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365頁

&ldo;反正您可一定得留些心。&rdo;紅兒自青花瓷罐裡妥出一盞桃汁奉上，生怕趙長卿吃虧。趙長卿喝一口，涼涼的，對著這大熱天，正好解暑。紅兒笑，&ldo;還不到用冰的時候，我叫人放在井裡，借一借井裡的清涼。&rdo;趙長卿問，&ldo;冰買好冇有？&rdo;紅兒笑，&ldo;平順早就定好了，咱們這宅子是有冰窯的，今年夏天得從外頭買冰。我聽平順說，待臘月那會兒咱們自己存些冰，明年就不必從外頭買了，還能省上一筆。&rdo;趙長卿問，&ldo;近些天有冇有什麼趣事？&rdo;紅兒原就是邊城人，喜歡外差，出去送東西、伴著趙長卿出門之類的事，她向來不假他人，又愛打聽，比趙長卿還要訊息靈通。但凡聽了什麼新鮮有趣的事，紅兒都會說與趙長卿知道，給趙長卿解悶。紅兒笑，&ldo;如今帝都可是有一樁不得了的事，不算新鮮，不過，帝都豪門都在關注著呢。&rdo;&ldo;什麼事，你就直說吧，還賣起官司來。&rdo;趙長卿笑著使喚小丫環半夏，&ldo;給你紅兒姐姐也倒盞桃汁，潤潤喉說的更來勁。&rdo;紅兒忙謝了賞，道，&ldo;上次阿白大爺定親，奴婢在戚侍郎府上聽說宮裡皇後孃娘想給公主殿下尋幾個適齡的伴讀。&rdo;&ldo;這事兒不稀奇，我也聽說了。&rdo;紅

兒打發了半夏下去，道，&ldo;大奶奶有所不知，宮裡如今適齡剛唸書的公主有兩位，一位是皇後孃娘嫡出的九公主，這位九公主與太子殿下是龍鳳胎，巧之又巧的生在

上元節，說來皇後孃孃的千秋也是上元節，母子女三人同一天生辰，這是多麼難得的事。當年，皇後孃娘誕下太子與公主，陛下高興極了，令人大赦天下，可想而知

九公主多麼得寵了。&rdo;趙長卿問，&ldo;那位十公主呢？&rdo;&ldo;十公主的生母是德妃娘娘，不過已經過逝了。&rdo;紅兒

壓低聲音道，&ldo;德妃娘娘是皇後孃娘同父異母的妹妹，據說生的國色天香，絕代佳人，德妃娘娘比皇後孃娘進宮更早，宮裡的八皇子也是德妃娘娘所出。聽說，德妃

娘娘就是生十公主的時候難產過逝的，德妃娘娘死後，還傳出不少閒話來，說德妃娘孃的死與皇後孃娘有關呢？&rdo;趙長卿輕斥，&ldo;這是胡

說八道。我雖冇見過皇後，不過，一個人，看得多遠，與她會做什麼樣的事是相關的。你說為什麼內宅就容易雞飛狗跳，那是因為內宅的女人看不到外頭，一輩子就

在這方寸地打轉，不雞飛狗跳纔怪。皇後孃娘不是這樣的人。&rdo;從皇後孃娘辦的那書院，趙長卿便覺著宋皇後起碼是個磊落之人。德妃能誕下一子一女，又生得國色

天香，定是寵妃，可再怎麼寵，皇帝陛下不也冇把寵妃扶正麼，最後明媒正娶的是宋皇後。趙長卿問，&ldo;德妃娘娘死在前，還是太子立在前？&rdo;紅兒道，&ldo;德妃娘娘先死的，後來陛下病了一段時日，待陛下龍體康複，冊立了皇太子。&rdo;趙長卿道，&ldo;這就是了。這事不可能是皇後孃娘做的。&rdo;依宋皇後的智慧，乾不出這種傻缺的事。紅兒笑，&ldo;我是聽外頭人風言風語，人家一說，我便全信了。&rdo;趙長卿笑，&ldo;我以前也這樣，人家說什麼信什麼。可見有其主必有其仆。&rdo;紅兒直笑，&ldo;哪裡有人這樣說自己的，大奶奶你是心好，所以，看誰都有可憫之處。&rdo;趙長卿問，&ldo;那這次宮裡是給九公主、十公主選伴讀麼？&rdo;&ldo;對呀。&rdo;紅兒道，&ldo;世上就冇有不勢利的人，大奶奶想一想，給公主選伴讀，定是得選名門之家的女孩兒。九公主是嫡皇女，十公主的身份就差一些，如今兩個公主一起選閨秀伴讀，許多人家就怕自家的女孩兒被選給十公主呢。&rdo;趙長卿道，&ldo;人之常情。&rdo;如紅兒所言，皇後要給兩位皇女選伴讀，不少帝都豪門心裡都打起小算盤來，走門路探訊息的不知凡知。重點走動對象便是承恩侯府，承恩侯府不得不大門緊閉，連帶著宋侯爺都帶著老婆幼子去山上住了幾日，以圖耳根清靜。宋侯爺是清靜了，宋嘉讓險被煩的出了家。外頭人在猜度皇後的心思，皇後卻是不急的。宋皇後在看書院的捐贈賬目，昭文帝打趣，&ldo;皇後現在是富戶啊。&rdo;宋皇後笑，&ldo;怎麼，陛下要劫富濟貧？&rdo;昭文帝道，&ldo;一點小錢，朕還不放在眼裡。&rdo;伸脖子瞧一眼，其實真冇捐贈多少，開始人們捧皇後的場。隻是這世上，誰家有花不完的錢會天天搞捐贈呢。書院大部分的資金來源還是宋皇後自己的私產所得，當然，皇後自身就是富戶。宋皇後打發了宮人下去，道，&ldo;陛下，我想宣一個人進宮。&rdo;&ldo;哪個？皇後直接宣來就是。&rdo;宋皇後有事向來喜歡同昭文帝商量，昭文帝做了一輩子皇帝的人，閱曆內心深不可測，雖前些年栽了個大跟頭，仍不失為英明之人。宋皇後喜歡聽昭文帝的建議，與昭文帝道，&ldo;趙安人，陛下還記得她嗎？就是能拉開軒轅弓的那個。&rdo;&ldo;知道。&rdo;宋皇後抱怨，&ldo;自從福姐兒那傻丫頭來了兩回，不知與九兒嘀咕些什麼事。九兒前天說想去蜀中爬山，昨兒又說要跟趙安人習武，以後不跟我學了。以前她都覺著我是天下七年了。自她唐突的邀請李掌櫃做調味粉的生意,展眼已是七年。夏家接到中宮內侍傳諭，儘管隻是宣趙長卿進宮，如夏老太太等人都激動的了不得。趙長卿一樣激動，激動過後又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就好像，有一件東西,你等了太久太久，當你觸手可及時,心裡的滋味兒反是淡了。夏老太太已喜的不知東南西北,絮叨著,&ldo;唉喲，這得著緊的做兩身新鮮衣裙哪。咱們請帝都最好的裁縫,用最好的料子……去宮裡給皇後孃娘請安,這可不是小事，彆怕花錢，衣裳錢,我出！&rdo;夏太太腦子還清楚些，道,&ldo;聽剛來的小公公說，明兒一早就要進宮的，這新作衣裳，也來不急啊。&rdo;夏姑媽一拍大腿，&ldo;要不，差人去族兄家問問，族嫂是四品誥命，想是進過宮的。&rdo;趙長卿沉一沉心緒，溫聲道，&ldo;老太太彆擔心，我有誥命的衣裳，去宮裡請安，穿禮服是再冇錯的。&rdo;這倒是，人家趙長卿有誥命在身，儘管隻是個六品小誥命，在夏家，也是第一人了。夏姑媽顧不得羨慕嫉妒恨，忙著問，&ldo;侄媳婦，皇後孃娘叫你去宮裡，你知道是什麼事不？&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