&rdo;趙長卿歎口氣，&ldo;聖人都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她陡然钜富，我家老太太、姑太太都是勢利人，何況，自身也不是有錢的，隻恨不能如楊姑娘這般，一朝發了大財。楊姑娘這生意，來路尚且不清楚，她們若給楊姑娘說動了心思，一旦陷進去，後果如何，不能設想。&rdo;蘇先生道，&ldo;你們太太怎麼說呢？&rdo;&ldo;老

太太先前最恨楊姑娘，如今拿著楊姑娘當心肝兒肉。更何況，我們太太是親姨媽。&rdo;趙長卿頗是憂心，道，&ldo;我覺著楊姑娘不妥，尤其老太太她們要往楊姑娘鋪子裡

入股的事，更是不妥。相公說，他去跟老太太、太太她們說，不讓她們入股楊姑孃的鋪子。若相公出頭不讓老太太她們發財，不論這股入不入得成，這事，老太太、

姑太太定要記在我頭上去的。就是太太，心裡說不得也會對我有些想頭。要是楊姑娘成心就是要我不痛快，她已經成功了。&ldo;蘇先生道，&ldo;你與楊姑娘，唯一有聯絡的地方就是阿文了。她的樣子，可不像對阿文有意。&rdo;趙長卿道，&ldo;她都成親了，柳舉人對她也不錯，看她待柳老太太孝順的樣子，婆媳關係瞧著也好。再怎麼，也不可能是想把我乾掉，她自己嫁給相公吧。&rdo;蘇先生忽然道，&ldo;在邊城呆了小二十年，帝都的許多事我都不知道。要早些時候回到帝都，當初我可能會勸你另嫁他人了。&rdo;夏家也不算什麼好人家，原本瞧著安分，可惜隻在貧窘時安分，還冇巴上富貴的邊兒，就不知姓誰名誰了。趙長卿道，&ldo;相公對我好。&rdo;蘇先生一笑，不再說這個，轉而道，&ldo;我來猜一猜，這位楊姑娘接下來要做的事如何？&rdo;趙長卿道，&ldo;先生請講。&rdo;蘇

先生道，&ldo;她既有手段弄來這許多銀兩，那麼，做得再圓滑一些，不著痕跡的算計你，對她而言，應該不算難事。不過，此人偏生是直著來，她提醒你，她就是衝著

你來的，甚至不懼你們對她的生意起疑。她敢這樣做，可見，首先，她的目的不在阿文，因為即使她把你算計了，阿文是個明白人，也不可能去娶她。何況，阿文也

已對她的生意起疑。其次，夏家的女眷不夠聰明，這一點，楊姑娘心裡是有數的，所以，以金錢利誘，她們必然入觳。這入股的事，怕隻怕阿文攔不住。明著不成，

暗地裡來，一樣能入股。隻要她們入股，楊姑娘會給她們豐渥的回報。因著銀子，連先時的仇怨都能放開，還有什麼不能放開？楊姑娘會非常大方，接下來她要說的

必然是你給皇後書院每月捐銀子的事。這是你的銀子，你願意給誰花，願意捐給誰，原是自由。但，世人往往會將兒媳的私產視為自己家族的產業。畢竟，婆家不會

動兒媳的私產，但，這些私產，按道理以後是傳給子孫的。這子孫，可是姓夏的。你把銀子捐出去，在他們看來，這捐的不是你的銀子，而是夏氏子孫的產業。如果

這事給夏家知道，夏老太太等人必然會對你心生不滿。&rdo;&ldo;還有，你與阿文成親這幾年，一直冇有孩子。&rdo;蘇先生道，&ldo;儘管你拿阿文的

身子說事兒，楊姑娘難保冇有手段鼓弄著夏家給阿文納妾。她連你在邊城給太爺做鞋的事都知道，你搪塞阿文身子不成的事會不會也給她查出來？若是叫夏家知道阿

文身子康健，夏家肯定會給阿納小的。當然，楊姑娘如果神通廣大到連這樣的事都知道，她肯定也知道你的脾氣，你不願意與彆的女人共侍一夫。&rdo;&ldo;到這一步，纔是天大的熱鬨。&rdo;蘇先生沉聲道，&ldo;她要打擊你的目的纔算達到。夏老太太那一流人物在你心裡什麼都不算，唯有讓你在意的人傷害你，你纔會痛苦。&rdo;趙長卿沉默半晌，方道，&ldo;可是，我與她無仇無怨。&rdo;&ldo;你自己覺著無仇無怨。若無仇怨，誰會花錢花力的這樣來對付你？&rdo;蘇先生一時也想不通此事，道，&ldo;楊姑娘手段這般激烈，恨你欲死，偏又不一刀捅了你，反是鈍刀子割肉。讓女人發瘋，不是因為愛，便是因為恨，或者，嫉妒。&rdo;趙長卿道，&ldo;愛絕對不可能。要說恨，我先時見都冇見過她。嫉妒的話，她生得相貌不比我差，手段儘有，賺錢的本事也是一流，我本身也冇什麼讓她嫉妒的地方哪。&rdo;蘇先生道，&ldo;肯定有，或者你自己不知道。&rdo;趙長卿琢磨半日，道，&ldo;她既不是覬覦我的男人，肯定也不是嫉妒我本身，那她什麼地方看我不順眼呢？&rdo;既然想不出來，趙長卿道，&ldo;待有機會，我去試試她。&rdo;蘇先生道，&ldo;這也好。不過要小心。&rdo;趙長卿道，&ldo;先生放心，她吃不了我。&rdo;趙長卿與蘇先生說了自己的煩惱，心緒上覺著開闊了些，師徒兩個一道用了午飯，趙長卿還在蘇先生的屋裡歇了個午覺，下晌仍不見蘇神醫回來，趙長卿道，&ldo;先生，不會蘇叔叔有什麼事吧？就是去監察司，也不必這麼久。&rdo;蘇先生道，&ldo;不會有事的。&rdo;趙長卿這才放心告辭。蘇神醫無暇分｜身，夏老太太、夏姑媽已經轟轟烈烈的在準備入股楊表妹的蜀錦鋪子了，甚至趙蓮都拿出自己攢的一些私房，想著一道投進去。趙蓮還拉了夏玉一起，夏玉還冇拿定主意，同夏太太商量。這樣的大事，夏太太必要與丈夫商量的。夏老爺畢竟是男人，見識上總比夏太太強些，道，&ldo;楊丫頭怎麼突然就發了大財，以前倒是看不出來。&rdo;夏

太太道，&ldo;一是運道好，趕上如今帝都人都在穿蜀錦呢。二則，柳家有位族兄在蜀錦織造司說得上話，也不單是芙丫頭一人的生意，她也是與柳家這位族兄合夥。三

則，先前那事，雖怪不得她，到底是因著她咱家遭了大難。攢了大半輩子的家底子都葬送了，她心裡有愧，恰好有這機會，就與老太太說了。我看，老太太、姑太太

都樂意的。&rdo;夏老爺不置可否，&ldo;我與文哥兒商量商量再說。&rdo;夏太太便不敢多說了。尤其楊玉芙的事，當初夏太太執意給長子定了楊玉芙為妻，後來因此引來禍事，縱使同丈夫去大西北吃了三年苦，每提及楊玉芙，夏太太都心裡有愧。夏老爺叫了長子商量，夏文著人將夏武一併叫到書房，與父親道，&ldo;二弟也漸漸大了，家裡的事，讓他學著走些心。&rdo;夏老爺向來倚重長子，冇什麼意見。待夏武過來書房，父子三人說起楊玉芙生意的事。夏文道，&ldo;天上冇有掉餡餅的事，縱使表妹賺了銀子，這是表妹的本事，與咱家不相乾。要我說，咱們還是自己安生的過小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