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321頁

一時自夏老

太太屋裡散了，趙長卿回自己房休息，夏二太太去了夏太太的屋，這妯娌二人自夏文中舉後，關係愈發融洽了。夏二太太咋舌，&ldo;侄媳婦真是厲害，帝都的事都知道

的這樣清楚。&rdo;其實，夏太太也不大懂，她不懂裝懂道，&ldo;官宦人家的小姐，又是自小唸書的，自然更明白世理。&rdo;這就是夏太太想讓閨女唸書的原因了，看趙長卿

就知道，念過書見過世麵的人何等有底氣。夏文回家後聽說楊家表妹的事，驚訝過後隻是淡然一歎，道，&ldo;如今再想從前，倒跟上輩子似的。&rdo;趙長卿笑，&ldo;好在都過去了。&rdo;夏家又不是聖人，饒是楊家再有苦衷，也不可能儘釋前嫌的。夏文並未將楊家的事放在心上，與妻子道，&ldo;這次咱們縣裡連我一共中了四個舉人，有一位劉舉人名次不佳，不準備明年下場，咱們三家一道同行。船已經定好了，我想著，明日咱們去小姑媽家走一趟，再去瞧瞧先生，這就起程了。&rdo;&ldo;好。&rdo;小夏姑媽自然又有一番離彆叮嚀，小付姑丈在帝都做過翰林，還有一二交情不錯的朋友，給夏文寫了引薦信叫他帶著，極是儘心。及至到王老先生府上，趙長卿去陪穆師孃說話，穆師孃笑，&ldo;男人大都是想去權利場見識一翻的。我知道，你們心裡是拿我同先生當成師父、師孃的，不過，到了帝都彆這樣說。前幾年，福德親王一家子在封地上歿了。&rdo;穆師孃說著歎了口氣。儘管活了兩輩子，趙長卿的眼界還未寬闊到帝都宗室皇家這般層麵，她隻是聽著穆師孃似有未竟之意，斟酌著勸慰道，&ldo;師孃的意思，我記得了。我見的世麵小，心裡也羨慕師父師孃這般鶼鰈情深。&rdo;穆師孃笑，&ldo;你是個明白人，日子好壞都在自己手上。&rdo;趙長卿便陪著穆師孃閒話，中午在王老夫子府上用的飯。下晌夫妻二人告辭，夏文身上帶了些酒氣，趙長卿問，&ldo;吃酒了？&rdo;扶趙長卿上了車，夏文有些酒意，並未騎馬，一併坐車。夏文低聲道，&ldo;隻吃了兩杯，先生並不好酒。十五公子也在。十五公子說，蜀王府的侍女年紀大了，除了配人，也會放一些回家自行匹配。我覺著，十五公子是有意說的。&rdo;趙長卿思來想去也不能明白十五公子說這話的緣故，便道，&ldo;這些宗室人家，心腸都是彎彎曲曲的。&rdo;她可不認為蜀王會把她放在眼裡，何況，楊家表妹回不回家於她也無甚相關。就是於夏家，現在也無甚相關。夏文考慮事情與趙長卿不同，夏文向來是先慮憂喜，此時既不能知其中緣故，夏文道，&ldo;管他怎麼彎曲，十五公子有意露個口風，想來是叫咱們放心的意思，我琢磨著不是惡意。咱們這就去帝都了，以後山高路遠的，蜀王府再大的勢力，也管不到帝都去。&rdo;趙長卿自荷包取出醒酒石叫他含著，笑，&ldo;是。&rdo;一行人依舊是丫環小廝行禮，太瑣碎的冇帶，也收拾了三大車，另外夏文的兩位同窗，攏共也就一車東西。因是新舉人身份，俱都鳥槍換炮，一身的光鮮，身邊各帶了兩個小廝服侍，家人都送至碼頭，自有一番離情。夏太太蘇先生最大的遺憾就是蘇白這小子完全冇有繼承她的藝術品味,好在有趙長卿這得意弟子可補一二不足。蘇先生難得露出炫耀的模樣,與趙長卿介紹她的寶

貝琴，&ldo;自墳地裡拉出來刷洗後,這木板整整又在廟裡陰乾了六載,我每年出六兩銀子叫廟裡的和尚為這塊板誦經,又經三年方製得一琴,今日方堪堪製成,又趕在

九月初的日子,這琴便叫九月吧。&rdo;趙長卿自幼受蘇先生的熏陶,也有一點眼力，此琴為伏羲氏，七絃琴,仍帶著些清漆的味兒,趙長卿湊近細品，&ldo;這琴自選材到成琴，曆經九載，是先生的心愛之物，又成琴在九月。帶了兩個九，如今臨近重陽節，不如叫重陽。&rdo;&ldo;重陽重陽，這名字也好。&rdo;蘇先生笑，&ldo;每逢佳節必思親，是不是想家了？&rdo;趙長卿坐在蘇先生身畔，頭倚在先生肩上，&ldo;有一點。&rdo;蘇先生撫摸著她的髮絲，&ldo;我也想你了。&rdo;蘇先生與趙長卿說家中事，&ldo;阿寧他們回去說了夏家的事，你母親氣的了不得，足罵了三日有餘。後來接到你們的信方好了些。&rdo;趙長卿歎道，&ldo;興許嫁人都是這樣。內宅方寸大的地方，不是想你拿捏我，就是我要拿捏你，究竟冇趣。我常說，若把這些跟自家人鬥的心眼兒用在正經事上，什麼樣的日子都能過好。&rdo;&ldo;越是無能的人，越是喜歡窩裡鬥。&rdo;蘇先生笑，&ldo;你隻管活得自在了就是，人生這樣長，總要先顧了自己再顧彆人。&rdo;趙長卿笑，&ldo;我知道。&rdo;又問家裡人可好。蘇先生笑，&ldo;都好，就是記掛你，好在如今寫信方便，若是知道阿文中舉，家裡定為你們歡喜的。梨果也中了舉人，名次比阿寧還要好。&rdo;聽到這兒，趙長卿&ldo;撲哧&rdo;就笑了，道，&ldo;阿寧得了個孫山，梨子隻要中，就比他好。&rdo;蘇先生也笑了，&ldo;你彆笑話阿寧，他這才叫運道。&rdo;&ldo;梨果今年不來應試麼？&rdo;&ldo;來了，他跟梨子出去了。&rdo;&ldo;梨子也來了？&rdo;蘇先生笑，&ldo;梨子是特意送梨果來考春闈的，今天是帶著梨子去廟裡拜佛，估計得明天纔回來。&rdo;梨果中舉，梨子這做哥哥可是比梨果還要高興。&ldo;什麼地方的佛這麼遠。&rdo;或者為表虔心，還要在廟裡過夜不成。蘇先生說著都覺好笑，忍俊不禁，&ldo;來前就把咱們邊城乃至甘肅府的佛道都拜了個遍，如今帝都的廟也拜過了，昨兒他們就去了直隸府，聽說那裡有極靈的菩薩。&rdo;趙長卿十分無語，蘇先生笑，&ldo;梨果都快煩死梨子了，就盼著你快點來呢。&rdo;接著，蘇先生又說起淩二姐的事，&ldo;二姐兒與林旭成親了，年前生了個兒子。隻可惜這次秋闈林旭又冇中。&rdo;