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391頁

楊玉芙給夏太太送了一年的鞋。楊玉芙這次上門，夏太太心下更多了幾分感慨，道，&ldo;來就來，帶這許多東西做甚。實在太貴重了，你還是帶回去自己穿用吧。&rdo;楊

玉芙溫溫柔柔的笑著，&ldo;這也不是買的。不瞞姨媽，來帝都這些一年的工夫，相公在國子監唸書，我在家左右無事。閒來看了看帝都的行情。江南的絲綢不知多受帝

都貴人們的喜歡，倒是不多見咱們蜀中的蜀錦。也是我有了運道，相公有位族兄就是乾這行的，著可靠的下人回家鄉販些蜀錦來賣，倒是賣了好價錢。這些本就是留

給親戚們自家穿用的，在帝都，可有誰呢。我想著是家鄉的東西，就送了些來給姨媽使，還有家裡老太太、姑太太、大奶奶、妹妹們，用來做衣裳再好不過了。如今

帝都貴人們都穿蜀錦，聽說，皇後孃娘也拿進上的蜀錦賞賜命婦。我這個當然比不上宮裡的東西精細，卻也不算差了。&rdo;夏太太道，&ldo;你日子過得順遂就好。&rdo;楊玉芙陪夏太太說了半日話，並未留下用飯，說家裡忙，便起身告辭了。夏姑媽得了這樣上等的蜀錦，一麵撫摸著柔滑無比的料子，一麵與母親道，&ldo;這才叫好錦。先前文哥兒媳婦送來的那個，做鞋底子我都嫌硌腳。娘，你看這料子多好啊。&rdo;夏老太太仍記著楊玉芙害夏家倒黴的事，一瞟閨女手中的料子，道，&ldo;還算這楊家丫頭有良心，知道對不住咱家。&rdo;夏姑媽挑得高高的眉毛，將嘴朝薔薇院的方麵一撇，低聲抱怨，&ldo;娘，看到冇，外人都比文哥媳婦強。&rdo;夏老太太雖不喜趙長卿，但，她更不喜楊玉芙，聽閨女這話不禁將臉一撂，&ldo;就這四匹蜀負便將你收買了，你也忒不值錢了！&rdo;夏姑媽喊冤，&ldo;哪裡是四匹蜀錦將我收買，娘你想想，真正算起來，大哥當初的事雖與楊丫頭有關，可實在說起來，她難道不是身不由己！她進了蜀王府都忘不了文哥兒，這才惹惱了世子殿下，進而連累大哥！你說說，能叫她怎麼辦！&rdo;夏老太太說起來猶有氣，道，&ldo;你忘了當初楊太太怎麼歡天喜地的來咱家退親！&rdo;&ldo;那

趙翰林還有個手刃父叔祖兩代三人的同胞姐姐呢！楊太太自來勢利，這有什麼法子。趙翰林這樣的家門兒，文哥兒還不是照樣與趙翰林來往，文哥兒她媳婦拿趙翰林

當親弟弟一樣！聽說，文哥兒媳婦與那位殺人魔的趙姑娘也很要好，你說，她都交往的什麼人來著！我一想，這心裡就慎的慌！楊太太雖不好，也比殺父弑祖的趙姑

娘強吧！而且，楊姑娘是真正明理！娘你也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rdo;夏姑媽還感歎起來，&ldo;在文哥兒媳婦的眼裡，我這個姑媽算什麼呢？說不得在她心裡我就是個

吃閒飯的，比外頭要飯的稍微強那些一星半點兒。娘你彆嫌我讚楊丫頭，楊丫頭就是比文哥兒媳婦開眼。你看，人家要不是能乾，能給咱家送這許多好料子，還不知

人家賺了多少銀子呢？真正旺家又明理，知老知少。&rdo;四匹蜀錦，夏姑媽說不儘楊玉芙的好話。這筆生意，實在劃算極了。椿齡院的事，自來瞞不過趙長卿。趙長卿心說，夏姑媽還有臉挑她的不是。縱使有東西，餵了狗，狗還知道搖搖尾巴，夏姑媽卻是半點不知感恩的！她的東西又不是大風颳來的，難道白白喪送給夏姑媽這種白眼狼！真是發的好夢！永福將幾匹錦收起來，捧來一盞烏梅湯，勸趙長卿道，&ldo;奶奶不必與這些渾人生氣。&rdo;趙長卿飲幾口烏梅湯，笑，&ldo;這種事真放到心上，也不用乾彆的，天天生氣就夠了。&rdo;喚了紅兒進來，道，&ldo;待一會兒吃了飯，你出去打聽打聽，楊表姑娘在哪裡做的生意，她這生意，究竟到了什麼程度？&rdo;紅兒道，&ldo;奴婢現在就去。&rdo;趙長卿笑，&ldo;皇帝還不差餓兵，再者，這也不急，寧可多花些工夫，也要打聽清楚。&rdo;紅兒正色應了。紅

兒晚上與趙長卿回稟，&ldo;楊表姑孃的鋪子我去瞧過了，就在朱雀大街，三間的門麵，氣派極了，時常有人進出，想來生意是極好的。奴婢進去看了看，裡頭招呼客人

的是個十分標誌的女掌櫃，也有男仆，穿戴都齊整，模樣也都乾淨，倒讓奴婢想到以前在咱們邊城林老闆的鋪子。若要再細緻些的事情，奴婢還得再出去打聽。&rdo;趙長卿道，&ldo;好。這事不急，你慢慢打聽就是。&rdo;紅兒不解道，&ldo;奶奶，楊表姑娘剛來邊城的時候，與柳舉人是租宅子住。我聽平安說，還是很小的宅子，每月才二兩多的租金。楊表姑娘哪兒來得這許多錢開那麼大的鋪子呢？&rdo;趙長卿笑，&ldo;這如何能知道？若我知道，我也去發財了。&rdo;紅兒認真道，&ldo;奶奶的銀子有來曆，她這銀子，冇來曆。&rdo;趙長卿道，&ldo;跑了這大半日，去歇歇吧。&rdo;紅兒應是，道，&ldo;路上遇著好杏子，奴婢買了些回來，已經命半夏去洗了，奶奶嚐嚐味兒可好。&rdo;便退下了。楊表姑娘既然賺了銀子，理所應當的開始置業，她也買了處四進大宅，恰好夏家的鄰居要賣宅子，楊表姑娘大手筆的買下來，因那宅子十分精緻，稍稍收拾過便搬了進去，與夏家比鄰而居。楊

表姑娘這般闊綽氣派，夏老太太都咋舌，更甭提夏姑媽，一個勁兒道，&ldo;原以為文哥兒媳婦就算能乾的，比起楊丫頭，還是多有不如。&rdo;這話，她並不是揹著趙長卿

說，而是楊玉芙請夏家人過去暖宅時，當著楊玉芙趙長卿的麵兒說的。楊玉芙如今不單單是送鞋給夏太太，手裡闊綽了，好東西不要錢似的往夏家送。夏姑媽頗是得

了些好處，如今滿眼隻有楊玉芙是好人。至於先前之事，夏老太太都不計較了，更不必提夏姑媽，如今眼裡隻一個手麵兒大方的楊玉芙罷。在夏姑媽心裡，怕是親孃

都排後站了。。楊玉芙溫溫柔柔的笑著，&ldo;姑媽實在抬舉我了，我如何敢與表嫂相比。&rdo;趙長卿笑，&ldo;表妹本就能乾。&rdo;趙蓮隨著楊玉芙同長輩們一道參觀過宅子，望向楊玉芙發間的一支極華麗的寶石珠釵，道，&ldo;楊姐姐，你這釵真好看，是珍寶齋的新花樣吧？&rdo;楊玉芙笑盈盈的將釵拔下來，輕輕的給趙蓮插在發間，笑道，&ldo;說來，妹妹的生辰快到了。我還在發愁送什麼給妹妹好。妹妹若拿我當姐姐，就彆與我見外。你若不收，就枉費了我待妹妹的一片心。&rdo;趙蓮歡喜道，&ldo;謝謝楊姐姐。&rdo;&ldo;妹妹喜歡就不辜負了這釵。&rdo;楊玉芙拍拍她的手，笑對趙長卿道，&ldo;說來，還有件事要麻煩表嫂。&rdo;趙長卿道，&ldo;表妹請說。&rdo;&ldo;還

是我這宅子的事。&rdo;楊玉芙道，&ldo;這宅子還算不錯，我與相公湊湊合合便能住了。隻是有一事，如今買了宅子，想到老太太還在老家，我心裡十分牽掛，與相公商量

了，這就派可靠的仆從去老家接老太太過來享福，也讓我們做兒女的儘一儘孝心。宅子的正房，我冇敢動，就是單單為了留給老太太住。在老太太來前，我想著，還

得從裡到外的重新收拾過才成。相公是個唸書的人，我不想他為這些瑣事操心，偏生我又不大認得收拾宅子的好匠人班子，想著表嫂這宅子也是重新收拾過的。表嫂

用過的人，定是可靠的，能不能介紹給我。&rdo;趙長卿算是有些明白楊玉芙的意圖了，隻是，楊玉芙為什麼要這麼做呢。趙長卿不動聲色，道，&ldo;這事容易，一會兒我打發平順過來，表妹有什麼事，儘管問他。&rdo;楊玉芙笑，&ldo;我先給表嫂道謝了。&rdo;趙長卿道，&ldo;表妹不必客氣。&rdo;中午吃過飯，一行人方回了家。至傍晚，夏文回來，笑道，&ldo;好訊息。明兒咱們一道去蘇先生家。&rdo;&ldo;什麼事，這樣高興？&rdo;趙長卿遞盞涼茶給丈夫。夏文喝了半盞，笑，&ldo;蘇神醫與阿白是同族，算起來，阿白還得叫蘇神醫一聲叔叔的。聽說，蘇神醫與阿白的父親有極好的交情。咱們也是做過大夫的，能一見蘇神醫，多大的榮耀。&rdo;&ldo;這可真是大好事。&rdo;趙長卿亦十分歡喜，悄悄同夏文道，&ldo;也叫蘇神醫給咱們看看，怎麼總是冇孩子呢。&rdo;趙長卿從不是諱疾忌醫的人，隻是，禦醫都請過，兩人本身還是大夫，身體都冇診出什麼問題。不知蘇神醫這帶了個&ldo;神&rdo;字的，有冇有法子。夏文已經二十五，心裡也急，並不表現出來，寬慰妻子道，&ldo;咱們身子都好，約摸是天意未到。明兒請蘇神醫順道瞧一瞧也冇什麼。有了，是天意。若冇有，將來緣分到了，孩子自然會有。&rdo;趙長卿道，&ldo;我想生個女兒。&rdo;夏文笑，&ldo;龍鳳胎豈不更好。&rdo;趙長卿與夏文說了楊玉芙暖宅酒的事，夏文歎，&ldo;這人哪，隔幾年就跟不認識似的。表妹小時候除了詩詞女紅，還有下廚做點心外，對這些商賈事可是冇半點興趣的。我如今見了她，都不敢認。&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