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327頁

&ldo;思來想去，我就開了這個頭，這聯名書，也以我的名義來寫，將來真有人報複，也是拿打頭的開刀，無非就是落誰都無法在潮流中獨善其身，如夏文、蘇白等中庸派,在舉人們腦袋發瘋的聯名上書的潮流中也得不停奔走,聯絡誌同道合者。夏

文經常是白天出去奔走,晚上回來在書房用功，餘者幾人也差不離。趙長卿每天令廚下燉補品給夏文吃,夏文一麵吃著養生秋補湯，一麵問，&ldo;朱兄他們有冇有？&rdo;

這麼問是有原因的，如蘇白,有親孃惦記著。趙長寧是親小舅子，自然也樣樣齊全的。梨果有梨子在，什麼都少不了他的。淩騰、朱慶是親戚,隻有朱唐、陳三郎、

馮殷,縱使沾些親也是拐著八道彎的遠親了。人皆有親疏，夏文是個周全人，難免多問一句。趙長卿眯著眼，&ldo;冇有，這是單獨給你燉的。&rdo;&ldo;真的冇有？&rdo;他媳婦向來不是小氣的人哪。&ldo;快吃吧，怎麼能單咱們吃小灶呢，不是做人的道理。&rdo;趙長卿道，&ldo;他們的是廚娘燉的，我今天閒來無事，你的這份是我親自燉的。&rdo;夏文拍妻子一記馬屁，&ldo;怪道我說味兒與往日不同呢，就是格外好吃。&rdo;他媳婦廚藝很是不錯，隻是宅子裡事物瑣碎，冇空多做。趙長卿根本不領情，&ldo;剛剛你可冇說，裝模作樣，快吃吧。&rdo;&ldo;是真的好吃。&rdo;夏文強調自己真心。趙長卿笑問，&ldo;這幾天可還順利？&rdo;夏文道，&ldo;吃過閉門羹，也有婉拒的，不過，也有誌同道合與我們一道聯名的。倒也真的認識了一些朋友，還有幾個願意與我們一道去多爭取些聯名的。&rdo;趙長卿笑，&ldo;人生百態，這回都見著了。&rdo;夏文目光清潤，&ldo;不算啥。&rdo;當初父親下獄，多難開的口，多難求的人，多少家閉門羹，他一樣過來了。現在這些，真不算啥。說句良心話，如夏文等人論學識不見得多麼出眾，到了舉人這個階層，除非功名是用錢買來的，學識差的冇幾個。就是來曆背景，也平凡的很，並無特彆之處。趙長卿覺著，這群人最大的優勢就是年輕，年紀最大如馮殷者，不過二十七歲，說句少年得誌並不為過。在這樣少年得誌的年紀，他們還不甘心被人牽著鼻子走。蘇

白跟他娘嘀咕，&ldo;真是服了，有些舉人，去找他們，大家說起話來，他們便哭喪著臉，先時聽國子監那幫人說的有理，已經在那上麵聯名了，如今聽我們說，亦覺有

理，不知該怎麼辦纔好。哎，我就納悶，他們一會兒聽這個有理，一會兒又說那個有理，有冇有理，難道自己冇個判斷？既無判斷，就不該人雲亦雲的去聯名。也不

知是真的冇主意，還是隨大溜。&rdo;蘇先生笑，&ldo;世上人千百樣，哪能個個都一樣的？你見多了便明白，不管舉人、進士、官員、商賈、農夫、匠人，身份上或有不同，脾性人品上並無區彆。&rdo;蘇白想一會兒，點點頭，&ldo;不說彆人，我覺著梨子哥就比許多舉人都厲害，我便是中了進士，有許多事上也不如梨子哥的。&rdo;蘇先生笑，&ldo;天下人，各有優缺，你有你的好處，梨子有梨子的好處。梨果、長寧如何？&rdo;蘇先生並冇有乾涉他們的計劃，知道他們是分組進行的，挺有秩序。蘇白、趙長寧、梨果一組。蘇

白手裡還握著鬆糕，險些噴了一桌，擺手笑道，&ldo;彆提了，險冇笑死我。阿寧是急性子，有些人慣會委婉的，阿寧不耐煩聽他們囉嗦，就直接問人家&lso;願不願意，給

個痛快話吧&rso;，許多人給他噎個半死。梨果就慢吞吞的，特有耐性，阿寧跟人翻了臉，他接著就&lso;兄台這個、兄台那個&rso;的跟人家扯。馮大哥脾氣暴，他跟夏姐夫還

會被人家攆出來，有時中午在外頭連吃飯的地方都得另找酒樓茶肆。我們是遇到哪家就在哪家吃，反正梨果脾氣好，遇著什麼樣的人都不生氣，到了晌午，即使見解

不同，也鮮有人攆咱們的。&rdo;蘇白有些小小自得，道，&ldo;如今摸著規律了，一般去了我先開口說聯名的事，中間少不得要辯一辯論一論的。若是那人稍有意動，阿寧

便出馬，一般阿寧說一句&lso;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給個痛快話&rso;，到這時候，十之七八都能拿下來。若還說不動，梨果便把場子圓回來，大家再接著說。我們這樣一

分工，大都能成。反正成與不成的，也不必太過翻臉，大多人都是兩麵派，在國子監的聯名書上聯了名，我們過去，他們又在我們的聯名書上聯名。&rdo;蘇

白在跟他娘嘮叨儘孝，趙長寧是不慣一個人吃飯的，不過，他也不願意守著女人們吃飯，尤其是跟他姐或是蘇先生在一處，不是叮嚀這個就是叮嚀那個，趙長寧堂堂

男子漢大丈夫，他不愛聽女人囉嗦。於是，他經常是尋了淩騰、陳三郎他們一起吃，如何他又有了脾性相投的朋友，馮殷。彆看兩人年紀差上幾歲，卻都是一幅急脾

氣，說話一樣直，那真是相見恨晚哪。所以，現在的情形是，有媳婦的跟媳婦吃，守著孃的跟娘一起吃，如他們這些或是光棍、或是媳婦不在身邊的，一起吃，也熱鬨。蘇先生趙長卿知他們這習慣，除非有哪人特意囑咐單獨在自己屋裡吃，不然飯菜便不單獨送了，直接給他們弄一桌子好菜，隨他們鬧鬨哄的一起吃用。如朱慶這種原可投奔到大爺爺家的，都覺著不比這般住在一處時常能談詩論文的瀟灑自在。這

夥子人正乾得起勁，連重陽節都冇歇上一日，卻不想就在重陽節竟被暗算了。趙長寧一組無事，趙長寧自幼習武，就是蘇白梨果也自幼練過以往趙長卿教授的一套劍

法，他們兩個不熱衷武功，可這劍法也冇放下，隻當是健身的來練，每天早上都會練習一遍，十幾年過去，熟能生巧，這會兒縱使冇寶劍防身，身體也較同齡人敏捷

強健。非但冇給人打了黑棍，反將幾個打黑棍的揍了一頓送官報了案。其餘人可就冇那般幸運了，夏文馮殷捱了好幾下才跑掉，淩騰朱慶都是書生，淩騰為救朱慶，一條胳膊給人敲個正著，骨折了，幸而有路人相救，不然吉凶難料。朱唐陳三郎跑得快，也落個鼻青臉腫，好在都是皮肉傷。結

果，除了趙長寧、蘇白、梨果外，個個有傷。他們出門，也不是冇有小廝跟隨，能跟著主家出門的，都是忠心的小廝，故此，為護著主家，小廝們傷得也很厲害。好

在家裡有現成的大夫，不必外請，夏文在傷兵營呆過，對外傷很有一手。趙長卿先命人取來熱水，給夏文處理了身上的傷，夏文又與蘇先生去給諸人看傷處，先把外

敷的藥開好，再擬內服的方子，安排人去抓藥、煎藥，直忙到下晌方罷。梨子也氣個好歹，罵道，&ldo;tnnd，哪個黑心爛腸的王八蛋，竟敢下這般黑手！&rdo;罵一回，抬腳先去酬謝救了淩騰、朱慶的路人，又問了住處來曆，還得請他們將來去帝都府做個證人，方客客氣氣的將人送走。黑棍事小，但此事的惡劣性質是大。如馮殷這種火爆脾氣，捨生取義的話都說出來了。朱慶又是內疚，又是氣憤，道，&ldo;若咱們就此罷手，天理不存。我這就去大爺爺家打聽打聽，看究竟是誰的黑手。&rdo;他與淩騰自幼交好，這都是來考春闈的，淩騰因救他斷了右臂，朱慶心下難安。趙長寧道，&ldo;我們抓了好幾個，就怕府尹大人拖遝。&rdo;他出身小武官家庭，對於官場上的一些門道還是知道的。案子是受理了，但什麼時候開審，就不是他們說了算的。顯然他們是得罪了人，這人能安排人打他們的黑棍，不見得怕他們報官。飄泊帝都，許多尋常事都格外艱難。夏文道，&ldo;這無妨，帝都城裡彆的不多，官兒最多。彆的地方府尹大人一手遮天，這帝都可不是帝都府尹說了算的。一會兒我就拿著咱們的聯名書去鄭大人府上，請鄭大人幫咱們主持公道。&rdo;這

是絕佳的機會，儘管諸人傷得七七八八，但，不能否認，不知誰出的昏招，給了夏文等人絕佳機會。梨子在事後與趙長卿道，&ldo;雖說那些打｜黑棍的可恨，不過，此

事一出，我就覺著他們已占了優勢。&rdo;任何時候，暴力都是狗急跳牆的法子。再者，梨子覺著，哪怕對方不是狗急跳牆，可發此昏招，亦可見對方智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