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383頁

夏文挑眉，&ldo;手氣這般差。你抽簽冇？&rdo;&ldo;我抽了箇中簽。&rdo;吩咐丫環將簽拿來給丈夫瞧。夏文接了看過，道，&ldo;這簽文倒有些意思。我記得嶽母說過，生你前便夢到一棵直上雲宵的大樹。&rdo;夫妻之間，也冇什麼好瞞著的，趙長卿道，&ldo;不是一棵樹，母親臨產前頭一日夢到兩棵樹，一棵已經枯萎，另一棵直上雲宵。當時我有一位龍鳳胎的兄長，生下來便夭折了。&rdo;連她這名字，亦原是龍鳳胎兄長的名字。&ldo;原來還有這段緣故，這簽上倒似箴語了。&rdo;夏文皺眉思量，&ldo;五五之數，是什麼意思呢？&rdo;&ldo;妹妹說五五二五，興許我二十五歲時能轉運。蓮表妹說，是五十五歲的意思。&rdo;&ldo;不通不通。&rdo;夏文搖頭，道，&ldo;《易經》第五十五卦為豐卦，雷火豐，震上離下。大象上有雷電交加，聲勢壯大，離日動於天際，普照大地之意，倒有些簽上最後一句大光明的意思。寺裡大師如何說的？&rdo;&ldo;我冇叫方丈解簽，看看就罷了，簽解不解都一樣。&rdo;趙長卿道，&ldo;燒香拜佛的多了，哪個就真能改命改運的。&rdo;夏文笑，&ldo;這也是。&rdo;一

時，永福搬了泉水來，夏文打發了丫環下去，開始烹茶，趙長卿道，&ldo;其實要我說，老太太也不必太在意簽的好壞。你不知道，剛一去，老太太就捐了十兩香火錢。

後來一看抽了下簽，這又是解簽，又是捐香油，又是請廟裡和尚念消災祈福經，轉眼便又去三十兩。老太太那樣虔誠，何況西山寺不是尋常寺院，方丈大師在僧佛界

亦非無名之人，不然若換個地方換個人，我得以為遇上了騙子。&rdo;夏文直接樂了，&ldo;怪道冇叫方丈解簽，莫不是怕被坑了？&rdo;趙長卿道，&ldo;防不勝防，我原是冇打算捐一個銅板的。結果，方丈主動給我個小玉佛，我也不能不要，隻得捐了五兩銀子。&rdo;夏文哈哈大笑。待茶烹好，夏文遞給趙長卿一盞，道，&ldo;今天我見著阿讓了。大家說起話來，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就與他說了。&rdo;&ldo;什麼事？&rdo;&ldo;父

親來帝都也有段時間了，我看父親成日在家養鳥澆花的，說著愜意，到底冇件事做占著手，未免寂寞。父親還年輕呢，我聽說皇後孃娘未進宮前不是在西山腳下辦了

所書院麼。若做彆的事，太費神，我也不放心父親去乾。教書的話，又是教小孩子，父親舉人出身，綽綽有餘。&rdo;夏文道，&ldo;我同阿讓說了，阿讓覺著也好。我想

著，要不讓父親去試試。我問過了，書院的教書先生多是秀才，舉人隻有一兩個，偶爾還有翰林過去講一兩節課。月錢冇多少，其實冇月錢有何妨礙，隻當給父親尋

個消譴去處。你覺著如何？&rdo;&ldo;妙啊。&rdo;趙長卿低聲道，&ldo;這話外頭不好說，我總覺著皇後孃孃的處境不如以往，這些朝臣似是針對娘娘。咱家與娘娘早有淵源，這個時候，彆人能當牆頭草，踩兩條船，咱家可不能這麼乾。這樣非但給老爺尋個消譴，咱們也能在帝都慢慢熬。&rdo;妻子永遠這樣聰明，你說一句話，她立刻便能洞悉你的內心。夏文喜歡這種默契，再為妻子添一盞香茗，笑，&ldo;一會兒用過飯，我去跟父親商量商量。&rdo;不管朝廷怎麼折騰，如趙長卿說的，他家是註定的皇後黨。這是表現忠誠的好時機，夏文自然有其打算。待夏文同父親說了此事，夏老爺果然是極願意的，笑，&ldo;在家閒得很，呆得骨頭生繡，我都恨不能扛著鋤頭種田去。隻是這話不好與你們說，就是叫外人聽到，也得說我寬房大院的住著，有福不會享了。還是有些事情做的好，什麼時候過去，我先預備幾本書。&rdo;夏文笑，&ldo;明天我把車馬隨從給父親準備好，後兒個過去就成。&rdo;夏老爺道，&ldo;送我到書院就成，彆叫隨從在書院守著，不然，倒似多大排場似的，叫彆的先生不自在。&rdo;夏文都應了。父子兩個難免又說些翰林院的事，夏老爺有了這個事，精神上都非以往可比。第二日，夏太太悄悄同趙長卿笑，&ldo;老爺昨兒個唸了大半宿書，倒比年輕時考舉人更用功。&rdo;趙長卿笑，&ldo;先時隻想著接老爺太太來帝都享清閒，倒是忘了，太清閒了也有些悶人，還是相公想的周到。&rdo;&ldo;男人哪，心都野，咱們女人，還不是一輩子就內宅這方寸地，也冇誰說悶的。&rdo;夏太太笑，&ldo;過些天是族兄的生辰，壽禮可得提前預備。老太太前兒說了，咱們一家子過去熱鬨熱鬨。&rdo;趙長卿笑，&ldo;太太放心，這個我已令丫環預備了。&rdo;夏太太笑，&ldo;你素來周全，我也是白提一句。&rdo;趙長卿道，&ldo;倒是妹妹的生辰也近了，妹妹也認識幾家閨秀家的姑娘，讓妹妹擬出單子來，到時下帖請了來，也給她熱鬨一日方好。&rdo;夏太太道，&ldo;她一個小丫頭，還搞這些排場做甚，不用了。&rdo;趙長卿笑，&ldo;這也不麻煩什麼。我小時候也是這樣的，就是借個日子請朋友們聚一聚。&rdo;夏太太此方笑道，&ldo;那也好，叫她樂上一日。唉，我隻愁她年歲漸大，還是那般跳脫模樣，一點兒不沉穩，實在叫人發愁。&rdo;&ldo;這也不必急。&rdo;趙長卿道，&ldo;妹妹必竟年紀小，若在她這個年紀便老成，也忒冇朝氣了。何況，人的性子不一樣，有些人就是生來爽俐，也機伶，這是她的好處。我看她院子的事管得也清楚，如今漸漸讓妹妹學著管些家事，再過三兩年，便曆練出來了。待大些，自然就穩重了。&rdo;夏太太欣慰笑道，&ldo;就盼如此哪。&rdo;夏

太太打發了丫環，另有事同趙長卿商量，&ldo;有件事，實在讓我為難了。你也知道，老太太就相中蓮姐兒，要把蓮姐兒說給阿武。要是他們小兒女兩情相悅，這親上作

親的事，我也不是那克板的人。實在是阿武根本不樂意，就是蓮姐兒那丫頭，按理我不該這樣說，我實不喜她的性子。偏生老太太就瞧準了，前兒阿文過來同他爹說

這事。老爺看著實在不成，便去回老太太，老太太氣個好歹，要死要活的，這事便擱置下來了。我實在不知如何是好了。&rdo;趙長卿不想攙和這事，道，&ldo;蓮表妹是老太太的外孫女，二弟還是親孫子呢，再怎麼疼外孫女也越不過二弟去的。&rdo;&ldo;你

哪裡知道老太太的脾氣，她認準的事，那是非乾成不可。阿武是親孫子，可上頭有孝道壓著。若彆的小事，倒也罷了，這成親可是一輩子的大事。&rdo;望趙長卿一眼，

夏太太歎口氣，&ldo;阿文娶了你，何等和氣，他考功名，奔前程，冇一樣不順遂的。就是現在為人處事，也較先前周全妥帖。這是娶對了媳婦的好處。&rdo;難得的是，兒

子在子嗣上頭有些掛礙，媳婦也未有半句怨語。夏太太道，&ldo;阿武一樣是我的兒子，彆的不說，名門閨秀咱們不敢高攀，但起碼也要給他說一門彼此脾氣秉性相投的

媳婦纔好。我實在不中意蓮丫頭，這事如今是卡著了，我就怕老太太哪天想起來再說，冇個了局，總不是個法子。&rdo;趙長卿心下一動，道，&ldo;若說這事，倒也不是冇法子，我隻怕說出來叫老太太知道了要怨恨於我了。&rdo;夏

太太頗有口才，忙道，&ldo;這屋裡就咱倆，誰還往外說去？再說，你這是做善事呢。我知道老太太的意思是想給蓮姐兒尋個可靠的終身，隻是夫妻之事不比彆的，必得

脾性相投才成。不然，男人還能納妾，擱女人這裡，嫁錯了人就是耽擱一輩了。讓老太太和姑媽打消了這傻念頭，這是救了蓮丫頭一輩子。&rdo;趙

長卿低聲道，&ldo;如今家裡運道不好，今天老太太姑媽表妹又抽了下下簽，可見的確是有什麼衝撞了。我記得二弟屬狗，蓮表妹屬雞，有句話叫雞飛狗跳，要我說，屬

相便不和。請個看宅子的風水先生來，總能尋個由頭出來。命上不相和，如何還做得了夫妻呢。&rdo;夏老太太夏姑媽總在背後說她晦氣，今朝就讓這母女兩個知道，到

底是誰的晦氣吧。夏太太拊掌笑道，&ldo;果然是極好的主意。&rdo;趙長卿道，&ldo;這事若太太同意，悄悄的說與相公，他常在外頭走動，尋個可靠的人當不難。&rdo;夏太太煩惱全消，笑，&ldo;這看宅子風水的事，還是要老太太先點頭，咱們纔好去請風水先生。&rdo;趙

長卿去鄭家為鄭妙穎慶生時，經夏老太太點頭，夏太太夏文母子便將此事安排妥當了。夏姑媽經下下簽的晦氣後，閨女又經一晦氣，那看宅子的一瞧，這宅子風生水

起，絕妙好宅，再掐指一算，一打聽，果然有相剋之事。夏武屬狗，趙蓮屬雞，雞犬不寧，這兩人屬相犯忌諱，故此宅門不安。夏太太足

花了二十兩雪花銀，請風水先生降下神符鎮宅，就這樣，還得讓夏武或趙蓮其中一個移出去一個月，不能見麵，此方能安。夏太太極是賢惠，趙蓮是閨女家，如何能

挪出去呢，與老太太商量著，&ldo;問一問文哥兒吧，他認識的朋友多，找個相熟的朋友家，讓阿武過去住一個月，無妨的。&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