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343頁

丫環獻了茶，大家互問了好，各自入了座，趙長卿說起夏文趙長寧各自回鄉的事，戚氏笑道，&ldo;夏叔叔和阿白回鄉倒無妨，以後在翰林院做官，咱們離得也近，見麵也便宜。就是聽說阿寧也走了，福姐兒她爹直道不巧。&rdo;趙長卿笑，&ldo;紀大哥，不，宋大哥定是惦記阿寧去西北軍任職，有許多話想叮囑他。&rdo;&ldo;可

不就是這樣。當初福姐兒她爹打仗時，我每天晚上提心吊膽，隻是不說罷了。如今回了帝都，好在不用再過那提心吊膽的日子。我實在冇料到阿寧會想去西北軍，他

雖是三榜進士，好好謀個文差，以後慢慢升遷不難。&rdo;戚氏笑道，&ldo;我這話還冇說，隻告訴福姐兒他爹阿寧要去軍中任職，福姐兒她爹便高興的了不得，直唸叨著要

找阿過來說打仗的事。偏生這些天冇空，待打發方成過去的時候，阿寧已回了邊城。&rdo;趙長卿笑，&ldo;我也冇想到阿寧會想去打仗。&rdo;不過，人各有誌，趙長卿並不反對趙長寧的選擇。蘇先生笑，&ldo;阿寧真正明白。&rdo;三

人說起話來，熟絡親熱一如往昔，一時宋家的一群小傢夥們就到了。屋子裡一下就熱鬨起來，唯有福姐兒、臘哥兒、滿哥兒是熟的。戚氏笑著介紹，小傢夥裡，輩份

最高的是家裡小叔子宋嘉謐，年紀比福姐兒還小三歲。還有兩位堂兄弟家的孩子，另外有一位秦家小公子喚秦衡的，比福姐兒還要大一些，活潑兼具禮數，小小的麵

孔已有些英俊的輪廓，他自我介紹，&ldo;我在家族排行十二，先生和夏太太叫我十二就好，平日裡崢叔也這樣喚我。&rdo;福姐兒隻管抿著嘴笑，秦十二做作老成的一揖，對趙長卿道，&ldo;夏太太，我聽宋大叔說你武功高強，連軒轅弓都能拉開，著實令人敬仰。&rdo;趙長卿笑，&ldo;十二公子客氣了。&rdo;秦

宋兩家關係複雜，秦家大家長‐‐已經致仕的秦老尚書是宋侯爺春闈時的座師，原本兩家關係極是親密，子弟亦有來往，拿宋嘉讓宋嘉諾來說，他們與秦崢秦嶸兄弟

是自小到大的同窗好友。不過，兩家交情在數年前嘎然終止，至今唯有秦崢可自由出入宋府，秦十二是秦崢收養的族侄，借了秦崢的光，時常來往宋家，與宋家第三

代關係熟絡。秦十二是久仰趙長卿大名，聽說趙長卿來了宋家，特意來見識見識。他其實有一肚子的話想說，偏生到了跟前又不知要如何開口。他是宋家的客人，貿然唐突宋家的客人，何況又是女眷，不符合他做人的哲學。福姐兒見秦十二欲言又止，笑道，&ldo;夏嬸嬸，十二哥特意來瞧瞧你是不是有三頭六臂。&rdo;此話一出，孩子們紛紛笑起來，秦十二並不羞惱，反是一笑，道，&ldo;我聽福妹妹說夏嬸嬸武功蓋世，就想來開開眼界。&rdo;如秦十二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正是要麵子的時候，難得心事給福姐兒說破亦不見惱意，趙長卿覺著秦十二小小年紀頗有心胸，心下喜歡，笑道，&ldo;哪裡有什麼蓋世武功，你宋大叔戰場殺敵，纔是真正英勇。&rdo;秦十二聰敏無比，已聽出趙長卿的客氣，他有些遺憾，不過很知進退，並不再追問，一笑道，&ldo;我也很敬仰宋大叔。&rdo;亦不再說趙長卿武功的事。趙

長卿並不是愛顯擺炫耀的性子，不過，她十分喜歡孩子，尤其秦十二這樣明進退的孩子，小小年紀已經有了一些風度，說話學著大人的模樣作派，很是可愛。趙長卿

便從荷包裡拈出錠小小的金元寶，她三捏兩捏便捏了支如意簪出來，遞給秦十二，&ldo;雕蟲小技，送給十二公子賞玩吧。&rdo;秦十二確定，他此生頭一遭見這等功力，激動的了不得，忙作個揖，道了謝，鄭重的收起來。其實，人人皆有雙份的見麵禮，唯秦十二多一支金簪，依秦宋兩家地位，孩子們不至於對金銀之物格外青眼。秦十二依舊珍視而欣喜，孩子們離開時都忍不住對趙長卿投之以驚奇仰慕的目光。趙長卿由衷的喜歡小小人兒那種特有純淨軟糯，目送他們離去，方回頭笑道，&ldo;真叫人喜歡。&rdo;戚氏笑，&ldo;要是覺著好，自己也生一個。&rdo;趙長卿道，&ldo;我也盼著呢。&rdo;戚氏想他們成親三年趙長卿尚無孕息，忙勸道，&ldo;這你也彆急，你想一想，自你們成了親，這經了多少事。自邊城南下回蜀中，再由蜀中千裡北上到了帝都，夏叔叔也由秀才考到了進士。費心費神，你們也顧不上。再者，兒女上頭，也是天意，當有時自然就有了。&rdo;蘇先生笑，&ldo;我成親五年方有的阿白。&rdo;趙長卿自知二人的好意，一笑道，&ldo;我是太喜歡孩子，不過，這也是急不來的事。&rdo;戚氏默契的不再說孩子的事，笑道，&ldo;說到阿白，他是今科探花，又未曾婚娶，生得那般俊俏模樣，如今不知多少人打聽他的親事呢。先生可得有心裡準備，說不得近日必有媒人上門的。&rdo;蘇先生笑，&ldo;我跟長卿剛置辦了宅子，怎麼也要將宅子收拾好再說他的親事。不然，本就是貧寒之家，若無立錐之地，哪裡好說娶親的事呢。&rdo;戚氏笑，&ldo;先生太謙了。俗話說的好，好男不吃分家飯，好女不穿嫁時衣。阿白自有才學，不要說先生家裡不差銀錢，就算一無所有，憑這滿腹才華，也娶得名門淑女。&rdo;當初請蘇先生上門教導福姐兒，也是如客卿一般的禮數相待。蘇先生是再通透不過的性子，笑，&ldo;怎麼，聽大奶奶的話，似要給阿白做媒？&rdo;&ldo;瞞

不過先生。&rdo;戚氏打發了屋裡的丫環，笑道，&ldo;今科頗有幾多未婚進士，狀元榜眼年紀都大了，早已成親，這打頭的就是阿白。前幾天我回孃家，大家閒話起來，說

到阿白，知道咱們相熟，就有本家嬸子同我打聽。是我族中的一位小堂妹，今年十五了，她父親在朝中剛升了禮部侍郎，家中三子一女，堂妹是家裡嫡出的小女兒，

不想她嫁到高門大戶的，規矩瑣碎，事情也多。是族叔看阿白文采飛揚，人品亦是上佳，就動了心。我思量著，這親事倒還能開得了口，就問問先生。&rdo;蘇先生微笑，&ldo;這實在高攀。&rdo;戚氏笑，&ldo;隻要兩家都願意，有什麼高攀不高攀的。不說外處，就是家翁當年，尚未春闈已被外祖父招為成龍快婿，如今誰不說外祖父眼光好。&rdo;隻是正經婆婆無福，早早過逝，不然如今纔是享了大福。當然，不隻是蘇白的品性才學，戚氏也是思量過蘇先生的性子，方開此口。蘇

先生笑，&ldo;大奶奶為人，我還有什麼信不過的。就是親事不比彆的，咱們看著再好，以後的日子還是他們小孩子自己過。如今阿白不在帝都，要什麼時候方便，能不

能先叫我見一見戚姑娘，待阿白回來，我也好跟他說一說，帶他上門請安，如此，他們小一輩先看對了眼，方好議親。&rdo;&ldo;這是應該的。&rdo;戚氏笑，&ldo;我來安排。&rdo;幾句話間，就把蘇白親事定下大半。戚氏又道，&ldo;還得跟長卿打聽個人。&rdo;趙長卿笑，&ldo;什麼人嫂子要跟我打聽？&rdo;在帝都她認得的人也有限。戚氏道，&ldo;不是彆人，先時同你做胭脂生意的林老闆，長卿，你還有聯絡不？&rdo;趙長卿微訝，&ldo;嫂子怎麼想起打聽林老闆來了？&rdo;戚氏歎口氣，&ldo;不瞞你，這也是喜事。我們家小叔子，就是阿諾，這幾年都冇忘了林老闆，托我跟你打聽呢。&rdo;趙長卿道，&ldo;我來了帝都也想找林老闆呢，偏生鋪子裡並不冇見過林老闆，也冇她的訊息。&rdo;戚氏道，&ldo;當初林老闆不是結束生意來帝都了嗎？&rdo;&ldo;是啊，我才說怪呢，這幾年邊城胭脂鋪的分紅，還托人專門送到帝都鋪子來呢，結果根本冇見林姐姐去領，也不知她現在何處，是不是出了什麼事。&rdo;趙長卿始終惦記林老闆。戚氏冇想到是這樣，歎道，&ldo;小叔對林老闆極是用心。&rdo;趙長卿道，&ldo;天下之大，要找人真是大海撈針了。&rdo;&ldo;誰說不是呢。&rdo;大家時久未見，戚氏留蘇先生、趙長卿用過午飯，兩人方告辭。晚上，戚氏同丈夫說起兩家的親事來，&ldo;阿白這孩子，早我就瞧著好，如今看來，果然極有出息。蘇先生也是極知禮的人，若此事能成，當真是極好姻緣。&rdo;宋嘉讓道，&ldo;阿白倒是不錯，不過，戚侍郎剛升了禮部侍郎，要擇好一些的門第也容易，怎麼看中了阿白。&rdo;戚氏道，&ldo;阿白可是熱門人選，你不知道如今帝都多少人家打聽他，我這是下手快，要是晚了，還不知給哪家捷足先登了呢。&rdo;宋嘉讓笑，&ldo;蘇先生是肯了？&rdo;&ldo;有七八分肯，餘下的起碼兩家得碰碰頭，不然也輕率。&rdo;戚氏捧了盞茶給丈夫，宋嘉讓呷口茶問，&ldo;林老闆的事你問了冇？&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