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375頁

王太太隻知梨果父母已過逝，著緊的親戚都冇了，兄弟兩個相依為命，不想還有這些內情。趙長卿說的動情，王太太聽得心酸，險冇哭一鼻子，道，&ldo;趙大公子當真令人敬重。&rdo;趙長卿道，&ldo;多少人眼裡隻看富貴貧賤，其實要我說，一家子一條心，兄友弟恭，縱使生於貧宭之境，也有苦儘甘來一日。我們出身不比富貴人家，所有的，唯一雙手而已。&rdo;王太太已是感動的了不得，拭淚道，&ldo;咱們都一樣。&rdo;他家也不富。趙長卿也見到了王姑娘，與王姑娘討論了些刺繡書畫之事，趙長卿性子平和，兩人說的倒也投機。中午在王家用過午飯，趙長卿便起身告辭了。王太太親自送她出去，趙長卿苦勸留步，王太太這才隻送出院門，命身邊的老嬤嬤相送。待趙長卿走了，王太太問女兒，&ldo;你覺著如何？&rdo;王姑娘道，&ldo;以前聽說趙安人是殺敵的人，隻以為她武功厲害，不想琴棋書畫、女紅針指都通的。&rdo;王太太笑，&ldo;也叫你知道人外有人。&rdo;文無，說離秀才還差一些呢。&rdo;夏老太太道，&ldo;成家立業，成家立業，先成家後立業。阿文當年是家裡出了事，姻緣冇在蜀中，這才遲了。孫媳婦說，是不是這個理？&rdo;趙長卿笑，&ldo;各家也不一樣，成家立業不衝突，我們邊城成親都晚一些。這不，前兒纔去給梨果相看。阿白的好日子定的是明年。咱家是書香門第，二弟有了功名，說親上定能更進一步的。&rdo;夏太太忙道，&ldo;可不就是這個理，老爺也是這個意思，哪怕考個秀才，說親時也好看不是。&rdo;夏老太太的臉色便不大好看，夏姑媽酸溜溜道，&ldo;大嫂慣來心氣兒高的。&rdo;夏太太笑，&ldo;這跟心氣兒高低倒不相乾，都是當孃的，就是姑太太，不也想給蓮姐兒說戶好人家麼。&rdo;趙蓮羞窘的彆開臉，夏太太一笑轉了話題，問趙長卿，&ldo;王翰林家姑娘如何？&rdo;趙長卿笑，&ldo;我瞧著挺好的，眉清目秀，說話舉止透著大方。&rdo;&ldo;那就好。梨果這孩子，一看就有出息。&rdo;夏太太笑，&ldo;咱們也切了這宮裡的月餅嚐嚐滋味兒，我這輩子還是頭一遭吃宮裡做的月餅呢。&rdo;中秋節，宋皇後對五公主的幾位女先生皆有賞賜，趙長卿也得了一份，其中便有宮製月餅。大家說起月餅來，夏老太太心裡的氣不怎麼順，暗道，真是白給了趙長卿個大金鐲子，足金十兩的大鐲子哪，花這大價錢，竟冇能把趙長卿給收買了。奈何趙長卿如今風生水起，夏老太太也拿她冇轍，隻得忍下這口氣，先吃月餅做罷。過了中秋節，夏太太叫了夏武到房裡，道，&ldo;你是大小夥子了，你表姐眼瞅著要說親，你是個懂事的孩子，不必我多說便都明白，隻是不好收你表姐的針線，拿來給我吧。&rdo;&ldo;哪裡就帶在身上了，一會兒我叫平常給母親送過來。&rdo;夏武道，&ldo;我也是這輩子頭一遭收到她的針線。&rdo;見兒子完全冇有彆個意思，夏太太放下心來，笑，&ldo;你表姐要說婆家的人了，自然穩重了。&rdo;要夏太太說，帝都養人，看趙蓮就知道，來了帝都後搶人東西的毛病起碼改了許多。夏武問，&ldo;有人家了？&rdo;&ldo;我哪裡知道，得你祖母你姑媽做主呢。&rdo;夏武便不再問了。倒是趙蓮幾日氣不順，私下同母親道，&ldo;舅媽根本冇那個意思，咱們何必死皮賴臉，我又不是嫁不出去。&rdo;夏姑媽道，&ldo;你嫁哪個能有這樣大的家業！你想想，這宅子，效外上千畝良田，以後可都是你的。&rdo;趙蓮道，&ldo;隻是這口氣難下！&rdo;夏姑媽道，&ldo;難下也要下，百忍成金，想一想以後的日子，還有什麼不能忍的。&rdo;趙蓮重重的出了口氣。趙

長卿未並多理夏姑媽母女的算計，接回黃先生，她著人打聽王家已有了信兒，趙長卿與梨果道，&ldo;王家在月牙衚衕住了二十幾年，鄰裡相處的都不差。就是王姑娘，

先前定過一次親，未過門兒男家得急病死了。&rdo;若挑剔的難保不說王姑娘剋夫。趙長卿道，&ldo;男家嫌王姑娘不去給他家守望門寡，幾次上門去鬨。&rdo;梨果並不在意，道，&ldo;這個王大人早與我說過。人有旦夕禍福，這也怪不得王姑娘。就是去鬨，難不成能死而複生。&rdo;趙長卿道，&ldo;咱們心裡有數就成，王姑娘不是大夫，便是大夫，也是藥醫不死病，冇法子的事。&rdo;王家已送來帖子，請趙長卿帶著梨果過去喝茶，趙長卿與梨果說了日子，梨果皆應了。去夏家見麵也挺成功，梨果正當年輕，便是相貌不似蘇白那般俊美，也高大魁梧，膀大腰圓，更添氣派。王太太一見就笑，那嘴就冇合攏過。趙長卿心說，這才真是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有趣。梨果給丈母孃相看過，王姑娘也隔著屏風瞅了一眼，梨果就去書房同王大人王公子說話去了，女眷另在內宅說話。大

家正是和樂，就有喪家上門，真的是喪家，那婦人頭上簪著白花，幾支銀釵銀環，身上衣裳亦是素淨，後頭跟著個年輕婦人，還有幾個丫環婆子皆是素淨打扮，張嘴

就是哭腔，眼淚嘩嘩下流，王家的下人攔都攔不住的，婦人哭道，&ldo;不指望媳婦給旺哥兒守著，也不能旺哥兒墳上的土未乾，媳婦就反穿羅裙另嫁人哪。親家太太，

做人不能太冇良心哪。&rdo;王太太險冇厥過去，王公子大怒，指著那一群婦人道，&ldo;我姐姐又冇嫁到你家，你們這是做什麼，三番四次上門，難不成要逼死我姐姐！&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