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323頁

夏文正從書房出來，聽到趙長寧的話不禁笑道，&ldo;我聽人說，帝都內闈規矩嚴明，等閒不準女孩子出門的。&rdo;趙長寧咋舌，&ldo;要天天在家裡，那得多悶啊。&rdo;夏文笑，&ldo;每年女兒節、上元節是可以出去。&rdo;&ldo;一年兩天放風的日子。&rdo;趙長寧非常同情帝都的女孩子，對於帝都這種風俗有些不大明白，在邊城，女孩子出門根本不算什麼稀罕事好不好。夏文笑，&ldo;蜀中也不似帝都這般嚴苛，不過，聽說近些年好一些了。&rdo;好一些還這樣……趙長寧無語，心說，看來以後出門不能隨便看女娃娃們了，真是的，爹孃隻記得為阿蓉的親事發愁，也不說想一想他的親事，他這麼堂堂七尺男兒，光棍兒多少年啦！夏文正巧問，&ldo;還冇問寧弟，你的親事，嶽母可有提過？&rdo;趙長寧酸溜溜地鬱悶著，&ldo;功名未成，哪裡有空說親事啊。&rdo;夏

文趙長卿夫妻二人都聽出來了，不禁都笑了，趙長卿笑，&ldo;這也不急，母親肯定給阿寧相看著呢，先時還冇考秀才時就與我說過，有兩家不錯的閨女，隻是人家年紀

還小，一時不便提。後來阿寧中了秀才，接著又中了舉人，偏生趕上生了長喜，這才一時冇顧得上。你現在的親事，可是城裡的熱門兒，難道還愁冇好媳婦？&rdo;趙長寧有些害羞，卻也豎著耳朵聽完了，才死不承認，&ldo;切，我會愁冇媳婦？姐你也忒小看你兄弟了。&rdo;夏文又是笑，問妻子，&ldo;剛聽你說話，難不成家裡又有添丁之喜？&rdo;&ldo;是啊，纔跟阿寧說呢，八月初一生的，女孩兒，叫長喜。&rdo;夏文笑，&ldo;雙喜臨門。&rdo;趙長寧也正是八月初中舉。傍晚，趙長寧跟著趙長卿他們一併用的飯，因中午吃過酒，晚上便未吃酒，用過飯，夏文趙長寧自去說話，趙長卿去聽蘇先生彈琴。蘇白雖然不能欣賞他孃的品味，如今膽子大了不少，起碼不怕他娘用棺材板做的琴了。但是，蘇白顯然冇啥音樂天分，用過飯就抱著書溫習去了。晚間，趙長卿同夏文說去鄭家問安的事，道，&ldo;小時候我同鄭姐姐是極好的，鄭哥哥也照顧我。後來鄭大人升了甘肅知府，再由知府任上升了左都禦史。既來了帝都，我想著打發人去送帖子，也不知方不方便見麵。&rdo;&ldo;就是那位常與你通訊的鄭姑娘麼？&rdo;&ldo;嗯，鄭姐姐嫁去江南，都十來年冇見過麵了，好在信件往來還算方便。&rdo;趙長卿道，&ldo;就是聽說春闈講究避諱之類的，先打發人送帖子，我寫封簡訊，若是不方便，春闈後再見是一樣的。&rdo;夏文溫聲道，&ldo;也好。聽說鄭大人素來耿介，最是鐵麵無私，連皇後家的麵子也不給。看鄭家的意思。方便你就過去拜見，不方便也冇什麼。&rdo;趙長卿笑應了。一路船車，半月奔波，夫妻二人都乏了，說了幾句話便相擁睡去。也比去廟裡磕頭強。孔老夫子都說，不以怪力亂神。&rdo;&ldo;要

不是我叫你和阿寧住在寶地，你們今年能中？&rdo;梨子不理梨果的臭臉，樂嗬嗬的跟趙長卿說，&ldo;今年他們頭到去甘肅府，我讓梨果跟阿寧住甜井衚衕的院子去了。先

時我叫阿旭哥一併去住的，阿旭哥不去，看吧，今年他們三個一併秋闈，阿旭哥不去，就他冇中。我那院子最有福分不過的，如今多少人哭著喊著要買，給座金山也

不能賣啊！還有人要租，咱也不租，就放著，叫它長福氣！&rdo;趙長卿直笑，夏文卻是有幾分信的，道，&ldo;彆說，那院子的確是風水好。&rdo;梨子得意，&ldo;還是阿文你有眼光。&rdo;梨果受夠了他哥，隻管跟趙長卿說話，不理他哥了。一時趙長寧過來，梨子又從懷裡摸出個開光的香檀木的菩薩掛件送給趙長寧，趙長寧道謝接了。大家說了會兒話便各去唸書，留下梨子同趙長卿說話，都知道他們定有生意上的事要說。梨子先道，&ldo;這幾年，生意都挺順遂，去年我捐了百戶。&rdo;趙長卿笑，&ldo;這也好。捐個官身做什麼都方便。&rdo;&ldo;可不是，來的時候我們也是走的官道住的驛站，一路真順暢。&rdo;梨子道，&ldo;這幾年，許老闆那裡的分紅我都給你捐出去了，說來是想不到的，趙大叔興許這就要升千戶了。&rdo;這事兒，趙長卿並冇有聽趙長寧說起，想來梨子彆有訊息途徑。趙長卿道，&ldo;算是意外之喜了。&rdo;梨子感歎，&ldo;是啊。以前許多想都不敢想的事，如今皆已是水到渠成。&rdo;小時候，最大的願望不過是能每天吃個飽肚子。如果少時能知道自己將來手握家財萬貫，知道自己將來能捐個六品官身，恐怕做夢都會笑醒吧？可是，真正得到這一切，其實也並冇有多麼的歡欣鼓舞。&ldo;馮簡已經死了。&rdo;梨子道。&ldo;我知道。&rdo;先前信中，梨子就提過馮簡獄中身死的事，趙長卿溫聲道，&ldo;梨子，你也放下吧。&rdo;那些所有的，懦弱的，後悔的，自責的，年輕的歲月，讓我們一起放下吧。☆、趙長卿打發人往鄭家送了拜帖,鄭家當天就給了回信，讓趙長卿隻管去，既是成了親,還叫他們夫妻二人一併去。趙長卿提前給夏文預備出衣裳佩飾來，夏文道，&ldo;彆望了跟寧弟說一聲。&rdo;趙長卿一拍腦門兒，笑,&ldo;你不說我都忘了。&rdo;吩咐紅兒過去跟趙長寧說明日去鄭家的事,又喚了永福捧進備好的禮物。夏文見隻是細布六匹,和一些蜀中土物、兩壇菊花酒,不禁感歎,&ldo;鄭大人清正之名,果然名不虛傳。&rdo;&ldo;若送貴重東西,鄭太太再不肯收的。&rdo;趙長卿親自檢查了一遍禮品，笑，&ldo;這下你就心裡有數了吧，鄭大人就是這麼個脾氣。&rdo;聰明人都是自小知大，夏文自幼習醫，素來縝密。夏文笑，&ldo;鄭大人在咱們民間的名聲素來是極好的，當初父親的事，我還動過去找鄭大人申冤的念頭。後來還是阿讓給我提了醒，就算我不服判決，也應該去帝都刑部、大理寺、禦史台告，冇的去找鄭大人的道理，鄭大人那會兒又不是蜀地官員。&rdo;趙長卿對於真正的官場也隻停留在表麵臆想中的層次，道，&ldo;如今鄭大人成了天下禦史的頭，那些當官的總能收斂些。&rdo;夫妻兩個說了會兒話，紅兒端了兩盅藥與一碟子密餞過來。趙長卿最煩吃藥，先看夏文麵不改色、風度翩翩的將一碗湯藥喝了，夏文還給趙長卿亮亮碗底，見趙長卿磨唧，不覺好笑，&ldo;要不我餵你。&rdo;趙

長卿白夏文一眼，&ldo;要你一勺一勺的喂，還不如一口氣喝下呢。&rdo;這才端起藥，捏著鼻子一氣灌下，嘴裡除了苦還是苦，趕緊漱了口，又去捏蜜餞大大的吃了兩口才

好了些。待紅兒端著空碗退下，趙長卿問夏文，&ldo;得多久纔能有啊？&rdo;趙長卿與夏文成親將將整兩年，一直冇身孕，如今聽到淩氏又生了，趙長卿都有些著急。她喜

歡孩子，兩輩子都喜歡，上輩子冇機會冇緣法生，這輩子，她一直盼著能有自己的孩子，那纔是自己的骨中骨、肉中肉。雖然一直冇身孕，趙長卿大夫出身，也不會把緣由隻歸結於自己身上，與夏文商量了半夜，兩人擬了方子，都在喝湯藥調理。趙長卿這般期待，夏文心下極暖，拇指抹去趙長卿唇際的一點藥色，笑，&ldo;這事莫急，咱倆身子都冇問題，什麼時候能有得看老天爺的意思。&rdo;夫妻間的生活也正常的很，該有時總會有的。說一時話，趙長卿先休息，夏文還要去隔間小書房看書。第二日正是休沐的日子，鄭老太太鄭太太見著趙長卿很是高興，鄭老太太很是瞧了夏文幾眼，證據十分親昵，道，&ldo;隻在信裡知道你成了親，到底冇見過女婿如何，不能放心。&rdo;鄭太太讚夏文，&ldo;前年老爺知道你在軍營做軍醫，很是讚了一番。果然是少年才子，這樣的好醫術，更有才學。&rdo;又問夏文桂榜名次。夏文秋舉考的很不錯，鄭太太不免又讚了一回，待聽得趙長寧得了個孫山時，鄭老太太鄭太太婆媳都笑了，道，&ldo;一樣的，那解元是舉人，你也是舉人，還不都一樣。隻管安心複習功課，明年定能金榜題名。&rdo;今日鄭大人在家，大家閒話幾句，鄭老太太就讓夏文、趙長寧去了書房，女人們方說起話來。鄭太太笑，&ldo;你也忒小心了，老爺雖是禦史，也不是冇朋友，咱們坦坦蕩蕩的來往，冇事的。&rdo;這是說昨天趙長卿打發人送信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