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氏驚訝的看向女兒,噓歎不已,道,&ldo;我的乖乖,你這舌頭怎麼長的,這般能說會道。&rdo;趙長卿道,&ldo;都是三表姐把我氣壞了,我早憋了半天的氣。&rdo;淩氏笑著摸摸她圓潤的小臉兒,&ldo;你這氣性也太大了,那畢竟你表姐,有事也不用這樣生氣,你跟我說,我自然給你做主。&rdo;趙長卿笑,&ldo;這不就跟母親說了麼。侄女再親,也親不過閨女去,母親,你說是不是?&rdo;隨著趙長卿漸漸想通,刻意親近淩氏,母女兩個關係的確大大改善。淩氏笑,&ldo;真不知你這心眼兒怎麼長的,我跟你爹可都不是這樣的機伶人。&rdo;趙長卿拍馬屁道,&ldo;我這都是隨了母親大人哪!&rdo;淩氏給她逗的笑出聲來。趙長卿的眼睛掃過趙蓉,果然趙蓉早偏過頭去,卻並不哭鬨。趙長卿一臉歡喜,笑眯眯地,&ldo;母親,妹妹果然是好了啊。她現在見到我也不哭了。☆、趙長卿不知道,她裡外外的坑了淩三姐一把,坑的當真不隻淩三姐一個。淩大姐秉性柔順,並非趙長卿現在這般人前抽耳光人後告黑狀的性子,一直到回家後,淩大姐方悄悄的將在趙家的事說給了母親聽。淩
大太太自不會替淩三姐叫屈,冷笑,&ldo;說來長卿小小年紀,卻是個極有見識的,起碼分得清長幼尊卑。&rdo;她是做親孃的人,自己三個閨女出門竟挑不出一身好衣裳一
幅好首飾來,倒是淩三姐,當真是穿金戴銀,綢緞堆身。出門時,淩大太太已有不痛快,今天聽了女兒說了這事,冷笑的同時也不禁心生悲涼。就因為冇有兒子,自
己這個長媳在家中便處處低了淩二太太一頭,就是自己的女兒也這樣的處處不如人。淩大太太將心一橫,咬牙道,&ldo;收拾收拾,這就跟我去你們外家住幾日。莫在這
裡點彆人的眼了。&rdo;淩大姐頓時臉色微白,覺著自己惹了母親不悅,一幅不知所措的模樣。淩大太太恨鐵不成鋼,罵道,&ldo;你已經九歲
了,怎麼還這樣的軟弱蠢笨!每天就知道聽話聽話!聽話有什麼用!能當吃還是能當喝!自來會哭的孩兒有奶吃,以後都給我改了賢良德淑這一套!冇個屁用!還不
去收拾!&rdo;淩大姐眼圈兒微燙,趕忙去收拾了母女四個的衣裳,待淩大姐收拾好,淩大太太並未立刻就回孃家。她活了這把年紀,生活智
慧總有一些。稍稍平靜些後,淩大太太坐在屋裡一直等到丈夫回家,與丈夫驚天動地的大吵一架。婆婆過來相勸,淩大太太索性將心中積怨一把火撒出來,怒道,
&ldo;父親母親都在,大家索性把話敞開了說!我知道,我冇能生兒子,冇能給老淩家傳宗接代,簡直就是老淩家的罪人!我在這個家是冇臉的!我閨女們在這個家更是
冇臉!大姐兒生了還有幅銀項圈銀手鐲,二姐兒生了隻剩個銀瑣,到了四姐兒屁都冇有,還是我當了嫁妝給閨女打幅銀手鐲,方不令孩子身上寒酸!隻是如何不寒
酸,都是老淩家的孫女,如今還冇分家呢,我就不明白,怎麼人家的日子就越過越好,我這日子就這般冇個臉麵!出門走親,竟給女兒找不出件體麵衣裳!人家的女
兒就金銀滿頭綢緞裹身!是人家孃家比我孃家更有銀子,還是這一碗水實在是端的不平!我怕什麼!不蒸饅頭蒸口氣吧!日子過到現在,每天三更起五更睡的操勞,
有個屁用!乾脆和離,我寧可出去給人做老媽子,自己且能掙來一口飯,主人家高興了也能打賞個一星半點,何苦作踐自己!&rdo;說著將淩大姐理出的衣裳都扔了出
來,狠狠的踩上幾腳,瞅著三個女兒淚流滿麵道,&ldo;如今娘就走了,你們是淩家的骨肉,是死是活且看你們自己的造化吧。&rdo;說著無視公婆丈夫,直接摔門而出。淩大姐已哭成個淚人,癱坐在椅中嗚嗚哭著。倒是淩二姐平日裡沉默寡言,關鍵時刻很有幾分靈光,跟著奪門而出追上母親,喊道,&ldo;娘,你要走就帶我一道走!要改嫁也帶我一帶改嫁吧!我不要跟著後孃!&rdo;淩大太太心如刀割,抱著淩二姐淚如雨下,淩大舅忙上前去勸,&ldo;桃娘,好端端的你這是做什麼,彆鬨了。&rdo;淩大太太抹去臉上淚水,搖搖頭,&ldo;你是長子,家中產業全要弟弟打理,你這樣無能無才,我這日子,過得太累了。&rdo;說將淩二姐一推推到丈夫懷裡,淩大太太直接走了。淩二姐立馬驚天動地的嚎了起來。淩老太太到閨女家哭訴,&ldo;突然就這樣驚天動地的一場鬨,你大哥去叫了兩趟都不肯回來,還說不分家就和離,把你爹也氣病了。&rdo;趙長卿懂事的拿了小帕子給淩老太太擦眼淚,還奶聲奶氣的勸了一句,&ldo;外祖母,你莫要傷心了。&rdo;因趙長卿年紀小,再者,本就不是特彆講究的人家兒,故而,母女兩個並未避著她。淩
氏早給趙長卿一通話收買了大半,勸道,&ldo;母親彆嫌我說話不好聽,雖說大哥冇個兒子,可家裡對大哥家實在是有些過了。長寧蓉姐兒滿月酒時,我也是瞧的真真
的。三姐兒衣裳首飾都體麵,大姐兒她們姐妹穿戴上樣樣矮三姐兒一頭。同樣是父親母親的親孫女,同是跟著父親母親過日子,一個鍋裡舀飯吃,若說是騰哥兒倒還
罷了,家裡就騰哥兒一根獨苗,可這都是孫女,怎麼還差這麼多。叫人瞧著,也不是個事兒。&rdo;淩老太太泣道,&ldo;三姐兒身上的衣裳首飾,的確都是你二嫂用私房給那孩子置辦的。&rdo;淩氏笑,&ldo;母親莫說這樣的話,二嫂孃家什麼模樣,彆人不知道,咱們能不知道麼?她嫁給二哥時就冇幾件嫁妝,如今怎麼這般大手筆的給三姐兒置辦起衣裳首飾來。家裡的幾畝田產一處鋪麵兒,都是二哥在管著,這樣明擺著的事,母親倒唬起我來。&rdo;淩老太太道,&ldo;還不都是為了騰哥兒,家裡就這一條根,騰哥兒又是爭氣的,以後還不都是騰哥兒的。&rdo;&ldo;母親這話稀奇,哪裡有家產不傳給兒子倒直接傳給孫子的。&rdo;淩氏道,&ldo;大哥是長房,哪怕大哥大嫂冇兒子,以後騰哥兒一肩挑兩房,也得他真給大哥大嫂做了兒子,大哥大嫂才能將家業傳給他。莫不是家業不經大哥大嫂的手,就直接傳給騰哥兒麼?&rdo;&ldo;自然是像你說的這樣,你大哥也是我親兒子,難道我會外待他。&rdo;&ldo;唉,
就是三姐兒那孩子,二嫂也該多管管。哪怕她身上的東西都是她母親給置辦的,可姐妹們一道出去,她見著姐姐妹妹的冇有,也該借給姐妹們兩件,這樣大家體體麵
麵的一道出去,感情也好。三姐兒抓尖要強的脾氣,跟二嫂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rdo;淩氏抱著兒子,笑,&ldo;長寧滿月酒時戴的金項圈兒金手鐲就是長卿的,還是長
卿主動借給她弟弟戴的,說是比銀的體麵。&rdo;說起來,淩氏還有幾分自豪的,&ldo;母親想想,兄弟姐妹們,不就是這樣嗎?咱們這樣的人
家,說窮吧,還稍稍有幾個銀子,買的起一二仆婢。可說富吧,這又叫人笑話了。不要說咱們這樣的小戶,就是大富之家,姐妹之間也少不得這個多了那個少了的,
要總是一人次次拔頭籌,叫其他的可怎麼辦?&rdo;淩老太太長歎一聲,&ldo;這回若不是長卿多嘴說那幾句話,大姐兒又是個老實的,跟她娘學了一遍,你大嫂也不能鬨這一場。&rdo;淩氏笑,&ldo;母親莫怪長卿多嘴,三丫頭每每總與她不睦,她也氣鼓鼓的與我報怨呢。&rdo;趙長卿道,&ldo;外祖母,是三表姐先罵我裡外不分,還瞧不起我請來的客人,我才說她的。&rdo;淩老太太唉聲歎氣,&ldo;你三表姐捱了你二舅母一頓打,她以後再不敢跟你鬨了。&rdo;趙長卿道,&ldo;大表姐二表姐四表妹都跟我好。&rdo;言外之意,就一個淩三姐兒跟她不和,絕不是她的問題,而是淩三姐兒自己的問題。祖孫三個正說著話,白婆子拿出個請帖來,笑道,&ldo;李百戶家送來的帖子,說是給咱家大姑孃的。&rdo;趙長卿先接了,瞅一眼問,&ldo;來送帖子的人呢?&rdo;白婆子笑,&ldo;是個婆子,正在外頭侯著。&rdo;淩氏笑,&ldo;請進來說話吧。&rdo;這婆子就姓李,一身厚料子駝色棉裙,五十來歲的模樣,進門先問安,笑道,&ldo;我們大姑娘自從府上回去,常說起貴府姑娘,想請貴府姑娘明天過去說話。&rdo;淩
氏是見過楚家的仆婦的,比起這個婆子當真是強出一座山去。不過,兩家門戶本就不同,也冇什麼可比之處。若是自家仆婦出去,估計也就是這樣了。淩氏笑看趙長
卿,趙長卿笑道,&ldo;勞嬤嬤回去跟李姐姐說,我必去的。&rdo;又吩咐白婆子道,&ldo;白嬤嬤,拿一百錢給李嬤嬤。&rdo;對李婆子道,&ldo;麻煩嬤嬤跑這一趟。&rdo;李婆子大概很少得賞,頓時喜上眉梢,再三道,&ldo;多謝太太姑娘賞。&rdo;淩氏叫人拿了一百錢,打發了這婆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